第71章
确實, 有些人為了活命, 什麽都做得出來。
從小在布魯克林的貧民窟長大的羅茜對此深以為然,在她曾經的世界裏, 沒有動辄炸掉一座學校的犯罪分子, 也沒有拯救萬民于水火的超級英雄,但是, 有許許多多為了生存在陰暗角落裏掙紮的普通人,她見過這些人掙紮的模樣, 自己也一同身陷那一片看不見底的沼澤。
她知道,這些人為了活命, 什麽都做得出來。
羅茜的眼睛微微泛紅,死死地盯着那個站在她面前一臉淚水的護士,小護士被她的眼神刺得愈發恐懼,握着槍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一把握住小護士持槍的那只手,擡到自己的眼前, 盯着那只看着細皮嫩肉的手上沾染上的血跡。
“可是……不應該是你。”羅茜低低說了一聲,像是一聲喟嘆。
“什、什麽?”護士顫着聲問道。
“有些人為了活命, 什麽都做得出來。”羅茜複述了諾曼那句話,“但是你不應該是那些人。”
護士睜大了眼睛,語無倫次地說:“我、我……”
她拼命想要收回手,然而腹部中了一槍的羅茜手上的力道卻大得可怕, 她怎麽也掙不脫, 反倒是她手裏的那把槍卻從她松動的指間滑落下來, 還沒等到徹底滑落,羅茜另一只手已經從她手中躲過,她只覺得自己肩頭被人猛地一推,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跌坐在了樓道盡頭的電梯前,她還沒回過神來,便先聽見了一聲槍響。
這聲槍/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錘擊在她心髒上,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都做了什麽。
她親眼目睹了同組護士醫生的慘死,那個戴着禮帽,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像是《教父》裏面的馬龍.白蘭度一樣,用低啞聲音吩咐那些穿着穿着黑西服的男人用槍将她和幾個病房的病房逼到了護士值班室角落,然後告訴她,有一個重大的任務要交給她。
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哭着搖頭。
然後一聲帶着□□的悶悶的槍響,縮在她身邊的一個小孩子睜大了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額頭為什麽會一陣劇痛,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你再搖一次頭,我就要選擇下一個了。”那個男人說,他接過保镖遞給他的手/槍,将槍口對準了她身後的老人,又移向了縮在最角落的年輕女孩,“是這個……還是這個呢……”
他的槍口每移動一次,就要引起一陣騷動,已經有人忍不住尖叫起來,然而那身尖叫還沒結束,發出聲音的那個人就已經先被保镖給一拳打暈,頭重重地磕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如此,就算再怎麽害怕,也沒有人再敢發出聲音了。
作為這個樓層唯一一個還活着的醫護人員,盡管已經恐懼到極點,只覺得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鑽出來,但她還是捂住嘴,閉着眼睛,拼命地點頭。
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個所謂的“任務”,就是讓她殺人。
殺紐約著名的都市傳奇,夜巫女。
她擡起頭,只見夜巫女一手持着沙漠之/鷹,一手握着從她那裏奪來的m1911,雙槍齊發,只兩枚子彈,便已經準确擊中離她最近的那兩個黑衣保镖,而這時,她看見夜巫女高高的鞋跟下,踩着一灘顏色鮮豔的血跡。
她的腦子裏又響起了那一聲槍響,夜巫女看着她的眼神,以及那句“不應該是你”。
她做了什麽。
她往一個無辜的人,甚至可以說是來拯救他們的人的身體裏,射入了一枚子彈。
羅茜咬着牙,忍着腹部的劇痛,在奪過護士手中的槍的同時,一把将她推向了走廊盡頭的電梯,遠離了戰圈,而在這一秒鐘,那些保镖也紛紛舉起了槍,只不過她的動作比他們還要快得多,她幾乎是瞬間便移動了自己的位置...,在那幾個保镖的視線還未找到她的時候,便扣動了扳機,将兩枚子彈送入了兩個保镖的頭顱裏。
沙漠之/鷹跟m1911的後坐力不同,她兩條手臂受力有些差異,這讓她有些不習慣,第二次開槍的時候,m1911的子彈軌道便已經偏離了她原來設定的方向,打中了走廊上的挂鐘,她在挂鐘表面上的玻璃碎片還未掉落之前,她又踩着高跟鞋,踏在了牆壁上,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頭在倒懸的時候,便眯着眼睛瞄準了坐在輪椅上的諾曼。
然而她還未出槍,一個保镖便閃身擋在了諾曼身前,她想也不想,将槍口上擡,沙漠之/鷹的子彈帶着可怕的威力鑽入這個保镖的頭顱,他左邊十分之一的腦袋瞬間被轟碎,血與腦漿飛濺而起,甚至有些濺到了她的臉上。
她穩穩着了地,雙手食指扣着雙槍的扳機圈,一把沙漠之/鷹,一把m1911,像是毫無重量的玩具槍一樣,在她的手指上打着轉兒。
以中槍之身,在瞬息之間連殺三名訓練有素的保镖,這樣的戰力,使得剩下的保镖也不敢貿然上前,只是高高舉着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隔着一兩米遠的距離,緊張地對峙着。
而羅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們,用右手的手腕擦了擦濺在她臉頰上的血跡。
兩方對峙幾分鐘之後,在那幾名保镖的身後傳來了慢條斯理的鼓掌聲,之後便是諾曼低啞的聲音:“看來一直以來被視為紐約都市傳說的夜巫女是被嚴重低估了啊……”他頓了頓,又說,“也是,畢竟能兩槍把我的一雙腿給打廢的人,确實是少見了。”
前面幾名保镖讓到了一邊,讓出了坐在輪椅上的諾曼。
醫院的走廊燈雖然亮度很足,卻沒有什麽溫度,照得站在走廊的一群人臉上帶着一絲莫名的陰森感,使得人心中發怵,而諾曼.奧斯本更是如此。
他比從前瘦了太多,原先儒雅潇灑的形象全然不見,憔悴而狼狽,臉上瘦得可見高高隆起的顴骨,燈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的陰影,像極了恐怖書籍裏那些會在半夜從墓地裏爬出來亮出獠牙的吸血鬼。
他嘴角帶了些笑,只不過眼睛裏仍是冷的,他看着羅茜,說:“我猜到你沒那麽容易被一個小護士殺掉。”
“那你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羅茜面無表情地說。
他眼簾微微下垂,幹枯的手指輕輕拍打着輪椅的扶手,緩生說道:“我認識的一個窮兇極惡的瘋子說過,別人的痛苦能很好地取悅他,曾經我不以為然。”他擡眼,看向羅茜,“直到我被你打斷了雙腿,看見你騎着掃帚笑着離去,我才覺得大約只有折磨你,我才能獲得一絲絲的慰藉。”
他笑了笑,又道:“可惜了,一個本應該治病救人的護士射出的子彈沒能打倒你。”他搖了搖頭,“你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啊,夜巫女。”
羅茜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他敲了敲扶手,說:“哈利。”
羅茜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站在另一側的哈利,哈利從腰間抽出了槍,将槍口對準了她,她握着雙槍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仍舊沒有舉起槍來與哈利相對。
諾曼.奧斯本臉上帶着笑:“不知道為什麽,你好像很在乎哈利,剛剛毫不猶豫抽槍殺人的夜巫女在這個時候,又成了一個難以在最短時間內做出選擇的普通人,确切來說,在看見哈利拿槍的時候,你的眼神……非常耐人尋味。”
“哈利沒有殺過人,他還沒有堕落,不過……”他搖了搖手指,“你将成為他槍下的第一縷亡魂,在他還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時,因為你而觸及了這個城市的黑暗面,而在他一腳踏在犯罪的門檻邊緣的時候,又将因為你,而徹底成為紐約的第二個綠魔。”
羅茜握着槍的手緊了緊。
“還是……你會...選擇,殺光這裏的所有人?”諾曼.奧斯本笑了笑,“包括哈利。”
“你瘋了。”羅茜平靜地說。
“每一個人都會變成瘋子,夜巫女。”諾曼攤了攤手,“感謝你讓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話還沒說完,一聲槍響終止了他的發言,鮮豔的血色從他額頭滑落至眉間,再沿着鼻梁懸在了鼻尖,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着身前幾米舉着槍對着他的羅茜。
“既然瘋了,那就去死吧。”羅茜輕飄飄地說着,然後将視線移向了那些面帶錯愕的保镖們,笑了笑。
腹部的傷口帶着一絲近乎于灼人的暖意,在中槍的頃刻之間遍布了她的身體,她感覺到了那天晚上将子彈送入諾曼.奧斯本雙腿時的那種異樣的感覺。
只不過這次她并沒有拒絕這種感覺,任由着這股力量,侵入了她的腦海。
紅白色交纏,使得這條看起來分外陰森的走廊狼藉一片,她穿着高跟鞋,踩一地的血泊之中,像是玩玩具一般,轉了轉手裏的槍。
“本日夜間任務圓滿完成,主線任務‘都市傳說’完成度100%,槍/殺四人,主線任務‘城市渣滓’完成度98%,同時因誅殺超級反派綠魔,主線任務‘超級反派’完成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