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如此父親
“偷人?”剛才楊大成一心全撲到了天兒的身上,并沒有聽清前因後果,現在二姨娘又将此事重提,卻讓楊大成心頭更火了,他勃然大怒道:“楊晨兮,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招禍水東引真是可恥之極,明明說的是二姨娘下手殘害子嗣之事卻引到了楊晨兮丫環偷人身上,真是高招啊!不但高而且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讓人“敬佩”!
晨兮連忙道:“父親并無此事!”
二姨娘一副語重心長的神情,幽幽道:“大小姐,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雖然說華兒是你的親信,你平日裏總是關照她,可是她畢竟是偷了人,還嫁禍于天兒,這才惹得天兒要據理力争,尋死覓活的不小心掉了孩子,這孩子是無辜的,要是生下來也要叫你聲姐姐,你怎麽可以為了自己的丫環而置自己血親弟弟而不顧呢?”
聽了二姨娘這番話,楊大成頓時火冒三丈怒吼道:“楊晨兮,你真是喪門星,走到哪裏就禍害到哪裏!你一出生你母親的身體就壞了,連帶你弟弟的身體也贏弱異常,這才到老夫人這裏卻惹出這樣的事,惹得老夫人不高興,連天兒的孩子都掉了,你難到就是個災星的命麽?”
楊大成的一頓亂罵罵得晨兮臉色雪白,她知道父親不喜于她,卻不知道父親竟然這般的痛恨她,明明是二姨娘的錯卻全歸到了她的身上,不知道父親是怎麽統領三軍的,竟然這麽糊塗,這麽護短,這麽蠻不講理!耳根竟然如此之軟!
正在恍惚間卻聽到楊大成指着華兒對家仆道:“來人,将這個偷人的丫頭給本将拉出去亂棍打死!”
華兒吓得頓時臉如土色,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拼命的喊冤。
這一場景象極了前世,如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晨兮的神經,晨兮瘋了似的撲到了華兒的身上,如厲鬼般吼道:“你們誰敢!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走過去。”
衆家仆見了個個面面相觑,不禁看向了楊大成,就算是打死他們也不敢用他們的髒手碰大小姐啊!
楊大成氣極反笑:“好…。好…好極了,竟然敢威脅本将,本将是被威脅大的麽?既然如此本将就成全你!來人啊…。”
“等等”秦氏恰如其分的阻止:“成兒休要太過惱怒,兮兒頂撞于你确實不對但你得三思而行!”
剛才秦氏不幫二姨娘是本份,但現在幫晨兮也還是本份,不然傳了出去說她這個祖母看着将軍要殺親女而不阻止,她的名聲就壞了,要是因此而影響了楊大成的官運,将來楊大成就會牽怒于她的。
但二姨娘這種自私人卻是只為自己想,哪會想到別人?本來聽到楊大成要殺女,等晨兮一死,這事就算了了,心裏正自高興,卻沒想到秦氏竟然阻止了,這一刻,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秦氏!這個老虔婆!
楊大成聽到秦氏的勸阻,雖然依然勝怒之中,卻沒有再堅持要拉晨兮主仆下去,不過臉色卻是十分的不好。
見楊大成對她還是比較尊敬的,秦氏亦開心幾分,遂和顏悅色的對晨兮道:“兮兒,一個丫環而已,你怎麽可以因此而忤逆你父親呢?還不快給你父親道歉?”
晨兮蒼白着臉,她該怎麽辦?反正華兒不是個忠的,是不是就這麽丢出去息了父親的怒呢?可是一旦她真示弱了,那麽從此二姨娘就會更嚣張了,到那時她,還有弟弟還有母親就永遠沒有翻身的日子了!不,不行,這不是保不保華兒的事了,而是關系到她與所愛的人一輩子的尊嚴了。
華兒則吓得全身一軟癱倒在地,她知道秦氏是想把她當成替罪羊而息事寧人了。
眼見着自己就要成為犧牲品了,華兒又悲又哀,她哭着撲到了晨兮的面前求道:“小姐,救奴婢啊,奴婢求您了。”
春兒一見又氣又急,小姐真是白疼這個華兒了,小姐剛才為了救她差點連自己搭進去了,好不容易老夫人求了情,她還敢拉小姐下水?
此時她對華兒是徹底厭惡了,她撲通一下跪到了楊大成的身邊,哀求道:“将軍饒了小姐,奴婢願意替小姐受所有的懲罰。”
晨兮身體晃了晃,臉色更是白如薄紙,她強驽着一口氣,慢慢地走到了楊大成的身邊,慢慢地跪了下去,雖然跪着卻筆直的挺起了腰,淚在眼裏拼命的打着轉,卻用全身的力量支持住不讓流下來。
這種倔強中透着委曲,如霜打過的稚菊高潔而柔弱,仿佛有無邊的冤屈卻得不到申張,讓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的心軟,就連楊大成竟然也起了些許恻隐之心,可是想到晨兮竟然然如此的歹毒,又不禁硬起心腸怒哼了聲。
秦氏張了張口,想開口說些什麽,待看到二姨娘,終是沒有開口。
二姨娘則嚣張狠毒的瞪着晨兮,仿佛是說,楊晨兮,看到沒有,就算将軍親眼看到我踢掉了天兒的孩子,可是将軍心裏只有我,所以潛意識裏願意把錯處都轉嫁到你的頭上,嫡女怎麽了?嫡妻又怎麽了?将軍心裏不喜歡,連個丫環也不如!
所有人的表情都被晨兮盡收了眼底,眼眶裏的淚只是用來掩飾她眼底的冷戾,透着淚眼,這一張張醜陋自私的臉更是變形了,也成了她心底永遠無法磨滅的烙印!
等着吧,總有一天她會讓這些可憎的臉都匍匐在她的腳底下…。
淚終于流了下來,一滴…二滴…三滴…。
滴在了靜如墳堂的內室,濺出一朵朵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