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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又是一記耳光 (1)

春兒聽了頓時茅塞頓開,啐道:“偏生小姐心眼之多,原來是要等得那位小姐眼見着*之時才加以援手!”

“嘿嘿,這就是施恩的技巧,我要現在救了她,她未必心裏感激我,也許想着我救不救她都能脫身,等她眼見着要失了清白時,我再出手,那時她才會從心裏念着我的好!”

“小姐真是狡詐。”

“嘟,竟然敢這般诋毀你家小姐。”晨兮啐笑着在春兒的腦門上打了個爆栗。

春兒嬌嗔道:“本來如此,小姐作得卻不讓說得麽?”

晨兮只是笑,心裏卻道:要不是太了解餘巧兒的本性,她又怎麽會做到如此地步?不能怪她心狠,實在是比起餘巧兒的陰險僞善來,她的這番作為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不過即使是如此,以餘巧兒這樣忘恩負義的個性,也未必會念着她的恩情呢!

這時只聽一個老婦哀求道:“大爺,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小姐吧。”

“滾你這個老賤人,識相的離本少爺遠些,不要攪了少爺的興致,要是少爺不高興了把你發賣到苦窯去當最賤的妓女!”

說完就聽到婦人痛楚的尖叫聲,想來是那行兇的男子将老婦踢了一腳!

這時女孩失聲尖叫:“嬷嬷,嬷嬷…。”

那嬷嬷忍着痛撲到了男子的身邊:“大爺,你可千萬不能啊,我們小姐可是這裏的大戶門第,如果您真看上了我家小姐,改日去府裏提親,千萬不能這般無媒茍合!”

“呸,你這個老賤人,屁的高門大戶,高門大戶的小姐能坐着這破馬拉的板車麽?你真當少爺我是傻子麽?滾犢子,告訴你這個老貨,莫說你家小姐不是高門大戶出身,就算是的,你去打聽打聽,這大西北有我羅大爺不敢碰的女人麽?看上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的福份!”說完羅大少對着那女孩露出了淫邪的笑:“來,小美人,陪爺樂呵樂呵,如果侍候爺舒服了,爺把你帶到羅府去,到時你吃香的喝辣的,過神仙般的日子…嘿嘿…。”

“不要,我不要…。”女孩吓得渾身打顫,拼命躲閃。

這樣的樣子更是激起了男子的*,他大手撕拉一下扯下了女孩的衣服,露出女孩晶瑩的肌膚,看到女孩的肌膚,羅大少的眼睛更是亮了,三下兩下又拉扯起來。

這時只聽到一個男孩尖叫道:“不要碰我姐姐。”随後男孩撲上去撕咬開來。

男子哪把一個小孩的舉動看在眼裏,命令仆從将小男孩制住,笑道:“嘿嘿,小舅子,乖乖的看本大爺寵幸你姐姐,到時你們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哈哈哈…”

随着男子猖狂的笑聲,空中又傳來一道衣服撕裂的聲音,随即是女子驚慌失措的求饒聲,還有婆子的尖叫聲,小孩的謾罵聲…。

“小姐,時候差不多了。”

晨兮微微點了點頭,春兒連忙吩咐林伯将馬車快快的從角落處趕了過去。

鑼鼓巷本來是比較熱鬧的,但這個調戲林巧兒的人卻是大有來頭的,是邊防參将羅将軍的侄子,按說一個侄子不會這麽嚣張,可壞就壞在這個羅将軍雖然有嬌妻美妾數十個卻沒有一個生出兒子的,而這個侄子卻是羅将軍親大哥所生,是羅家一脈單傳,碩果僅存,所以羅将軍對這個侄子是有求必應,造就了這個侄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這西北人稱羅大霸王。

試問一般老百姓誰敢去惹一個霸王?平時躲還躲不起呢,所以看到羅霸王當街調戲女子只能對女子掬一把同情的眼淚,卻沒有人敢上前管閑事的。

眼見着小馬車上的少女就要被羅霸王污的清白,衆人除了暗嘆卻束手無策。

這時只見遠處一輛馬車沖了過來,那樣子竟然有停不住的架式,羅霸王雖然是霸王可也是惜命的,一見之下登時沒了色心,慌不疊的跳下了小馬車,對着沖過來的馬車怒目而視,破口大罵道:“什麽人敢在大街上橫沖直撞不要命麽?”

春兒鄙夷道:“咦,什麽人敢在這大街上強擄民女,敢情是沒有王法了麽?”

“王法?小爺就是王法!”

春兒冷冷一笑正待開口,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卻聽到晨兮低低道:“春兒不準無禮,這幾日欽差就要來西北了,莫要給爹爹惹事。”

聲音雖然不高卻足夠外面羅霸王聽到了,果然,他一聽頓時一驚,他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對平頭老百姓,對比他叔父大的官他還是怕的!剛才他沒有注意看,現在定晴一看竟然是楊府的馬車,楊大成與他叔父雖然都是參将,可是楊大成是左參将,他叔父只是右參将,而且這西北的兵大多是楊大成帶出來的,論威信論官威楊家比羅家都高了不知多少。

再說他也聽得欽差不日就要上西北,叔父近日要他少惹事非,一時間他倒信了八成。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楊家的小姐,我久仰楊家小姐的大名,可否一見?”

晨兮皺了皺眉,要是讓這種纨绔子弟見了一面,只一會就不知傳成什麽樣了。

春兒更是氣得要破口就罵,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只聽她聲音清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還請羅少爺見諒。”

晨兮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說出來就回絕了羅霸王,羅霸王想想自己的叔叔與楊将軍是同一級別的,現在這個車裏的是楊将軍的女兒還是楊家別的小姐都沒搞清,這個小姐還這麽輕視自己,頓時有了些許怒氣,再加上晨兮的聲音透着一股子的冷意,聽慣了妖嬈嬌媚聲音的他更是沒有興致。

于是他冷笑道:“楊家小姐好大的架子。”

晨兮默然不語,只作未曾聽見。

這下把羅霸王涼在那裏,讓他又氣又怒又恨,肥得冒油的醜臉擰出一股子兇樣,可是就算是借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如剛才調戲民女般去掀了晨兮的車馬簾子。

于是陰恻恻一笑,給自己一個臺階:“本少爺想起還有急事,就不與小姐多唠叨了,改日登日拜訪再與小姐一聚。”

說完對自己的下人道:“你們還不把這個妞兒給爺帶回府裏去?”

“是”仆人們個個如狼似虎的沖了上去,一時間老嬷嬷求,小姑娘哭,小男孩喊,又開始了。

“慢着。”

“怎麽?楊小姐有何貴幹?”

羅霸王一聽晨兮叫他,以為自己被楊小姐看上了,登時骨頭一輕,他說嘛,自已長得這麽俊俏,風流倜伥,又才氣逼人,哪個小姐見了他不會芳心蕩漾?想來剛才楊小姐是欲擒故縱了。

他哪知道自己肥醜如豬,詩書更是狗屁不通,只因着他有個有權勢的叔父,所以別人盡撿好聽的奉承他,倒把他自己哄得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只聽晨兮柔聲道:“羅公子,請看到我的薄面放過這位小姐可好?”

這次晨兮的聲音已經柔了許多,讓羅霸王心神大好,他想既然楊小姐親自求他了,他要是不賣這個人情就不給楊小姐臉了,要是楊小姐因此怪他不懂風情,将來他求娶也是問題。

只這一會,他就自戀的以為晨兮是看上他了,于是他爽快地笑道:“這個沒問題,但凡小姐相求有何不可?”

“如此多謝了,改日來楊府定會答謝。”

“不用,不用,哈哈哈…。”羅霸王大喜,這在他聽來似乎是楊小姐要對他以身相許了,他如何不樂呢?他雖然是羅參将的侄子,可是羅參将在大西北并不是最強勢的,要是娶了楊府的小姐,那麽整個大西北不是任他為所欲為了?他如何不喜呢?

為了表示他的風度,他還對晨兮作了個輯,然後調了幾句文,才作出潇灑之狀揚長而去。

用他的話來說,将他風流絕倫的背影留給楊家小姐,讓楊家小姐為他傾倒不已,從此相思成災。

直到他回到家中,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問這個小姐是楊家的哪個小姐。

“羅左,你可知道那個楊小姐是哪個小姐?”

歪眼斜嘴的羅左眨了眨眼:“聽說楊家二小姐楊如琳最受寵,看那車子橫沖直撞的架式應該是得寵的小姐。”

“原來是楊如琳楊小姐,好,過些日子跟公子爺我去提親去。”

“是,公子一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哈哈哈…”羅霸王得意地大笑。等羅霸王走後,晨兮才掀開了簾子看向了餘巧兒,只見餘巧兒正衣不蔽體的坐在小馬車上,哭得凄凄。

餘巧兒本來以為這次定是在劫難逃,沒想到卻絕處逢生,雖然哭得傷心,卻忍不住看向了救命恩人。

這一擡頭露出了她嬌好的面容,此時的她不足十二歲的樣子,身子骨很是瘦弱,身穿的粗衣布裙早就被撕得破敗不堪,有十幾處已然露出了白嫩的肌膚,雖然如此,但也看得出她長得清秀可人,小小的瓜子臉,高高的小瑤鼻,尤其是一對眼睛,如含了霧般,透着飄缈的迷離,長大了定然是個美的。

晨兮早就知道餘巧兒長得不錯,但這種狀況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下一愣,前世只知道是她是個虛僞惡毒的,卻不曾想絕境之地也有如此可憐之相。

晨兮輕嘆了聲:“可憐的人兒,這般嬌弱的小姐,這個下流胚了怎麽下得了手去的?真是可憐啊。春兒,把我車裏的換洗衣服給這位小姐。”

“是。”春兒連忙拿了件衣服遞到了餘巧兒的面前,柔聲道:“這位小姐,這是我家小姐的衣服,雖然是穿過的,但事急從權,萬忘莫要嫌棄。”

餘巧兒死裏逃生又逢晨兮送衣,正自感激莫名,哪會嫌棄,忙不疊的道:“多謝,多謝。”

拿着衣服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的馬車說是馬車其實就是一個老馬拉的平板車,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換上衣服卻是不妥的。

正在尴尬之時,傳來晨兮悠悠的聲音:“瞧我倒是糊塗了,妹妹如果不嫌棄,上我的馬車來換衣可否?”

餘巧兒大喜過望,哪有什麽嫌棄的,立刻拿着衣服就上了晨兮的馬車。

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餘巧兒穿上晨兮的衣服後,頓時變得明豔逼人,立刻褪去了貧家女的寒瑟之氣。

晨兮看着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春兒贊道:“這位小姐穿上大小姐的衣服後竟然有了大家風範了。”

餘巧兒又喜又羞,心裏又是不甘,想她本來也是富貴人家穿金戴銀的,卻落到這種地步,真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這時餘巧兒的嬷嬷在馬車外嘆道:“我家小姐本來就是大家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才變得如此的。”

晨兮聽了嘆了口氣:“是啊,這些年戰事紛亂,誰說得準呢。”

一句話似乎勾得餘巧兒的傷心事,竟然啜泣起來。

春兒心頭一陣不耐,這個女孩真是小家子氣,大小姐與她平白無故的,只是路上助了她,怎得就在大小姐面前哭了起來?要不是大小姐有意要救這個女孩,春兒更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了。

春兒看了眼晨兮,卻見晨兮臉上現出溫柔憐憫之色,聲音愈加輕柔了:“妹妹莫哭了,這天下不如意之事十有*,千萬不要哭壞了身子。”轉頭卻對春兒道:“春兒,把咱們身上的銀兩都給了這位妹妹。”

春兒一急道:“小姐,這一共才一百兩銀子是去買金粉給老夫人祝壽用的,如果都給了這位小姐,咱們可沒有錢了。”

“救人之急是給老夫人添福添壽之事,比任何壽禮都讓老夫人高興,不用多說了,把錢給這位妹妹吧。”

“不,不,不要,我不能要小姐的錢。”餘巧兒心中一喜,她來投親錢銀早就花沒了,可是親人卻還未找到,這大西北這麽大,也不知道外祖家在哪裏!眼見着就要沿街乞讨了,這錢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可是為了不被晨兮看輕,她表面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忙不疊的搖着手。

晨兮堅定道:“莫要推辭了,這錢并非送你,将來你有錢再還我可好?”

餘巧兒頓時淚流如注,沒想到這個大家小姐如此知事,幫助了她還顧及了她的臉面,這如何不讓她感動莫名?

“小女子餘巧兒,他日若有富貴定不忘了大小姐。”

晨兮笑了笑道:“我是楊将軍府大小姐,若将來有機會再見,咱們一定好好相處。”

“楊将軍府?”門外的嬷嬷突然驚呼出聲,連餘巧兒的眼睛也陡然一亮,急道:“姐姐可知道當年秦洲的楊将軍?”

“正是家祖。不知妹妹怎麽會知道我祖父的?”

“表姐…。”餘巧兒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悲從心來。

“這是…。”晨兮作出訝然之色。

“表姐,我是你大姑太太家的女兒,我們從山東來。”

“姑太太家的表妹?”晨兮失聲叫了起來,心疼道:“表妹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又怎麽會流落至此?”

“表姐…。嗚嗚…。當初只知道外祖父家是在秦洲的,這十幾年來我們餘家也輾轉搬家,竟然與外祖家失去了聯系,如今妹妹想帶着弟弟來看外祖母,可是到了秦洲卻說外祖家早就搬遷了,問誰也沒有人告訴我們,我們只想着舅舅是高升了,就往繁華的地方找,這一路找楊姓将軍,找了許多地方,好不容易才流落到此,沒想…沒想…。”

餘巧兒想到這一路的艱辛又想到差點失了清白,一時間悲從心來,又嘤嘤地哭了起來。

晨兮也跟着一邊抹着淚,時不時的安慰幾句。

過了一會晨兮問道:“你們怎麽自個就來了,姑姑姑父怎麽沒有随着一起來?”

“他們…他們已經過世了!”

“啊?”晨兮大驚失色,拉着餘巧兒的小手,半晌才喃喃道:“怎麽說走就走了呢,可憐你們姐弟孤苦伶仃了…。”

聽到晨兮的話,餘巧兒終于憋不住多年的委曲了,哭得是稀裏嘩啦,不能自已。

春兒這才明白原來餘巧兒是來投親的,投親就投親還說什麽探望,一時為這個餘巧兒虛榮的樣子所不齒了。

晨兮心裏厭煩,臉上卻也現出了凄色,不住的勸慰,勸了半天才讓餘巧兒止住了哭泣,安慰道:“好了,妹妹休要傷心了,今日裏你我姐妹能在此相見是天大的緣份,妹妹是個福緣深厚之人,将來定然會大富大貴的。”

餘巧兒才省得在路上如此哭泣實是不明之舉,于是收斂了悲色,擡起淚眼蒙胧的大眼,抱歉道:“對不起,妹妹失态了。”

晨兮笑道:“無妨,既然如此,妹妹跟姐姐一路回楊府吧。不過姐姐還得去買些金粉,妹妹可願陪我一起?”

餘巧兒哪會說什麽不行,連忙稱好。

于是馬車徐徐的往金粉店裏駛去。

這時餘巧兒問道:“姐姐買金粉是做什麽的?”

“明兒個正好是老夫人的大壽,我欲買些金粉給老夫人祝壽之用。”

餘巧兒聽了眼中一閃,半晌才低語道:“聽母親生前所言,外祖家極為富貴,一應所用都有庫房安排,為何這金粉卻要姐姐親自出來購買?”

晨兮笑而不語,這時春兒一副氣怒的樣子道:“表小姐,休要問了,這府裏如今是二姨娘管家,連大小姐的所用都被克扣着呢!”

“春兒!”晨兮大喝一聲對春兒瞪了一眼,轉頭對餘巧兒道:“妹妹休要聽她的,不過是老夫人做壽,二姨娘事情繁多,一時疏忽罷了。”

餘巧兒乖巧的點了點,心裏卻盤算開來了,這個二姨娘不是省油的燈,連大小姐都敢克扣,而她一個來投身的外來小姐,不知道會被怎麽看不上眼呢!心裏已然對二姨娘有了份戒備。

而晨兮要的就是這樣效果,一路上不再多說,只談些女兒家的事,不談別的,倒讓餘巧兒起了親昵之心。

不一會買完了金粉,打道回府了,路上餘巧兒不免有些忐忑:“姐姐,明兒是外祖母的大壽,妹妹我卻沒有一點的準備,如此實為不孝!”

其實她是想就算她拿東西出來也上不了臺盤,與其被人笑話不如不拿,可是她要真不拿豈不是更讓人看不起?所以她如此作為只是想讓晨兮幫她準備一二,不求精美無比只求能過得去就行!

晨兮前世與她打交道多年了,如何不明白她的想法?心中卻突然一亮,那個平安符已然是個燙手的山芋,送出去不落個好,要是不送,萬一有心人把這個事捅到老夫人那裏,卻還得想個法子糊弄過去,如今正好,把這個平安符給餘巧兒,這倒是兩全其美。

當下她假作掙紮,沉吟半晌才道:“這倒不急,本來我還準備了另一份禮物,想着好事成雙一起送給祖母的,現在妹妹來了,我就把另外一份禮給妹妹,由妹妹呈上祖母,祖母定然會十分開心。”

“這怎麽好意思?”餘巧兒心下大喜,晨兮一看就是的氣度不凡的,她送出手的東西定然是十分得體的,何況剛才晨兮為難的表情她都看在了眼裏,自然知道那份禮該是十分珍貴的,嘴裏說着不好意思是,心裏卻十分期盼。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什麽貴重之物,卻是一份心意,是姐姐從寺廟那裏求來的平安符!”

“如此多謝姐姐了。”聽到是平安符,餘巧兒現出了不屑之色,心頭暗自盤算開來,這楊晨兮與自己也是初次見面,能出手相救已然是好的,如何肯給自己一個好東西得外祖母歡心呢?想來是楊晨兮不願自己搶了在外祖母面前的寵愛,所以拿個平安符來糊弄她!思及于此,不免對晨兮有了些許的怨怼之意,埋怨晨兮為人太過小心眼。

晨兮多麽聰明之人,就算前世不了解餘巧兒,只看餘巧兒不甚熱心的樣子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了,心頭暗自冷笑,面上卻更溫柔,看春兒使了個眼色。

春兒見餘巧兒嫌好嫌壞的樣子,心裏就看不起餘巧兒了,恨餘巧兒自私自利,但想來小姐這般讨好這個餘巧兒定然是有原因的,于是假裝失聲道:“小姐,那怎麽行,那可是您跪了兩個時辰才從靈隐高僧手裏求來的,這兩年來可沒有一個人求到過!”

“春兒,妹妹如此可親之人,我一見如故,莫說是道平安符,就算是我最喜歡的東西我都願意給的。”

“可是靈隐高僧?”餘巧兒心頭一驚,看向晨兮的眼也變得更不一樣了。

晨兮含笑道:“正是,那平安符正是高僧所贈。”

餘巧兒又驚又喜:“這是千金難求,姐姐給了我,讓妹妹如何還得起這情份?”

“傻妹妹,既然你叫我姐姐,還有什麽要還情之說?”

“如此太感謝姐姐了。”

春兒心中實在不甘,遂插嘴道:“表小姐真是有福之人。”

餘巧兒假裝沒有聽懂春兒的不滿,心裏又是高興又是不安,但終是不舍得将這份禮推了出去,只是笑道:“如此真是讓姐姐費心了。”

晨兮笑道:“總是給祖母盡的心,你我姐妹誰送都是一樣的,再說了,我送的禮比妹妹的可大了去了。”

餘巧兒心中一黯小心眼又動了,她說怎麽晨兮會這麽爽快的把平安符給了她,原來還有更好的給外祖母呢!

臉上卻帶着天真笑道:“姐姐是千金體之送的東西自然要比我的金貴。”

“哈哈,妹妹可是誤會姐姐了,姐姐今日只把妹妹帶回楊府,這可是千金萬金也不比不上的,祖母定然比收到任何禮物都高興,這可不是姐姐送的禮最尊貴麽?”

餘巧兒這才喜笑顏開,對晨兮頓時親近了幾分,她本來就是千金小姐,只是家道中落了才落到這種地步,可是骨子裏她還是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被晨兮這般一捧,如何不高興?

而且晨兮是說自己才是祖母最喜歡的禮物,一下又打消了她忐忑的心,心想,晨兮能如此說,想來外祖母是真的疼她的!

一時間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多年一起長大的好姐妹,親熱無比。

待晨兮到了楊府門口,楊家的仆人看到餘巧兒先是一驚,就要上來問話,晨兮三言兩語的将仆人打發了,回過頭卻對餘巧兒調皮的眨了眨眼道:“先不報給祖母知道,給祖母一個驚喜才是。”

餘巧兒聽了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外祖是不是會歡迎她的投奔,于是聲音放小道:“會不會太突兀了?”

“放心吧,我敢保證老夫人肯定是高興的,要是我說錯了,我這個大小姐讓你來當”

“撲哧”餘巧兒聽了心下一松,啐道:“盡說些胡話,這個大小姐位置哪有讓給誰誰就能當的?”

其實餘巧兒聽了這話心中還真的一動,真想要是自己是楊大大小姐就好了!不說別的,那個肆無忌憚的羅霸王也見了跑了,這說明什麽?說明楊家的勢力滔天啊!而她餘巧兒算什麽?只能在這樣的霸王面前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時間她對晨兮是又嫉妒又羨慕。

相對餘巧兒心裏的七上八下,晨兮是胸有成竹的,她可不會忘了前世老夫人是怎麽疼這個餘巧兒的,恨不得是把楊府最好的東西都送給這個餘巧兒!

只因為餘巧兒的生母是老夫人的親生女兒!在老夫人眼裏整個府裏的人都比不上這姐弟兩!

老夫人是繼室,一生卻未給楊家生過兒子只生了兩個女兒,兩個女兒都是如花似玉的,本來依着老夫人都會嫁在大西北的高門大戶,可偏偏當年餘巧兒的母親楊寶珠出門上香,認識了一個窮書生,那書生雖然窮卻是個有心機的,竟然跟楊寶珠花前月下有了私情,至于有沒有*,這個晨兮就不知道了,不過她知道最後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楊寶珠是死活要嫁那個窮書生,後來不知道怎麽了窮書生竟然沒有音訊,想來定是被殺了,楊家門第怎麽可能讓一個嫡小姐嫁給寒門子弟呢?何況那個書生本就心術不正!

于是楊寶珠沒能嫁上窮書生,可不知道怎麽着這事卻傳了解出去,傳得沸沸揚揚,名聲自然就臭了,在大西北根本找不到象樣的人,這下秦老夫人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将她遠嫁他方,聽說是嫁到了山東某縣,也是嫁個武官,沒想到那個武官卻是個好色的,娶了妾室一個又一個,把正妻就當家裏的擺飾,偏偏楊寶珠在楊家當小姐時就養就了一番任性刁蠻的性格,以她死活要嫁給窮書生的勁兒也能略見一斑了,于是武官與楊寶珠之間處得是水火不相融!

楊寶珠心裏那個火,就三天兩頭找小妾開刀,沒事就打殺發賣小妾,而武官忌諱着楊家權高位重,心裏對楊寶珠是恨得要死卻也無可奈何,唯一的就是不停的納妾,于是一個不停的打發一個不停的納,不消多久,家裏的錢財就這般的耗盡了。

等楊寶珠發現不對頭,回頭再找自己的嫁妝時,發現自己的嫁妝早就被自己的夫君揮雇一空了,這下簡直就是家徒四壁了。

楊寶珠無奈之下也曾向楊府求救過,奈何武官恨她不已,直想斷了她的後路,于是把她的信全給截了,又搬了數回家,這下與楊府徹底斷了音訊,武官本想終于有機會收拾楊寶珠了,卻不想還未實施就喝酒失足掉到水裏淹死了,債主逼上門去,楊寶珠才知道武官還在外面借了高利貸!

萬不得已楊寶珠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終于還清的高利貸,只是已然窮得快活不下去了,楊寶珠是又氣又恨又急又無奈,她本是富貴人家出身,哪經得起這般折騰,沒半年也就死了,連個發喪信息都沒有傳到楊府裏。

餘巧兒與餘富文兩姐弟舉目無親,父親的那邊親戚都視他們如蒼蠅,個個避之不及,可憐兩姐弟年幼弱小根本沒法生存,好在餘巧兒的嬷嬷是老夫人以前身邊的丫環,見這情況出主意來投靠老夫人,于是有了大街與晨兮相認的這一出。

對于餘巧兒姐弟的了解,晨兮上輩子就知道了,而這一切老夫人不知道,府裏的人不知道,一會要找晨兮麻煩的楊若琳更不知道!

想到一會楊若琳看到餘巧兒姐弟定會冷嘲熱諷,晨兮的唇間勾起了淡淡的笑,笑得十分狡詐。

餘巧兒跟着晨兮往院裏走着,一路上看着富麗堂皇的景色,心裏驚嘆不已,早知道外祖家是富的,沒想到富裕至斯!想當年餘家鼎盛也不及這十分之一,心下又是羨慕又是擔心,只擔心老夫人不待見自己與弟弟,到那時,她與弟弟該何以自處?又擔心這高門大戶,自己與弟弟如此受衆人的眼色。

正在她徬徨失措之時,晨兮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妹妹,這以後就是妹妹的家了。”

餘巧兒心頭一黯,有些嗫嚅道:“也不知道外祖母是不是喜歡我們。”

聲音都透着濃濃的擔憂與不确定,精致的小臉上更是浮現了小家碧玉的寒瑟之相。

晨兮卻只作未見,笑道:“妹妹這是說什麽話?當年姑太太就是祖母的心頭肉,你長得這般象姑太太,既美貌又可愛,富文弟弟又如此知書懂禮,祖母怎麽會不喜呢?”

“真的麽?”

“自然是的。”這時晨兮眼角瞥到如琳遠遠走來,眼珠一轉狀似玩笑道:“看你這般好相貌,莫說祖母看了喜歡,就連我都憐惜幾分呢,好妹妹,莫要害怕,快快随我去吧,等祖母見了你,不知道會喜歡成什麽樣子,我只怕以後這府裏所有的小姐都不在老夫人的眼裏,只疼着妹妹呢,到那時,妹妹可要幫襯一下姐姐了。”

餘巧兒聽得晨兮這麽一說心裏不禁甜絲絲的,瞬間驅散了即将見秦氏的擔憂,她含羞正待說些什麽,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她:“哎呦,這是哪裏來的叫花子?姐姐,不是我說你,眼見着就是祖母的壽誕,你可別把亂七八糟的人往府裏帶,別沒事沖撞了祖母,到時就是你的不孝了!”

這些日子如琳天天在詛咒晨兮的日子中度過,無日不想去找晨兮的麻煩,只是臉上的腫一直沒有消掉,沒奈何在自己的園子中呆了數日。

這日臉上的傷已然消得差不多了,正氣呼呼的準備找晨兮算帳,結果找到兮園卻撲了個空,問了仆人說大小姐出去了,就派了人守在門口,聽到晨兮回來了就急沖沖的找晨兮,待走近看到晨兮帶了兩個破衣爛衫的人進來,心頭本就鄙夷不已,聽到晨兮的那番話,更是新仇加舊恨,一下湧到了她的頭上,什麽玩意,一個破叫化子也敢搶她楊家二小姐的寵愛,她不敢過于明目張膽罵晨兮,于是就作賤餘巧兒借機斥責晨兮。

本以為晨兮定會與她惡言相向,那樣就中了她的計,她就可以颠倒黑白去老夫人那裏告狀,可是沒想到

晨兮陡然眼睛一厲,怒道:“放肆!”

如琳被晨兮這些一喝頓時呆在那裏,要說前次晨兮教訓她還勉強占了個理,現在算什麽?難道楊晨兮真把她當成面團捏扁挫圓了麽?想到這裏哪還繃得住,頓時沖到了晨兮的面前,張牙舞爪道:“你說什麽?你說誰放肆?”

那架式,大有晨兮敢再說一句放肆,她就要動手的樣子。

餘巧兒看得目瞪口呆,這晨兮不是大小姐麽?這個女孩又是誰?怎麽敢這麽對待大小姐?

晨兮淡淡地看了眼如琳,平靜道:“妹妹,這裏有貴客在,有什麽事私下再說吧。”

晨兮只一句話就将導火線引向了餘巧兒姐弟兩,而餘巧兒剛才被如琳說成是叫花子心中正在惱怒着,緊接着晨兮卻說她是貴客,頓時讓她的自尊心又得到了安撫。

可是對餘巧兒來說晨兮這麽說是極為有面子的,但對如琳來說不啻是火上澆油,瞬間如琳的怒火暴發了,她不屑地看了眼餘巧兒,眼神中極盡輕慢,哼道:“什麽貴客,笑死人了!兩個叫花子也叫貴客?難道你放着楊府大小姐不做,跟叫花子交上朋友了?不但交了個女的,還帶了個男的,莫不是姐姐準備招婿麽?難道你以後想當叫花婆麽?哈哈哈…”

她這話不可謂不惡毒,不但貶低了餘巧兒,更是極盡所能的污辱了晨兮,不過她之所以敢這麽猖狂,是因為她算準了晨兮不敢再無緣無故地打她了!所以她說得再難聽,這個楊晨兮也得受着!

可是她錯了,她料錯了!她所說的一切是晨兮早就算好的,是晨兮有意引導的,為就為的是能夠名正言順的給如琳一次響亮耳光!

就在她得意非凡時,一個耳光狠狠地打向了她,直把她打得頭暈眼花撲倒在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晨兮打完之後,看也不看她,一手拉着餘巧兒,一手拉着餘富文往老夫人的芳園走去。

“楊晨兮,你敢打我?你瘋了麽,你打人打上瘾了麽?”如琳狼狽不堪地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晨兮遠遠離去的背影,又驚又怒,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後,她瘋了似得往晨兮的方向沖去,就要與晨兮撕打起來。

她的丫環們吓得臉色霎白,一個個死命的拉住了她,求道:“二小姐,不要,不能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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