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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深沉的男子 (1)

七巧節,晨兮果然如願以償的走出了楊府的大門,不過這次楊如琳卻沒有出來,聽說是在院裏大發脾氣還把那件衣服給絞了…。

“表妹,快看,那是兔子花燈。”餘巧兒掀開了轎簾指着路邊各種各樣的燈興奮的叫着,臉上洋溢着笑容。

楊婉兒與楊欣兒也湊了上去,興致勃勃地看着,三人叽叽喳喳的興奮不已,仿佛沒有出去門般。

晨兮則倚在窗邊,唇間勾勒着淡淡的笑。

這時楊婉兒無意中回頭,突然眼光一凝,笑僵在了臉上,她暗中扯了扯楊欣兒的袖子,楊欣兒毫無心眼的笑問道:“怎麽了?”

楊婉兒的唇向着餘巧兒的手腕驽了驽。

順着楊婉兒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餘巧兒手腕上血紅的镯子,這镯子是二嬸的,二嬸一直視若珍寶,沒想到卻被餘巧兒得了,晨兮的唇微微的上翹,眼中意味深長。

初時漫不經心的楊欣兒先是一呆,随後條件反射般用力拉下了餘巧兒的手。

“啊…”餘巧兒一陣吃痛,怒道:“你做什麽?”

楊欣兒氣急敗壞道:“這手镯怎麽會在你這裏?”

餘巧兒一面撫着手,一面轉動着手镯,不無得意道:“這是二舅母給我的。”

“你胡說!”楊欣兒的眼睛如沾了毒般盯着手镯,怒道:“我娘把這手镯當個寶,我要了多少次都沒給我,怎麽可能給你?一定是你偷的!”

餘巧兒臉一沉:“表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的,我一個大家小姐清清白白,怎麽可能偷東西?何況這手镯一直戴在二舅母手上,我又怎麽可能偷到?”

“什麽大家小姐?別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你一個破落戶也敢自稱大家小姐!”楊欣兒破口大罵,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疼她的娘不把手镯給她卻給了個外人,還是個來投靠的窮親戚!而更讓她氣憤的是前幾日餘巧兒還跟哈巴狗似的讨好她們姐妹,這轉眼間倒橫起來了!

她心中又氣又恨,眼珠一轉看到正若有所思的晨兮,頓時語帶挑拔道:“要說大家小姐,這整個大西北除了我們晨兮姐姐,誰能比得上?更別說你這小眉小眼的破落戶了!”

晨兮眼神微凝,沒想到楊欣兒平日看着草包,心計也彼重,這招禍引東水可使得巧啊,這是誰安排的?是二嬸嬸?還是她們自己的想法?

她看了眼臉脹得通紅的餘巧兒,知道餘巧兒心胸狹窄,暗中說不定也将她恨上了,于是連忙道:“都是姐妹,哪還分出高低來?想當年大姑姑也是大西北的第一才女,表姐身為大姑姑的嫡女,自然也是才高八鬥的才女,好了,大家都是出來玩的,都少說一句吧。”

楊欣兒冷笑道:“什麽才高八鬥?誰不知道大姑姑當年…”

“欣兒妹妹!”晨兮大喝一聲,打斷了楊欣兒的話。

楊欣兒不服氣的揚起了頭,譏道:“怎麽了?做得還不讓人說得麽?”

餘巧兒見她們似乎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瞞着她,臉陰晴不定,咬了咬牙道:“什麽做得說不得?你就是滿嘴噴糞!”

“我噴…。”楊欣兒大怒,想到那個字終是說不出口,臉脹得通紅,抓着晨兮道:“大堂姐,你倒說給她聽聽,當年大姑姑做的好事!”

晨兮臉一僵,感情這是拿她當槍使呢?心裏冷笑,臉上卻做出茫然的表情:“大姑姑有什麽事?大姑姑出嫁時,我還未出生,能知道什麽?”

“你…”楊欣兒一陣氣結,她都知道的事,楊晨兮會不知道?這明擺着是推脫!

冷笑道:“沒想到堂堂大儒世家的外甥女也學會了奴顏媚骨了!”

“楊欣兒!”晨兮一聲斷喝:“你胡說什麽?姐妹相親這是奴顏媚骨麽?不傳是非這是奴顏媚骨麽?不論長輩過失是奴顏媚骨麽?難道你這般在大街上大喊大叫才是高風亮節麽?”

“你…”楊欣兒兩眼冒火,盯了晨兮半天後,才一把拉着楊婉兒,賭氣道:“走,咱們走,你還看不出來,現在的咱們正兒八經的楊家人倒成了外人了,這外來的破落戶卻比楊家長孫嫡女還金貴了!”

楊婉兒陪着笑道:“妹妹,別生氣了。有什麽誤會說開就好了。”

“誤會?哪有什麽誤會?你走不走?難道你還想看他們這醜陋的嘴臉麽?”

晨兮心中一動,平日雖然與楊婉兒與楊欣兒經常見面,但接觸不多,看來楊婉兒楊欣兒姐妹也不是那麽和諧,否則剛才楊欣兒這麽謾罵,楊婉兒也不會不說話。

這時餘巧兒氣道:“不用你們走,你們不就是看不上我麽?我走還不行麽?”

話音未落,她就率先跳下了車,金兒,銀兒連忙也跳下跟了上去。楊欣兒臉色頓時一變,“哼”了一聲:“看來你還有些自知之明,不是蠢到家了!”

餘巧兒本來就是來投靠的,就比較敏感,聽了這話一陣氣苦,淚如雨下,腳下更是加快。

晨兮一驚,餘巧兒要是出了什麽,說不得老夫人全都會怪在她的頭上。

她一把拉住了餘巧兒道:“姐姐莫急,再問問兩位妹妹的意思,否則咱們一起出來卻不一起回去,沒法向老夫人交待。”

聽到老夫人三字,餘巧兒腳下一頓,沒好氣道:“她們兩個金枝玉葉的,怎麽會肯迂尊降貴跟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一起呢?不信你問問她們!”

楊欣兒聽了譏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

餘巧兒這才對晨兮冷笑道:“妹妹,你可看到了,我可是請了她們了,她們自己不去又怨得了誰?”說完不由分說甩開了晨兮拔腿就走。

晨兮苦笑一聲,心中暗恨餘巧兒太不懂事,可是卻也不敢抛下餘巧兒不管的,這餘巧兒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什麽事,老夫人非得剝了她的皮,于是對楊婉兒楊欣兒歉意地一笑:“兩位妹妹先在車裏坐着,我去追上她就回來。”

說完快步追了上去。

楊婉兒與楊欣兒對望了一眼,氣道:“什麽玩意兒?怪不得以前對咱們這般的讨好,原來是肖想娘的镯子來着,現在拿到了镯子竟然給咱們臉色看了,她以為她是誰?倒真把自己個當楊府的小姐了麽?”

兩人顧自生氣不提,而楊晨兮卻追了出去。

這人山人海的,只一轉眼就看不到餘巧兒了,晨兮又氣又急,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出來呢,平白弄了個虱子在頭上撓癢了!

春兒也急得直埋怨:“這表小姐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任性?三小姐與四小姐又沒怎麽着她,她這臉子是甩給誰看的?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晨兮不禁苦笑:今非夕比,以前餘巧兒想要立足,自然主動跟兩個堂妹交好,現在她知道她只要哄好了秦氏,這楊府就沒有一個敢動她,她哪還會顧忌太多?何況兩個堂妹說的話确實難聽…

“算了,別埋怨了,找人要緊,想來金兒銀兒陪着也不會出什麽事。”

春兒自怨道:“都是奴婢不好,偏生要出來,倒給小姐惹了禍了。”

“好了,說什麽都晚了,找人要緊”晨兮不耐煩的打斷了春兒的自怨自艾,對她道:“不如你去左邊找,我在右邊找,這樣找起來範圍也大。”

“不行,萬一奴婢跟您走散了怎麽辦?”

“我從小在這裏長大,怎麽可能走丢?萬一找不到,我就自已先回府,你找一圈沒找着也回去門房問問,千萬別傻找,知道麽?”

“那也不行,奴婢就是保護小姐的,那表小姐跟奴婢有半個銅板關系麽?奴婢跟着小姐。”

“哎呀,你怎麽不明白呢?你要為了小姐我好,就得去找表小姐。”

春兒一愣,心中明白晨兮說的有道理,要是找不到餘巧兒,估計老夫人不會放過晨兮,這才無可奈何地跺了跺腳:“真是個不消停的人!”

不放心的叮囑道:“小姐,您自個要當心點,奴婢這就去找。”

“嗯。”晨兮應了聲後,往另一邊走了去,一時人潮洶湧,把她推得差點一個踉跄,好在不知道是誰扶了她一把,她才穩住了身體。

她張大了眼睛,仔細的看着,目不轉睛的找着,但這人山人海,一個個穿着都差不多,哪容易找着,打了半柱香的時間也沒有找到,晨兮倒有些累了。

突然有人叫了一聲:“不好了,繡樓起火了。”

頓時人四散開來,一個個慌不擇路,晨兮被人這麽一擠,哪還能向前去,被人沖得是七暈八素,幾次差點跌倒,人更是狼狽不堪…

幾經周折,她好不容易站穩了腳,定了定神,她才打量起周圍,見已然被擠到了一個僻靜之處。

心中一驚,她一個女孩子在這種陰暗角落,要是遇到危險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稍微理了理衣服連忙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這時暗中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腳下只一頓,她想也不想就加快了速度,這時耳後傳來男子陰冷的聲音:“難道小姐就這麽心狠,見死不救麽?”

聽到這聲音,晨兮更是如見鬼般加快了腳步,一路小跑往外走,

才跑了數步,外面的聲音似乎高了許多,她心頭一喜,這時她突然聽到一陣怪異的呼聲,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條長鞭如靈蛇般卷上了她的細腰,将她一下卷回了暗處。

“啊…”她還未來得及驚叫出聲,一只帶着血腥味的大手就狠狠的捂住了她的嘴。

眼緊緊的閉着,顫抖道:“好漢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呃。幼弟要照顧,一無錢財,二無姿色,三不識字,四不出門,那個體弱多病,手不能提,見血就暈,見人就昏,實在幫不了你的忙,還請你将我放了吧。”

男子聽了咬牙切齒差點把她甩了出去,這黑心腸的女孩見死不救倒也算了,還把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倒是個心狠的!

譏道:“真是個伶牙利齒的女娃子!不識字就這麽能說會道,要是認了字讀了書,該是怎麽樣的心機深重了?嘿嘿,就沖你這份伶俐,本…。少爺就用得上你了。”

晨兮心中咯噔一下,看來這人是吃定自己了!

定了定神,她也不裝了,冷道:“難道你不知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麽?”

“咳咳。”男子艱難的咳了咳後,森然道:“難道…。你…不知道。救人一命,勝造…勝造…。咳咳…。”

話未說完,又拼命的咳了起來,咳出了一注鮮血,頓時漫天的血舞,留下陣陣血腥,晨兮皺了皺眉,嫌棄的接口道:“你是想說勝造七級浮屠麽?可惜我不是尼姑,更不是和尚,這些對我沒有用!”

男子聽了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眼中一隐而過淡淡的笑意:“你真是個黑心的。”

晨兮心中一動,那個天下第一公子也曾這麽說過她,難道這個受傷的又是那個狗屁天下第一公子?

一時間新仇加舊恨,讓她腳下一動,靠近了那男子幾分。

那男子立刻警覺地往後一縮,将身體更貼近牆壁了,而眼中卻射出了肅殺的鋒利。

“你要做什麽?”

男子背靠在黑暗之中,連面容都隐于暗色之下,晨兮根本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可是他就算是受了這麽重的傷,半躺在那裏,卻依然顯示出一份超然的高貴,一份難以言喻的冷寒,威儀自生讓人無法忽視!

不,他不是天下第一公子!他與那狗屁公子的氣勢完全不同!這個人是陰暗的,深沉的,冷寒的,而天下第一公子是儒雅的,狡猾的,邪魅的…。

晨兮冷笑道:“我能做什麽?我就是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站着,你也活不了了!我又何必做些什麽髒了我的手呢?”

“你說什麽?”男子勃然大怒,這個該死的女人,不,該死的女孩,居然敢嫌棄他!這世上還沒有人會嫌棄他呢!她是第一個!

晨兮眉一挑,戲谑道:“咦,我說不會殺你,你這麽激動憤恨作什麽?難道你想我殺了你麽?這真是滑稽了,這有求生的,求財的,就是沒見求死的!”

“伶牙利嘴!小心死後進了阿鼻地獄!”

“嗤”晨兮不禁嗤之以鼻:“這話從別人說來還有些意思,從閣下嘴裏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殺人無數,冷血無情,居然還相信什麽地獄之說?”

脖子陡然一緊,晨兮被男子拖到了暗處,連身體都緊緊地貼上了男子的身體,一股股的血腥沖向了她的鼻腔,讓她惡心欲吐,尤其是脖子上的手勁卻越來越重,她感覺呼吸困難了…。

暗中銀牙狠狠的咬了咬,該死的,沒有武功就得任人魚肉麽!

“說,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我殺人無數?”男子殺意凜然,大有晨兮敢說一句謊話就讓晨兮脖子扭斷的架式。

晨兮翻了個白眼,她倒是想說話,可是她脖子被捏住了,她能說得出來麽?手艱難的擡了起來,指了指他的走。

暗中,男子眼光一閃,竟然看清了晨兮的手勢,稍微松了松,一股新鮮的空氣頓時湧入了晨兮的鼻腔,她大口大口貪婪的吸了數口…。

男子眼底劃過一道驚異,這個小女孩倒真讓他刮目相看了,先是毫不猶豫的逃跑,然後就是裝弱,見裝弱沒用又改唇槍舌劍,尤其是面臨生死關心,竟然泰然處之,一副毫不驚慌的樣子,這就算是江湖兒女都不能做到,而她分明沒有武功,她又是怎麽才做到這麽淡然面對生死的?

晨兮呼了好幾口氣,慢慢的順了過來,這才譏道:“你一身暗沉氣息,那是千軍萬馬中撕殺出來的人才有的,我能說出你冷血無情,殺戳無數又有什麽稀奇的?”

男子聽了神情微松,半譏半嘲道:“你不是說你一不識字二不斷文麽?又怎麽會有這麽敏銳的感覺呢?”

晨兮臉一紅,反駁道:“感覺是天生的好麽?這與識文斷字有什麽關系?”

聞到男子身上重重的血腥味,還有男子特有的龍涎香氣,晨兮眉輕輕一皺,腳下一動,就想站起來,卻聽到男子惡狠狠的威脅道:“你敢動一動,別怪我不客氣。”

晨兮大怒:“男女授受不親,難道閣下不知道瓜田李下麽?”

“那有什麽的,大不了我納你為妾!”那口氣是這麽的理所當然,仿佛是天大的恩賜似的。

晨兮不怒反笑:“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

“嗯,你要這麽想也無不可,只要你救了我,我會讓你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嘿嘿,可惜對我來說,榮華如糞土,富貴如狗屁,對不起,閣下另請高明吧!”

說完用力一推男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男子被晨兮的話說得一愣,才不妨被晨兮脫離,待回過神來發現晨兮又要逃跑,連忙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晨兮想也不想,回腳狠狠的踩向了他的手,他猛得一縮,另一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腳,用力一抽,晨兮站立不穩地又倒到了男子的身上。

就在快倒到男子身上時,晨兮有意用力,只聽“呯”地一聲,晨兮倒在了男子的懷裏,壓得男子悶哼一聲,一口血箭噴了出來…。

“溫香軟玉的滋味可*?”晨兮冷冷的看着男子,譏嘲道。

男子惡狠狠地瞪着晨兮,一對黑亮的眼睛堪比夜間孤狼的眼神,犀利狠毒,充滿血腥與憤怒!

晨兮卻毫不退縮的與他對恃着。

暗中,只見兩對晶亮的眼睛虎視眈眈的對望着,誰也不離開…。

突然男子眼一閉,晨兮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壓向了她的胸前…。

“混蛋!”晨兮瞬間黑了臉,看着胸口的男人腦袋,氣呼呼的一推,只聽呯得一聲,男子的腦袋被砸在了牆上。

唇狠狠的抽了抽,晨兮豁得一下站了起來,對着那昏迷的男子拳打腳踢了起來,打了半天男子還沒有反應,這才解了氣,哼道:“敢占我的便宜?打死你!”

說完恨恨地瞪了那男子一眼,揚長而去。

她走到了巷口,看着外面人聲鼎沸,正欲跨上一步,腳突然僵在那裏,眼陰睛不定的轉着,半晌才縮了回去,甩了甩頭自恨道:“終究是狠不下心來,算了,救你一命吧!”

她打量了下見無人關注她,才快如閃電般跑回了原處,那男子還是靜悄悄的躺在那裏,晨兮想了想,從他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然後扔到了他的臉上,自言自語道:“我可沒看你的臉,到時你要是死了,你別來找我,活了更不要找我!”

她知道這個男人應該是危險的人,要是見了他的臉弄不好引火燒身,可是不救的話,她又怕萬一這人的屬下追究起來,別找上了她。

她蹲了下來,打量着男子,一時不知道從何着手,這時一陣寒風吹過,男子的頭發拂到了晨兮的鼻上,引得她打了幾個噴嚏。

她微微一驚,向遠處看去,看到幾條人影,不自覺得皺了皺眉,這時突然她的手上一緊,低下頭一看,卻看到男子微翕的唇。

心下一喜:“你還沒死?那就好,快說吧,怎麽才能救你?”

男子拉着晨兮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去,晨兮臉一黑:“喂,你作什麽?”

“信…信…。”

晨兮遂将手伸入了他懷裏,一摸之下,一股粘稠湧了上來,血腥頓時充斥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她忍住了不适,拿出了他懷中的東西,一看卻原來是支信號箭。

“你讓我發了它麽?”

男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晨兮看了眼,用力一摁下方的機關,一道煙花沖天而上,在空中散出一道炫目的光澤。

男子看到她的動作,先是一驚,随後一道殺意快速閃過!這個女孩居然懂得他們聯系的信號彈如何發送,這女孩到底是什麽人?

這信號彈還是他們剛研究出來的,不是內部人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用的!

晨兮之所以會,那是因為前世裏的太子就教過她怎麽用,這是皇家用來傳遞信號用的。

一時間她倒未曾想得太多,等發完信號後,她冷漠的看向了男子:“現在信號發了,你可以安心等你的手下了,我也算救了你的命,如果你運氣好活了下來,不求你金銀珠寶的賞賜,只望你能大人大量的放過我!”

男子怪異的看了眼晨兮,半晌才道:“如果想要平安,那麽你就得救我!”

“什麽?”晨兮一下跳了起來,非常後悔剛才明明走了居然還回來,這種人真是恩将仇報!她恨恨道“你這不是強人所難麽?我一不是大夫,二不會岐黃之術,怎麽能救你?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完拔腿要走,剛擡起腳,就聽男子陰恻恻地聲音道:“你求菩薩告奶奶,保佑我死了,否則等我活了過來,我定然讓你滿門挑斬!”

晨兮一陣氣結,感情這是救了條毒蛇啊!

她猛得回過身,抽出了男子身邊的刀,指着男子道:“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男子譏笑一聲,眼掃過刀鋒,夜中他的眼睛竟然比刀鋒還亮,漫不經心道:“行啊,只要你能下得去手!”

“你…。”晨兮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殺人,前世她不敢,可是今世她絕對敢!但這個男子與她無怨無仇,她如何下得去手?

“怎麽?有心沒膽了麽?”男子譏嘲的聲音讓她更是手心出汗,半晌她把刀一扔,一副認命的樣子:“說吧,怎麽救你?”

說完又添了句:“先說好了太危險的可不行!”

“撲哧”暗中男子眼底似乎閃過一道笑意,稍縱即逝,然後一本正經道“放心吧,很容易,你這麽笨的人我也不敢拿高難度的事讓你做。”

晨兮身體一僵,這個毒舌,怪不得中了毒還不死,敢情比毒還毒!不過男子的話還是讓她安心不少,就在她放下心時,就聽到男子輕描淡寫道:“只要幫我把毒吸出來就行了!”

“吸毒?”晨兮連忙搖頭道:“不行,萬一我中毒了怎麽辦?”

“不會的,這毒只對男人有用,對女人沒有用的,尤其是對處女,對了,你還是處女吧?”

“呯”男子多了個熊貓眼。

他捂着眼睛,不解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這般生氣!”

“你還說?”晨兮咬牙切齒地瞪着這個毒舌男,他還會不會說人話?有這麽說話的麽?

男子的唇勾了勾,死丫頭,敢趁他昏迷對他拳打腳踢?當他是吃素的麽?想到身上的痛,他不禁額頭一陣黑線,長這麽大了還第一次被人這麽暴打過,還是一個女孩!

想到這裏他恨狠狠地瞪了眼晨兮,又一臉冷漠道:“好了,打都打了,快幫我吸毒吧。”

晨兮一澀,敢情是為了讓她問心有愧啊!她是這樣的人麽?

好吧,她的确是比較善良的…。尤其是被威脅的時候…。

“行了,說吧,哪裏中毒了?”

“這裏…。”

“哪裏?”

“這裏…。”

随着晨兮靠近,晨兮才看到男子手指着自己的大腿處。

“呯”男子另一個眼睛也成了熊貓眼。

晨兮咬牙切齒道:“你居然讓我吸這裏?”

男子十分平靜的看着她,那眼裏如一汪死潭,不興一點波瀾,看得晨兮都有些手足無措了,甚至也有種錯覺,認為自己是不是大驚小怪了。

這時男子忽道:“你心不正!”

晨兮一下跳起了腳,罵道:“混蛋,你才心不正呢!你讓我一個黃花閨女吸你這裏,你還有臉說你心正?”

男子淡淡道:“不過是一個傷口,哪分什麽男女?除非你對我有非份之想,才會這麽想入非非。再說了,我都不嫌棄你,你又矜持個什麽勁?”

晨兮氣急反笑:“嘿嘿,那你把這個恩賜給你的下屬吧。”說完抱着臂,老神在在的看着這男子。

男子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漠然道:“來不及了,等我屬下到了毒性就漫延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到那裏你就等着全家給我陪葬吧。”

晨兮黑着臉,半晌才聽到嘶拉一聲,衣服被她狠狠的撕破了…。

“你真粗魯…。”男子嫌棄道。

“你去找溫柔的啊,你以為我願意麽?”

男子眼珠一突:“你還是不是女人?”

“跟你有半毛錢關系麽?”

過了一會,暗中響起了男子沉悶的呻吟聲,那聲音痛不欲生:“你輕點…”

晨兮埋頭苦幹…。

“啊…”

晨兮繼續…。

“嗯…啊…嗯…。”

晨兮猛得擡起頭,一把扔掉了刀,對他吼道:“你再出這種亂七八糟的聲音,別怪我直接把你的腿給切斷了。”

男子立刻噤若寒蟬,過了一刻鐘後,晨兮才把那塊中毒的腐肉給割幹淨,然後将刀扔到了地上,幹脆利落道:“行了,大恩不言謝,你以後千萬不要來報恩,我走了。”

說完如被狗追般逃得個無影無蹤,男子緊緊地盯着她的背影,半晌,他才舉起了手,看着手中繡得精致的荷包,聞了聞後,低笑了聲,眼底閃爍着未明的光芒。

“主子,屬下來遲了。”

男子猛得收回了荷包,眼如鷹隼般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十幾個黑衣人,冷漠無情道:“回去每人領五十大板!”

“是”

“叫上無鹽!”

黑衣人一驚:“主子中毒了?”

“嗯,把肉割了,但沒有清毒。”

黑衣人連忙抱起了那男子,如風般的隐在暗中…

暗中傳來男子的聲音:“幫我找一個人,十一二歲的女孩…。”

晨兮快步跑出小巷子後,才松了口氣,找了個地方洗幹淨手後,打量了自己全身,發現全是血跡,她連忙打些土灑上,找了個成衣店換了件幹淨的衣服。

好在今夜大火燒着了,好些人都衣衫不整,狼狽不堪,所以成衣店的人也并不在意,以為她也是被火燒着的。

等晨兮換好衣服後,不禁長籲一口氣,這男子一身凜厲之氣,更有難以掩飾的肅殺之意,定然是久在上位之人,她可不想與這種人有半個銅板的關系!

尤其是現在九子争嫡,情況未明的狀況!

她定了定神,見路上的人已然平靜了,又恢複了剛才的熱鬧,許是剛才的大火吓着了一些人,這大街上倒沒有剛才的擁擠了,她又朝着剛才餘巧兒消失的地方找去…

突然她聽到一陣叫好聲,只見一個風流倜傥的公子扇着桃花扇步履生風的走上了獎臺之上,花燈的主人是一個老者,滿面含笑地取下一盞琉璃燈遞給那公子。

那公子含笑接過了後,情深意切的遞給了一個女子,那女子含情脈脈,面如粉桃,尤其是一襲紗衣更是在夜中顯得高貴不凡…。

衆人又不禁一陣起哄!

晨兮咯噔一下,這少女不是餘巧兒又是誰呢?

天啊,她居然跟一個外男在大街上這麽含情脈脈的,這傳了出去該如何是好?

她想也不想,猛得沖了上去,未等餘巧兒回過神來,拉着餘巧兒的手就跑了起來。

身後,那公子急道:“小姐,小姐,請留下芳名,小生…。”

直到上氣不接下氣,晨兮才停下了腳步,氣喘籲籲地責怪道:“表姐,你怎麽跟一個外男認識了?”

餘巧兒也跟着喘氣,喘完後,對晨兮狠狠地瞪上一眼氣道:“顧公子文質彬彬,乃是一個正人君子,我跟他不過是詩文相識,又能怎麽樣?”

晨兮差點暈倒,這顧廉,名為廉,卻不是什麽懂得廉恥的,在這大西北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與羅霸王有得一拼,他定然是看餘巧兒穿着打扮十分高貴,才起了攀交之意。

可笑餘巧兒還把狂蜂當良人了!

“表姐,你可曾跟他說過自己的名字?”

“哎呀”餘巧兒一聲驚叫把晨兮吓得一跳,完了,難道餘巧兒把閨名告訴這個浪蕩子了?要是讓秦氏知道不知道又該怎麽發落她了。

卻聽餘巧兒懊惱道:“我竟然忘了告訴顧公子我的名字了,那他怎麽找我?怎麽辦?這可怎麽是好?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完甩開了晨兮就欲往來路上去。

晨兮一把揪住了她,沒好氣道:“你這麽眼巴巴地找他,難道你準備當他的第十八房小妾麽?”

餘巧兒腳下一頓,驚道:“什麽?你胡說什麽?顧公子明明說他尚未娶妻,哪來的十八房小妾?”

晨兮譏道:“娶不娶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大西北最風流的人!與羅霸天是稱兄道弟的,兩人是狼狽為奸,天天比的就是風花雪月,說的就是小妾女色!”

聽到羅霸天的名字,餘巧兒臉色一白,可是白過之後,又懷疑的看向了晨兮:“不會吧,這顧公了一看就是翩翩如玉,若芝蘭若清竹,怎麽能與羅霸天是同類呢?該不會是你妒嫉顧公子對我一見鐘情編來騙我的吧?”

晨兮翻了個白眼,差點暈倒,顧廉這種男人瞎了眼她才會看上!心中更是厭惡餘巧兒,直想就此離去,免得鬧心,可是想到那個護短狠心的秦氏,晨兮不禁将氣又憋了回去,臉色不好道:“既然表姐這麽認為,那麽表姐自去認識便是,說不得明兒個顧家就着人來求親了。”

餘巧兒聽了臉上一紅,喃喃道:“表妹這是怎麽了?開個玩笑罷了,你倒生上氣了,還打起了我的趣來?”

晨兮冷笑道:“這我可不敢,好心好意地勸着表姐,表姐卻疑心于我。”

聽出了晨兮的埋怨,餘巧兒眼珠一轉,笑道:“好了,不過是個男子,表妹要是喜歡讓于表妹又何妨?”

晨兮一陣氣結,敢情餘巧兒自己撿了個蘿蔔當人參,還把別人當成和她一樣呢!

于是沒好氣地拉着餘巧兒就走,待經過一個女子身邊,她拉着那女子道:“這位姑娘,你可知道顧廉顧公子?”

那女子本來還滿面含笑,聽了立刻面露鄙夷道:“那個花花公子,聽了還髒了耳朵呢,誰能認識他?”

說完白了晨兮一眼,然後高傲地走了。

餘巧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道:“又有誰能證明剛才的公子就是顧廉呢?”

晨兮猛得回頭,眼冷冷的瞪着她:“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

餘巧兒也陰着臉不說話。

一路上兩人誰也不說話,不一會就到了府裏。

到了芳園,楊欣兒與楊婉兒正坐在秦氏的下首,見兩人走了進來,頓時現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

“老夫人。”

“外祖母。”

兩人同時對秦氏行了個禮,秦氏看也不看晨兮,一把摟住了餘巧兒,上下打量一番,見餘巧兒一個零件不少,才埋怨道:“哎喲,我的心肝啊,你可把外祖母急死了,這人山人海的,要是擠着你,可不心疼死我了?”

餘巧兒連忙撒嬌道:“都是巧兒不好,倒讓外祖母擔心了。”

秦氏聽了臉一板道:“胡說,你哪不好了?這一切全是晨兮的錯!”

随後對晨兮斥責道:“晨兮,你怎麽回事?把三個妹妹帶出去了,倒讓婉兒欣兒自己回來了!你怎麽連這點事也辦不好?怎麽當姐姐的?”

晨兮低着頭,眼裏閃着譏嘲的光,剛才進門時她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二嬸嬸是候府庶女,秦氏輕易是不會得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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