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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兩個絕色男子 (1)

兮園裏晨兮懶懶地躺在美人榻上,拿着一本書聚精會神的讀着,春兒小心的看了眼外面後,才壓低聲音興奮道:“小姐,您今兒個可沒去看,真是太精彩了,這壽宴辦的…。嘿嘿…”

晨兮将書放下,接過了春兒遞上來的水白了她一眼道:“瞧你這沉不住氣的樣兒,才這樣就把你樂壞了?”

“嘻嘻”春兒吐了吐舌頭道:“這麽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二姨娘吃這麽大的虧能不開心麽?您可沒見到二姨娘那臉…啧啧啧…腫得跟個豬頭似的,奴婢看了都快吐了別說将軍了。”

眼微微一閃:“沒想到父親倒下得去手居然打了兩巴掌?”

“哪呢?将軍就打了一巴掌,還有一巴掌是羅霸王打的。”

“羅霸王?”晨兮倒一驚:“他怎麽來了?”

“呵呵,說來好笑,那日小姐不是救了表小姐麽?那羅霸王就以為是二小姐救的,今兒個來向二小姐求親來了,可笑死我了…。哈哈哈…。”

春兒想到羅霸王看到才九歲的如琳那驚詫的樣子就笑得前俯後仰。

“撲哧”

羅霸王雖然說吃喝嫖賭卻是早成了家的,自己也有一個女兒據說跟如琳差不多大,想到羅霸王對着如琳張口結舌的樣子,晨兮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突然她掩住了唇眉微微的皺了皺,不對!羅霸王雖然說渾,也不能渾成這樣,連楊家小姐多大都不知道也能來求親?

“怎麽了?小姐?”

“春兒你把今兒的情景跟我說說。”

春兒連忙把情況都說給了晨兮聽,晨兮聽了眉皺得更緊了,這羅霸王雖然說渾,可是說得話看似毫無條理,卻字字句句有理有節讓人明明氣得發瘋卻又無法反駁,分明是事先有人教的!看這背後之人倒是與她是友非敵,都是在幫着她說話,那這暗中幫了她的到底是誰呢?難道又是天下第一公子?

眉皺得更深了,天下第一公子可是神仙般的人物,怎麽可能跟羅霸王這樣的人有所瓜葛呢?可是要不是第一公子又是誰呢?那人為什麽要幫她?到底是什麽目的呢?還是說第一公子并非如外人所見一般雲淡風清與世無争?

“小姐,奴婢跟您說啊,您可沒見到當那方賤人反咬二小姐一口時,那二姨娘臉上的精彩樣!奴婢差點說二姨娘不是說釵上寫着誰的名字就把誰嫁給方公子麽?那是不是今日就下定呢?哈哈哈。”

晨兮妙目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聲音軟糯道:“好在你沒說,不然父親非剝了你的皮不可,到那時我可救不了你!”

“嘿嘿,奴婢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春兒笑了起來,笑完後又氣道:“可惜就這麽放過了二姨娘,不然追根究底起來非讓二姨娘現了原形不可!”

晨兮淡淡道:“父親與二姨娘之間情深義重,就算心裏知道是二姨娘做的也不能拿她怎麽樣的,今日之事只是事出突然又讓父親在賓客面前大大的丢了臉,父親才能狠下心來懲罰二姨娘的,你看着吧,什麽禁足二月的,不消幾日二姨娘必定出來了。”

春兒臉上不愉道:“這寵妾滅妻到這份上,将軍卻還不自知,真是枉為千軍萬馬的将領了!”

晨兮勾了勾唇,春兒太不懂男人的心了,更不懂男人對權勢的追求,父親一方面是與二姨娘有些情份,更重要的是二姨娘父兄在朝廷裏日漸權重,父親身在大西北,山高皇帝遠,這捉摸帝心可望不可及,朝堂動向更是不易掌握,因此一切都得靠二姨娘父兄來傳遞信息,所以父親絕不會把事情做絕的!在父親的眼裏什麽也比不上權力,何況一個女兒的名譽呢?

這也是她為什麽讓文姨娘在關鍵時候給二姨娘說好話的原因,只有這樣父親才能下得了臺,而父親也會更看重文姨娘!

只是二姨娘這才是開始,明天将有更大的風波在等你!

春兒見晨兮臉上忽明忽暗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的小姐離開很遠,遠到仿佛一縷清煙讓她不能捕捉,擔書憂道:“小姐,您好象變了。”

晨兮回過神來,淡淡道:“我怎麽變了?”

“以前的您受了這麽多的委曲都不說的,這次您反擊了,而且讓二姨娘自食其果,與平日大不一樣了,只是奴婢覺得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

“報複二姨娘與二小姐,小姐您做的沒錯,只是奴婢不想您被仇恨湮沒了,您才這麽小,應該過得簡單快樂些。”

晨兮的眼幽幽的看向了窗外,一言不發,半晌才道:“等你有了要保護的人你就會明白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以為我不想過得簡單快樂一點麽?可是這是什麽地方?你退一步她們就進一步,總有一天會把你逼得走投無路,甚至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

說到這時腦海裏又浮現了前世凄慘的情景,晨兮的眼漸漸的變得腥紅…。

“小姐…。”春兒吓得一跳,抓住了的晨兮的手。

手上的溫度讓晨兮漸漸的清醒過來,一抹血紅從眼底慢慢褪卻,頭緩緩地轉向了春兒道:“春兒,以後的小姐不再善良,你會害怕麽?”

春兒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以前的小姐太與世無争讓二姨娘爬到頭上作威作福,奴婢心疼,現在的小姐睿智聰明媽奴婢還是心疼。奴婢對小姐除了心疼就是心疼,心疼小姐之前受的委曲,現在又心疼小姐這麽幼小卻要承擔這麽重的負擔!說什麽善良不善良的,小姐說的對,在這吃人的宅子裏善良簡直就是奢侈,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晨兮欣慰的笑了:“你能明白就好,我就怕你過于善良被人欺了去!如今我還沒有能力保護你,你要自己當心。”

春兒想到小姐如此幼弱的肩卻得扛下這麽大的重擔,心疼的強笑了笑,為了沖淡這悲哀的氣氛,她有意道:“哼,誰敢欺負奴婢!”

說完這話,不知為什麽她腦中閃現了一個人影,讓她的臉突然一紅。

雖然快如閃電卻被晨兮捕捉到了,打趣道:“當然沒有人敢欺負你了,除了姓餘的那小子!”

“小姐!”春兒臉一下脹得通紅,不依的跺了跺腳道:“哪有您這麽過河拆橋的?要不是他把釵子換了,把二姨娘常用的香粉灑在女法師身上,您的計策能成?您這會倒拿他打起奴婢的趣來了!”

“哎呀,瞧瞧,到底是一家人,這不是給他請功來了?好吧,等你嫁他時,我一定包個大紅包!”

“小姐!”

春兒羞得滿臉通紅,氣呼呼的掉頭走了。

晨兮笑了笑,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第一公子到底是什麽人呢?以他濯濯如清荷半點不染塵埃的性情又怎麽會與四大世家有如此大的交情呢?居然請得動李大夫人和秦二夫人來給她長臉?

這倒也罷了,他是又如何說動高傲的李大夫人對母親另眼相待的呢?相比于秦二夫人對母親的客氣,她能感覺出李大夫人對母親是真心的喜歡,甚至是付出情感的,尤其是看到她時,那樣子倒象是親姨母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她嘆了口氣,看了眼堆了一屋的禮物,李大夫人與秦二夫人送的禮倒也罷了,就是那九十匹的綢緞也太紮眼了,唇狠狠的抽了抽,要不要這麽誇張?這是給她長臉呢,還是給秦氏紮針眼呢?她好不容易讓秦氏對她态度好點,這下好了,把秦氏可是徹底得罪了!

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時間她坐在那時,眼雖然看着窗外,卻為未來作着籌謀。

春兒走進屋裏頓時吓了一跳。

此時黑漆麻拉的屋裏晨兮如玉雕般坐在暗處,仿佛與黑夜融為了一體,沉靜而深沉!一陣涼風吹過,拂起她萬千青絲,這一刻她如魔如魅充斥着暗沉氣息,讓人感覺她好象從來不屬于這個世界上的人般。

“小姐,這天都黑了,您也不點個燈?”

“噢,忘了。”晨兮回過神來,淡淡地應了句,剛才在暗中,她入神了,甚至感覺到這她就是為夜而生的,天生擁有的暗黑元素,她變了,變得冷硬了,變得殘酷了,她想出了千百種折磨二姨娘與如琳的辦法,可是都被她否決了,因為她始終還是覺得太溫和了!

“小姐,您晚上想吃點什麽?”

“随便吧。”看着點亮的燈,晨兮有些不适應的眯了眯眼。

“哪能随便啊,嘻嘻。”

“看你笑得賊眉鼠眼的樣,怎麽這麽開心啊?”

“嘻嘻,小姐您可不知道,這下咱們楊府成了大西北的笑話了,壽宴當日賓客全走光了,這準備的二百桌酒席一個菜沒動,廚房裏看着一堆的菜在發愁呢,這大夏天的明兒個就該全壞了,今兒個咱們是想吃啥就有啥了,就是龍肝鳳膽都有了,哈哈!”

晨兮失笑:“瞧你這點出息,吃點好的就樂呵成這樣。”

春兒嘟着嘴道:“什麽啊,平日裏二姨娘最會僞裝,表面上對小姐還不錯,可是暗中卻讓丫環婆子給你使絆子,吃的用的都是一般的,還不如二小姐,這下好,這麽多好吃的,她們是氣吃不下了,咱們卻心情好啊可以敞開吃了。”

“呵呵。”晨兮笑了笑吩咐道:“讓廚房按平日的準備就是了。”

“為什麽?”

“傻春兒,今兒個出了這麽大的事,咱們要是大吃大喝,不是送上門被人說閑話麽?你還嫌老夫人找不到理由發作咱們麽?你要想吃好吃的,等過一陣子,我帶你外面酒樓裏吃去。”

春兒伸了伸舌頭道:“還是小姐想的周到,奴婢倒疏忽了。”

“快去準備吧。對了,交待廚房一下,弟弟正是長身體時,吃的更要用心準備才是。”

春兒笑道:“廚房裏的那些婆子都是人精,今日知道李大夫人對小公子另眼相待,早就忙呼上了,哪還敢跟以往一樣慢怠咱們小公子?”

晨兮點了點頭道:“如此就好,不過也得小心些,以防出些什麽上不得臺盤的手段!”

春兒一凜,低聲道:“廚房裏的清煙是奴婢的老鄉,平日裏與奴婢關系不錯,奴婢一直也關照着她,讓她在大廚房裏留意着。”

“嗯”

吃過飯後,晨兮又看了會書,不知不覺看到了二更天。

春兒道:“小姐,準備沐浴麽?太晚了洗澡就傷元氣了。”

“好,你把水準備好了就先去睡吧,不用管我,你明天還是得早起的。”

“沒事,奴婢不困,等收拾了再睡。”

“早點睡吧,明兒個一早會很熱鬧的。”

晨兮把熱鬧兩字有意說得重了些,春兒一愣,奇怪道:“:明兒有什麽熱鬧的?”

晨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讓你早睡就早睡,早睡早起才能保持頭腦清醒。”

“好吧,有什麽事小姐叫奴婢。”

內室裏充滿了霧氣,晨兮剛把衣服脫了下來,突然眉一皺又把衣服披好,随手拿起桌上的繡花針射了出去。

暗中只見一道銀光狠戾一閃沖向了房梁…。

“好個黑心的小丫頭,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就這麽謝我麽?”

頭頂上傳來一陣戲谑的笑聲,晨兮才一擡頭,只見白衣翻飛間一男子飄然而下,衣袂飄飄間泛點點寒香,烏黑飛揚間既邪且魅,薄唇輕勾出狐般狡詐。

足才及地,半倚于木柱之上,那鮮紅的木柱襯着他白衣勝雪,掩映着他三分風流,三分無禮,四分不羁的絕世風華,他漫不經心地笑,那笑容一如神仙般純淨,而晨兮卻看到深藏在他眼底的狡詐!

“是你!”晨兮眉皺得更深了,壓低聲道:“你穿成這樣是來找死的麽?”

男子眉一挑,似笑非笑道:“黑心的丫頭可是擔心于我麽?”

晨兮一愣呸道:“你別自作多情了,我是擔心我自己,你一個男人半夜跑到女子的閨房,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名聲呢!”

“名聲?”男子譏嘲的勾了勾唇:“名聲又是什麽東西?”

晨兮銀牙暗咬,恨恨道:“世人皆道天下第一公子坦坦君子之風,磊磊光明之人,聲名更是遠揚千裏之外,卻未想到是個潑皮無賴的登徒子,半夜探人弱女閨房,剛才更是趁着我…我…。”

突然臉一紅,想到剛才差點又被他看光了,又羞且惱。

“說下去啊,在下洗耳恭聽!”男子調笑道。

“你…。”晨兮臉脹得通紅,第一次碰到這種無賴真是束手無策!咬了咬唇罵道:“無賴!”

“玉離。”他突然說道。

晨兮一愣,擡起明眸不解的看着他,一眼望進了他的眼底,他的眼底全是笑意。

“叫我玉離,這是我的字。”他解釋道。

晨兮微赧啐道:“玉在山而木潤,玉韞石而山輝,你一個無賴之徒又怎麽當得起玉這美稱!”

他笑道:“世人都道我人如美玉,品如純玉,怎麽到你這我卻成了無賴了?”

“那是世人都瞎了眼被你的外表所迷惑,為你的虛假所蒙蔽!我只是剝開你虛僞的外衣看到了你邪惡的本質!”

“咦,你什麽時候剝開我的外衣偷看我的?我怎麽不知道?難道你早就對我心有秘屬,經常半夜偷偷到我屋裏扒我衣服?”

“你…”

“哈哈。”他放肆的大笑起來,調侃道:“這麽說你相公可不好,要知道你我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要是無賴,你就是無賴娘子了!”

“你胡說什麽?誰許你了?你這個無賴!”晨兮羞惱的瞪了他一眼。

“撲哧”他笑了起來,慢慢地走向了晨兮,晨兮吓得往後退了數步,警惕地看着他,那樣子讓他想起了被大灰狼追逐的小白兔,頓時起了逗弄之心…。

他步步緊逼,她步步後退,終于她退無可退背靠在了牆上,他将她籠于他的陰影之下。

“你。想。幹什麽?”她慌張的問出了口,話才出口卻懊惱不已,難道她還想他做些什麽麽?

“你說呢?”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挑逗而邪魅。

本來只是想逗弄她,看到她脹紅的小臉就如紅蘋果般的可愛,一對墨睫忽閃一道道輕顫,那樣子讓他頓時起了蹂躏之心。

他一只手撐在牆上,另一只手伸到了晨兮的臉邊…。

晨兮條件反射的一讓,手正好卷起了她耳邊的一縷烏發,纏繞,一圈,二圈…。

他就這麽旁若無人的玩弄了起來,發仿佛活了般就如靈蛇在他的指間盤旋起來。

那烏黑的是發,雪白的是指,帶着幽香的發纏繞于雪般的指間,撞擊出矛盾的色彩。

他笑得邪魅而妖嬈,與她之間只半尺的距離,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寒梅,那是梅的氣息,冷豔高傲,又誘人沉淪!

他鳳眼毫不顧忌地盯着她,身體慢慢的傾斜下來…。

她的鼻間充斥着他的味道,讓她全身都緊繃起來,藏在袖中的手動了動。

猛得,他的手快如閃電抓住了她的小手,将她小手完全的包裹于他的大掌之間,男性四射的熱力頓時襲向了她,她背緊靠着牆,試圖讓牆上的冰冷來中和這突如其來的熱量!

“靜谧如水,動若脫兔,笑如菡萏,皓似明月,不知道你長大了該是如何的傾國傾城,如此之小就有這般的容顏…。”

看着她欺霜賽雪的肌膚,他的眼微閃又道:“就有這樣的。肌膚…。”

溫潤的眼帶着莫名的情緒慢慢的向下,看到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唇輕輕的勾起,似笑非笑道:“還有這樣…。”

大手慢慢地舉起了晨兮的小手,一根根輕輕的掰開,露出掌中銀晃晃的繡花針!

他這才将話說完:“還有這樣的心計!這樣的狠毒!”

“叮”晨兮将手一翻轉,繡花針掉在地上發出一陣脆響。

手一轉,脫離了他的大掌,用力推開了他,從他身邊飄然而過,冷笑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深更半夜入我閨房,還對我…對我。嗯。無禮,我正當防衛難道還錯了不成!”

他毫不在意地跟在了她的身後,笑道:“呵呵,黑心丫頭露出真面貌了?怎麽不裝害羞了?本公子倒喜歡你小鳥依人欲語還羞的樣子,這樣子你可愛多了!也讓本公子有種蹂躏你的沖動!”

“你…”晨兮氣道:“你不但是個無賴還是個色狼!居然對一個未成年的女孩起了非份之心!”

“你是女孩麽?我看你的心比一般的婦人都毒!到于年紀麽?倒确實小了點,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

見晨兮氣得張口結舌的樣子,他大笑,慢慢地走到了桌邊,撩起了長袍,揮灑自如的坐了下來,那動作行雲流水,潇灑如風,就連正被他氣得半死的晨兮也不得不贊嘆一聲, 天下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不說人品怎麽樣,就這舉手投足之間灑脫間透着貴氣,流暢中更顯風流,也讓人賞心悅目不憶,怪不得引天下莺莺燕燕盡失心!

他坐下來後自來熟的端起了茶杯抿了口。

晨兮眼一突叫道:“那是我喝過的!”

眼微微一閃,他笑如春花,潔白的牙堪比月華:“我不嫌棄你。”

“可是我嫌棄你!”

晨兮幾乎是用吼的叫了出來!

她氣呼呼地坐到他對面,重新拿了個杯子。

他把手中的杯子遞給了,痞裏痞氣道:“喝這杯吧,省得丫環多洗一個。”

“去死!”晨兮理都不理他,顧自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他假裝皺了皺眉,眼底卻全是笑意:“真是粗魯,女孩子這麽粗魯小心沒有人敢娶的。”

“你不是說要娶我麽?”晨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人懶懶的倚在了太師椅中,就如一只曬太陽的小貓,惬意不已。

心跳漏了一拍,這刻的晨兮讓他感覺不象是少女,倒象是威儀睿智于一身的貴婦,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将人玩弄于掌股之間的強者。

他的眉皺得更深了,奇怪道:“你怎麽一點不怕我?難道你真不怕我非禮你麽?”

“你麽?”晨兮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那種人!”

“那你剛才還拿銀針準備暗算我?”

“那是懲罰你半夜三更闖我閨房的!”

這次輪到他羞惱了,恨恨道:“黑心的丫頭,真是過河拆橋,虧我還這麽幫你!”

“你幫了我麽?我怎麽不知道?”晨兮一本正經道。

“嘿嘿,你不但黑心還沒心,我為你請了兩個世家的夫人來給你掌臉,讓你今日風光無限,你卻轉眼即忘!”

“都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你今日為我做的事比起救命之恩來又算什麽?虧你好意思挂在嘴邊說道!”

他眉一挑道:“我還聽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還是以身相許吧,這比較容易點。”

晨兮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道:“算了吧,你的桃花太多,我惹不起還躲得起,再說了,我今年才十一,你卻看着至少有二十了,等我長大了,你就二十多了,我該叫你大叔了,你這報恩對我來說吃虧了,所以你還是湧泉相報吧。”

“你…”他被氣得咬牙切齒,早知道這丫頭黑心,沒想到還是個毒舌!

晨兮見了暗笑了起來,敢吓唬她?氣死你!

見到晨兮眉開眼笑的樣子,他倒不生氣了,知道這丫頭是有意要氣他,想看他生氣的樣子,他反而樂了,笑道:“想讓我生氣?我偏不如你的意!”

晨兮看了他一眼,罵道:“幼稚!”

“你…”他哭笑不得,他居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女孩罵幼稚,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黑心的丫頭!”他咬牙切齒的罵了句。

“過獎”晨兮皮笑肉不笑的答了句,才道:“比起你還差遠了,居然弄了個羅霸王這樣的人來惡心二姨娘母女!”

“羅漢?”他微微一愣:“我沒有找羅霸王啊,雖然我倒是能讓他做事,可是他名聲不好,我怕他壞了楊府小姐的名聲連累了你!”

“什麽?羅霸王不是你招來的?”晨兮微微一凜,坐直了身子。

“當然不是。”他眼中光芒輕閃,骨節分明的指輕輕地敲擊着桌子。

“那是誰呢?”晨兮低喃着,也陷入了沉思,如果羅霸王不是他叫來的,那麽會是誰呢?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雖然羅霸王今日的一言一行都是幫了她,可是萬一是羅霸王身後的人使的什麽詭計呢?那羅霸王今日所作所為的目的就不純了。

他突然道:“最近你是不是見過什麽人?”

晨兮心中一動,搖了搖頭道:“沒有。”

他看了她一眼後,将她給春兒的玉佩從懷中拿了出來遞給了她道:“給你,把這玉佩收着。”

“幹嘛?”

“這是定情信物,你那塊毛巾我一直留着,這個玉佩你也收好了!”

臉上頓時紅霞滿天飛,想到了那日尴尬的情景,晨兮又怒且羞喝道:“你還說!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他嬉笑道:“算什麽帳?不是說我娶你了麽?”

“滾,我不會嫁給你的,這玉我不要!”

“好吧,不要就算了,以後有什麽事別找我!”

話音未落,玉被晨兮搶了回去:“定情物就算了,不過可以當作你湧泉相報的信物!”

看着空無一物的手,他苦笑道:“你倒不吃虧!不過你怎麽會武功的?”

“哪有什麽武功,只是手快而已。”晨兮搖了搖頭道:“前些日子從書裏翻出一本古記,上面竟然有一套适合女子防身的針法,靠得就是快,但卻是沒有力量的。”

他心頭一驚,猛得抓住了她的手腕:“那針法叫什麽名字?”

“神針訣!”

“你瘋了麽?”臉上浮現出一道怒意,手抓得更緊了:“你不知道那是前朝開國女帝練習的針法麽?此針法不需要內力相輔,卻針如閃電傷敵之快無人能及,可是此針法最大的弊端就是随着針法的熟練,練習之人性情愈冷,待練到十重時,該人就絕情絕性,心硬如鐵!當年女帝憑着這套針法于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建立前朝帝國後更是無情無義,鐵石心腸,雖然生了子嗣數十個,卻因為各種原因被她殺了個幹淨,直到她壽終正寝身邊竟然沒有一個骨血存在,這才引起了當時陪她打江山的五王奪位,這些你都不知道麽?”

“冷情絕性又怎麽樣?”晨兮用力掙脫他的束縛,奈何他卻抓得更緊,眼中狠戾一閃,一道流光閃過…

“你居然對我用針!”他快速的縮回了手,虎口上一滴血珠慢慢逸出,在他白如初雪的皮膚上綻開一朵豔色紅梅,閃紅了他的眼,他怒道:“你到底學到第幾層了?”

“關你什麽事!”晨兮眼中一閃而過懊惱,雖然他無賴一點,但目前來說對她不錯。

看着她清冷的樣子,他心底沒來由的一疼,這本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孩,是什麽讓她變得這般冷酷?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她不如表面看起來的知書達禮,可是卻沒想到她心底是這般的堅硬,堅硬到可以不顧一切的傷害自己!

是什麽?是什麽讓她變得這麽防備,這麽孤獨,這麽對人不信任?

心底一股怒意湧了上來,他為她心痛了,為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心痛了!

他努力将怒意壓制下去,将自己的聲音放軟,低沉道:“有什麽事不要自己承擔,我可以幫你。”

晨兮心頭微動,看向了他的眼,在他的眼裏折射出真誠與憐惜,瞬間一股潮濕湧上了她的眼…。

但僅是瞬間,她的心迅速地被一層厚厚的铠甲所武裝,冷硬地一笑:“笑話,我要你幫我什麽?等我把神針練成了,我還用得着怕誰麽?我有的是智慧,有的是手段,但是欠缺的是武力,我只要武功大成,我難道還不能保護得了我想保護的人麽?”

他一氣怒道:“你瘋了麽?你明明知道那是害人的武功你還要練?你以為你練成後就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麽?你以為你練成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麽?我告訴你,你這是做夢!一旦你練成了,你最在意的人都會死在你的針下,她們不但不會活得幸福,而且會活得痛不欲生!”

“你說什麽?你怎麽敢這麽說?”晨兮的眼陡然變得犀利如刀,惡狠狠地瞪着他:“你居然敢這麽詛咒我的親人!”

“詛咒?”他輕蔑一笑,清亮的眸直射入她的眼底:“你以為我吃飽了撐得管你的閑事麽?你以為我沒事做編故事給你解悶麽?你知道不知道女帝為什麽會把自己的兒子全殺了,會把自己的男寵全殺了?女帝為什麽要了死時身邊連一個相近血緣的人都沒有?那是因為這針法有邪氣!”

“邪氣?什麽邪氣?”晨兮的臉一白。

他譏嘲一笑,笑得冰冷,眼底似三九飛雪沒有一點的暖意,薄唇輕啓間就是人間的煉獄:“你以為世上有白吃的午餐麽?你以為天下會有掉餡餅的事麽?你以為為什麽常人要練數十年甚至一輩子才能達到了武功,而女帝卻只要數年就能達到是沒有原因的麽?”

腳下一軟,晨兮的臉更白了,她喃喃道:“是什麽原因?”

“什麽原因?”眼愈加的冷了,他閉上了眼,才沉痛道:“女帝之所以用了一年的時間就練成了絕世的針法,因為這針法是帶着邪性的,一旦練成必将飲血,這血不是什麽人的血都有用的,而是至親之人的心頭之血!”

“至親之人的心頭之血!”晨兮一個踉跄坐在了椅子上,連身體都抖了起來…。

他憐惜的看了她一眼:“此針之所以絕情絕性就是因為一旦練成後,每逢月圓練習之人必會發狂,一旦發狂見血方好,而且除了至親之人的心頭血能喚醒她的神智外別無他法,這個至親之人可能是她的父母兄弟,也可能是兒女姐妹,也可能是知交好友,每當她清醒之後,看到自己死去的親人死在自己的手下該是如何的痛不欲生,又是如何的悔不當初?你能明白這種讓人無法擺脫的折磨麽?而每殺一人,她的心就會堅硬一層,殺到後來,她已然沒有的情感,沒有了感覺,就如一個殺人的機器般,在她的眼裏只知道殺戮,只知道飲血,可是非至親之人的血根本不能夠讓她空虛的心得到滿足,所以她會不停的殺,不停的殺…。直到她死去!這就是為什麽在女帝當政期間人人自危,但版圖卻不斷的擴大,甚至擴充到了西域,因為只有殺人才能讓女帝得到快感,這也是她年到七十歲時還禦駕親征的原因!”

“不,不會是這樣的,怎麽會這樣…。”晨兮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臉,啜泣起來,她以為她找到了捷徑,她以為以後有力量保護自己的親人,誰知道這一切全是鏡中花水中月,她還未看到希望,就看到了絕望。

兩世為人,她為什麽還是沒有力量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僅憑她的聰明麽?在這崇尚武力的國家裏聰明又能保全她到幾時?

看着瞬間卸下冷硬保護殼的她是那麽的無助,那麽的絕望,他的心底又不禁疼了起來…。

那日,他為了偷楊大成的兵馬分布圖,不小心落入了楊大成設下的陷阱受了傷,慌不擇路間他跑到了她的閨房,事急從權見了她的身子,他本以為她會吓得魂飛魄散,可卻看到了她與衆不同的鎮定,甚至面對如此尴尬的境地還能思維清晰有張有弛的拿住了前來搜人的丫環婆子,這份膽識這份鎮定這份手段讓他不禁詫異這是一個十一歲女孩該有的反應麽?

他一時發暈做了件讓他也想不到的事,他竟然把自己的信物給了她,并許諾要娶她。他本以為他只是為了負責任,為了給她一個承諾,可是事後他想到這事卻呆滞了,他玉離從來不是一個善男信女,世人都道他翩翩如仙如玉如璃,可是他知道這只不過是他的僞裝,事實上他比誰都冷硬,比誰都心狠!比誰都不擇手段!

這樣的他怎麽可能為一個女孩的名譽而許出了一生去呢?

後來他安慰自己不過一個女子,就是院裏多個吃飯的人而已,這世上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他慢慢地放下了這事。

他以為他與她交集怎麽也得幾年之後,沒想到她這麽快拿了他的信物來了,她要他為她在壽宴籌謀。

他做到了,他讓她一舉成為大西北最令人羨慕的閨房小姐,也打擊了一直對她虎視眈眈的二姨娘。

信物到手了,從此他與她再無瓜葛了,手裏把玩着信物時,他卻又作了個匪夷所思的決定,他要再見她一面。

再見她時,她又驚吓了他一次!她竟然練習了早就失傳的神針訣!神針訣冷情絕性比如活死人!她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怎麽能這麽糟蹋自己?是誰把她逼到了這種地步?

一股怒意,一份憐惜,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頓時充斥了他的胸懷,他連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多管閑事的指責了她,痛罵了她,可是看到她這麽無助,他一顆堅硬的心為什麽柔軟了?

“別哭了”他走到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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