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我要洗澡了你守護着 (2)
他懷疑自己,連忙解釋道:“你是站在高處指點江山睥睨天下之人,根本不會明白宅中女人之争鬥,你們男人只以為殺掉就一了百了,可是卻不明白內宅之中陰暗手段,也許你認為殺了二姨娘一家子從此我就能太平無事了,可是殺了二姨娘還有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源源不斷的姨娘,我能殺得幹淨麽?”
男子失聲道:“你就這麽不招人待見?這麽多姨娘要殺你麽?”
晨兮一澀,氣怒道:“我這是打個比方好麽?就如你們兩國對壘,殺了敵方一個大将,人家就會退兵了麽?不可能吧?敵方自然派新的大将來,難道你們就一個個殺盡麽?最後還不是得靠實力說話麽?”
男子這才道:“确實如此。”
“這內宅亦是如此,如果簡單的殺了二姨娘,以我父親對女色的喜歡程度,他定然會再納新人,俗話說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兵,這內宅不想當主母的姨娘更是幾乎沒有!所以有姨娘的地方就有紛争,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奪,這內宅之争絲毫不比朝堂之争差,而且更是各種陰私手段傷人無形,殺人不見血,難道我能不停的殺麽?來一個姨娘殺一個,直到我父親不再納妾或者老到納不動妾?”
“這個自然不可能!”
“正是,所以我只能跟她們鬥,在不停的鬥智鬥勇中熟悉她們每一個套路,掌握先機,讓她們永遠不敢起非份之心!”
“如此說來,還是你有道理。”男子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他對內宅之事本無興趣,只是一時興起說了那句話而已,見晨兮不願他幫忙,他也不會管這閑事。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晨兮道:“你的确是個與衆不同的女人,怪不得令他們兩個另眼相待。”
晨兮譏嘲一笑道:“你怎知他們是另眼相待而不是心存不軌?”
男子眼一眯,突然道:“你可知道我本來是想要殺你的?”
晨兮淡淡道:“知道。”
男子奇怪道:“你知道?你不害怕麽?”
“害怕!你沒見我瑟瑟發抖,話不敢出身不敢動麽?”
男子回憶了下突然勾唇一笑:“你雖然害怕倒并不如你現在所說這般無狀。”
“呵呵。”晨兮輕笑,笑如輕雲飄然仿佛穿指清煙,笑罷才幽幽道:“我害怕你就不會殺我麽?你如果真要殺我絕不會因為我的表情而改變決定的。”
男子眼眯了起來,直直的打量着她,充滿了探究,她巍然不動,墨眸似點漆,毫不閃爍地與他對視。
良久,他才道:“可是我後來改變主意的。”
“這我也知道。”
他峰眉一挑,竟然流蕩出無限風流,與他剛才死沉的氣息格格不入,仿佛枯木突然逢春,透着一絲的盎然…。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那麽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改主意麽?”
“不知道。”
“呵呵,你還有不知道的。”他居然笑了起來。
笑罷後見晨兮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奇怪道:“你看什麽?”
“我在看你笑。”
他微微一僵,又恢複的死人般的表情,冷道:“笑有什麽好看的?”
“的确不好看,你還是不笑好看!”
頓時一室陰冷,一時間千裏冰霜萬裏雪飄,凍得百花謝一地。
“你真的膽大!”他陰恻恻地說道。
她毫不在意地勾唇一笑:“你不是有求于我麽?”
“你猜到了?”他皺起了眉來,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聰明的讓他有些害怕,讓他有種欲殺之的沖動,他竟然有些擔心,擔心假以時日她将不在他的掌握之中,更擔心…
擔心什麽?他一時想不明白,總是覺得隐隐不妙。
“不就是想利用我找鳳女麽?”她淡淡道。
“你果然很聰明!”他的口氣裏沒有贊賞,更多的是殺氣。
“你又想殺我了?可是你要殺了我也許再也找不到象我這樣的賢士了。”
“嗤。”他嗤之以鼻地笑道:“你一個女子有什麽了不起的?難道這天下還沒有比你更博學的人麽?”
“既然如此,你又怕我一個小女子做什麽?我不過一個閨閣女子,平日就是繡個花寫個字抄些經什麽的,就算是胸有丘壑卻生在深山無人能識,那麽你又怕我什麽?何況你剛才也說了,我不過一個個小女子,這天下能人異士多的是,難道我還能超過他們去不成?”
男子聽了才放下心來,直覺認為他定然是擔心她的才能為人所用才對她産生的顧忌,只是在多年之後他才知道,他一語成谶,顧忌的是對的,他千算萬算只算到了才卻未算到了情!這世上唯一種東西殺人于無形,傷人于無形的那就是情!情之一字最讓人黯然*!
他傲然一笑道:“我今日殺了你倒顯得我怕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動手的。不過你必須幫我找鳳女!”
“找到之後呢?”
“不娶之必殺之!”
晨兮勃然大怒:“那我豈不是成了殺人的幫兇麽?恕我辦不到!”
男子森然一笑道:“你以為你不找她就有命了麽?你要是先找到她還能救她,晚了也許只能見到她的屍首了!你可知道這無數野心勃勃之人都在找她,都是本着一個目的:娶不到就殺之!如果她被一個老醜兇殘之人找到,以她铮铮傲骨,鳳女尊嚴必不能俯首相就,那麽她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先被你找到,以你這般英俊相貌而少年有成,她定會傾心相許麽?”
“自然!”男子十分自傲的點了點頭,沒有聽出晨兮言語裏的諷刺。
晨兮冷笑道:“你就這麽自信麽?就篤定了天下的女人都為你折了腰麽?”
男子皺眉道:“嫁給我總比嫁給那些老醜粗暴的人好吧?我畢竟年少有為,而且因着她鳳女身份也會對她禮遇有加,會給她足夠的榮華富貴,給她應有的享受,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那麽你愛她麽?”
“愛?”男子愣了愣:“君之坦蕩蕩,不拘于事,不拘于小節,不拘于兒女私情,這情情愛愛就如春花秋月都是那些悲花傷月之無病呻吟之人的愛好,我們男子漢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指點萬裏河山,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晨兮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如花,愛如雨露,沒有雨露花就枯萎,要是吃好穿好用好,住在深宮就如關在籠裏的金絲雀,又怎麽會開心呢?”
男子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這是鳳女的事與你無關,彼非魚焉之樂?何況你還如此之小又哪知道情愛之事?不要多說了,你就說幫我找還是不幫我?”
晨兮心頭一怒,正要說拒絕,可是想到就算她拒絕了,他還是會找別人的,不如她主動找到鳳女,說不定還能幫助鳳女逃離這些人的魔爪。
想了想道:“好吧,你要我怎麽找?”
“這鳳女既然被人稱為鳳女,必然是品貌俱佳的,風儀萬千的,試問這大西北裏就數你們楊家最有權勢,你平日裏接觸的那些大家小姐的機會最多,所以你留意一下哪個是鳳女。”
“這怎麽留意?”
男子想了想,又不放心的看了眼晨兮, 最後才鄭重道:“聽說鳳女背上會有飛鳳圖案。”
“什麽?”晨兮失聲道:“難道你讓我一個個扒開她們的後背看麽?這個我辦不到,你另請高明吧!”
“你要做不到還有誰能做到?”
“我怎麽知道?”晨兮賭氣道:“我要這麽做了,我非被那些人家小姐扔出府門不可!”
“又沒說讓你看人小姐的身體,不過平日看着有些象的,跟人攀談幾句,然後想問出些來罷了。”
晨兮這才點頭道:“那還可以。不過…”
“不過什麽?”
晨兮眼一閃道:“你也知道的我的情況,我做事未必都很方便的。”
男子哼了一聲,拿出一塊似玉非玉的令牌來,遞到了她的手上,沉聲道:“這是我的信物,有什麽難以解決的事去找李記米行的老板就行了。”
晨兮接過信物心頭暗喜,臉上卻一副平靜之色:“好吧。”
男子見事情已畢,看了看天氣,才道:“你休息吧。”
說完就要走人。
晨兮突然道:“等等。”
他停下了腳步。
“你們一個個接着來,我都沒來得及洗澡,現在你要走了,萬一再來人怎麽辦?不如你幫我在外面守護着,等我洗完再走!”
“什麽?”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晨兮,晨兮理直氣壯道:“如今你是最後一個走的,如果我洗澡時再來了個登徒子,那麽這個闖入女子香閨偷看洗澡的罪名又有誰來承擔?是公子您麽?”
男子咬牙切齒的看着晨兮,晨兮不退不讓的對視,終于他恨恨道:“你快點洗,我在外面守護。”
就在他拔腿就走的時候,晨兮突然道:“等等!”
“你還有什麽事?”這次他壓低了聲音吼了出來,琉琉般冷漠的眼中燃燒了火焰,讓他終于有了一絲的生動。
晨兮指着水道:“要不是你來了,我早洗完了,這水這麽涼,我怎麽洗?”
“你…”男子氣得瞪了眼晨兮,然後大步走到了浴桶邊,手伸入水中,不一會水冒出了絲絲的熱氣,熱氣越來越濃,漸漸的連五步開外的晨兮也感覺到熱量了。
她驚訝道:“原來真有這種神奇的內功能将冷水變熱水!真是太好了,以後水冷也不怕了!”
男子狠狠的瞪了眼她,斥道:“還有以後麽?”
晨兮呆了呆,她只是想自己練成了內功也可以這麽做了,他這是氣什麽勁?
直到他走出了門外,将門狠狠的甩上後,晨兮才放心地脫下了衣服跨入了水中。
溫暖的水頓時包圍了她,讓她緊張的神情頓時松懈了下來,散去了這夜所有的驚吓。
院中的樹上男子氣得咬牙切齒,沒想到他堂堂的…。竟然守着一個小女孩洗澡!這傳了出去他可以不要做人了!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入了室內,晨兮還睡得很香甜。
春兒急急的走了進來,輕推着晨兮:“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