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七章 我不同意 (1)

見楊大夫答應下來,楊大成這才怒眉豎起對丫環命令道:“去,把所有的姨娘都請到外屋去,讓楊大夫一個個的診!”

“是。”小厮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一時間屋內一片寂靜,衆人神色各異。

文姨娘想了想道:“将軍,那幕後之人還能将所有的姨娘都下了毒不成?”

楊大成皺眉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事還是小心為好。”這事與他性命攸關,不定哪天他就上哪個小妾屋裏了,要是這個小妾也中了毒,那時他未必有今天這般幸運了。

文姨娘點了點頭,乖巧道:“這是自然,只是就憑這大夫一人之說咱們就這麽興師動衆,要是傳了出去會不會讓人看笑話?”

楊大成陰恻恻地笑了笑:“這死人還能傳出話去麽?”

陰鸷狠毒光射向了屋外的楊大夫,楊大夫似乎感覺到有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眼,卻看到楊大成對他微微點了點頭,他頓時得意起來,仿佛看到了一堆堆的金子。

楊大成收回了目光,眼微微合上:這個楊大夫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就怎麽也不能活着了,現在又知道這些個陰私的事更是沒有理由讓他活下去了,只是聽他的口氣在大西北也是小有名氣的,到時還得要做得漂亮些才是!

二姨娘心下一陣暗喜,本來她還想着怎麽不露痕跡地殺了這個楊大夫,現在看來不用她來動手了,有将軍下手這比什麽都安全,等楊大夫一死,那麽這栽贓嫁禍的事就死無對證了!嘿嘿,她倒要看看林氏将來有冤向誰伸了!

想到這裏二姨娘的唇間不禁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二姨娘,可是想到什麽高興的事了,笑得這麽得意?何不說出來讓大家都高興高興呢?”文姨娘清脆的聲音傳入了二姨娘的耳裏,讓二姨娘陡然一凜,将軍這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她這般笑了起來恐怕會引起将軍的不滿!

她忙收起了笑容對楊大成道:“妾身有些失禮了,只是剛才突逢巨變正自徬徨之間又聞喜訊,所以一時失了分寸,還忘将軍恕罪。”

楊大成點了點頭道:“莫說你一個女流之輩,就算本将軍聽了也有些心驚,還好吉人天象這個毒還是能解的,希望楊大夫能不負衆望。”

二姨娘連忙讨好道:“這個是一定的,将軍福星高照之人,楊大夫也醫術高超之人,這毒定然能手到病除。”

文姨娘抿唇一笑道:“二姨娘倒是對了個楊大夫彼有信心,要不是知道這個楊大夫是半路拉來的,還以為跟二姨娘多年相識呢。”

二姨娘一窒,暗中咬了咬牙,這個文姨娘總有一天要收拾她!竟然敢将軍面前口無遮攔地誣蔑她的清白!

她假裝聽不懂笑道:“瞧文姨娘說的,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能認識楊大夫?說來都是咱們将軍的福份,讓楊大夫正巧今日經過楊府。其實要說到認識人多,別說我了,就算是整個楊府的人估計也沒有哪個女子有文姨娘認識的人多!哈哈…。”

文姨娘氣得臉一白:這話分明是暗指她曾經當過青樓的花魁,認識的恩客無數。

她斂住了怒意,轉頭對楊大成撒嬌道:“哎呀将軍,您看,妾身不過跟二姨娘說句玩笑話,二姨娘就這麽說妾身,妾身不依…。”

楊大成眼含警告的看了眼二姨娘:文姨娘出身青樓卻是個青倌,他既然把她贖了回來就是楊府的人了,現在二姨娘這麽說文姨娘不等于給他戴綠帽子麽?這個二姨娘拈風吃醋也不知道分寸!。

二姨娘見了楊大成警告的神色心中也一怕,有些懊惱,她真是被文姨娘氣瘋了,竟然忘了男人最怕的是什麽的!竟然敢在這緊要關頭捋了将軍的虎須。

她陪着笑臉對文姨娘道:“跟妹妹開個玩笑的何必當真呢?就算姐姐我失禮了,姐姐跟你陪個禮怎麽樣?”

文姨娘妙目一轉道:“陪禮也得有誠意啊。”

二姨娘臉皮一僵,心想給你臉了你還上竿子了?不高興道:“那你說怎麽辦吧?”

文姨娘妖嬈一笑,笑得媚意流轉,仿佛連屋裏都流蕩着璃光主色,端得是位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楊大成不禁微微一笑道:“你這個調皮,還想敲詐二姨娘不成?”

言語裏卻是寵溺的口氣偏多。

文姨娘頓時有了底氣,眼似秋波的看着二姨娘抿唇道:“那姐姐把你腕上了碧玉镯給我吧。”

二姨娘臉色一變,拒絕道:“那怎麽行?這是将軍給我的,全是将軍對我的情意。”

文姨娘如沒了骨頭般膩到了楊大成的身上,笑道:“既然是将軍給的,給你給我不是一樣麽?反正是都是将軍的情義不是麽?”回手卻撫上了楊大成臉,嬌滴滴道:“将軍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二姨娘最見不得她這般狐媚的樣子,看到她整個身體都快揉到楊大成的懷裏了,只覺刺眼非常,怒道:“什麽一樣啊?這是将軍對我的情義,是對我給楊府生兒育女辛苦操勞的獎勵,你又何德何能?敢跟我比?”

文姨娘聽了笑臉頓時沒了,大眼立刻變得濕漉漉,一股水氣如煙般升騰上來,她咬着唇定定地看着楊大成,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是個男人都心疼三分,何況楊大成這樣的草莽男子?心下正一疼間,卻看到盤旋在文姨娘眼中的淚終于沒有蹦住,那一滴滴的清淚就這麽從她清瘦的小臉上落了下來,滴到了他的手上,濺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仿佛燒灼了他的皮膚,心更是疼得厲害了。

“将軍,妾身知道妾身沒有給您生下一兒半女是妾身的錯,可是妾身已經很努力了,要不是半年前…。妾身…妾身如今也當娘了…。”

美人啼淚恰似杜鵑啼血,讓楊大成百尺鋼成繞指柔,加上半年前文姨娘不明不白的落了胎連個兇手也沒見着,只能打殺了兩個丫頭才了了事,這一直是楊大成心頭的痛,眼下見文姨娘淚眼婆娑嬌弱不堪的樣子,楊大成更是心痛如絞,他連忙摟住了文姨娘安慰道:“別哭了,哭得本将軍心都酸了。”

文姨娘這才止住了淚抽噎道:“讓将軍費心是妾身的錯。”顫巍巍露出了強顏歡笑的模樣。

看着文姨娘這麽乖巧懂事,再看二姨娘為了一個手镯這麽頂真的樣子,楊大成的天秤頓時傾向了文姨娘,他不滿的瞪了眼二姨娘斥道:“不過一個破手镯給她就給她了,至于這麽打擊她麽?文姨娘現在是沒有孩子,難道以後也不會有麽?等本将軍修養好,多在她房裏呆呆,本将軍就不信她生不下孩子來!你這話說得太沒道理了!”

二姨娘心碎地看着楊大成,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楊大成的嘴裏說出來的!

什麽一個破手镯?她稀罕這手镯麽?以她的能力現在買什麽樣的手镯沒有?她只是稀罕送這手镯的人好麽?将軍這話太傷她的心了!沒想到她為了楊家這麽辛苦操勞一輩子,小心翼翼的服侍将軍,在将軍眼裏竟然不如一個青樓裏出來的文姨娘!

還在這狐媚子屋裏多呆呆,那她怎麽辦?她才是他心上的人兒啊!他這是置她于何地?

晨兮譏嘲的眯了眯眼,這二姨娘也有今天,也嘗到了父親厚此薄彼的滋味了?也知道眼看着自己的夫君為美色所迷把她的癡情踩在腳底下是什麽滋味了?

看向文姨娘的眼裏卻多了複雜之色,都說術業有專攻,這文姨娘從青樓學來的媚惑人的手段她真是忘塵莫及,看來文姨娘這招棋是選對了,父親還真吃文姨娘這一套!

林氏見狀走到了文姨娘身邊,執起文姨娘的手将腕上的一對白玉手镯褪了下來戴到了文姨娘的手上,安慰道:“好了,文姨娘別傷心了,孩子早晚會有的,這對白玉镯我帶了有十幾年了,這也是将軍當初送給我的定情物,你要喜歡就帶着吧,聽說是能暖宮的,你經常帶着想來不要多時就很快能懷上将軍子嗣的,這女人總得有個子女傍身才是正理。”

文姨娘心頭一暖,她本是與林氏互惠互利的,沒指望林氏能真心對她,可是聽了林氏這番話她還真是有幾分感動了,她忙不疊的要拿下來手镯,不安道:“這怎麽行?妾身怎麽能要夫人的東西呢?何況這還是将軍給夫人的定情物?不行,妾身不能要!”

“傻妹妹,你我都是服侍将軍的,有什麽你的我的,将軍給的誰戴不都一樣?拿着吧,早點給将軍誕下子嗣才是最好的。”

文姨娘見林氏真心實意地給她才不堅持了,順從地道:“如此多謝姐姐了。”

楊大成見了大感欣慰,對林氏贊道:“夫人如此賢惠,何愁楊家不興?”

林氏淡淡地笑了笑,行了個禮退到一邊坐下來。

晨兮勾了勾唇,父親枉為将軍卻不明白母親的心,母親是已然對父親傷透了心,估計從此不會對父親有情義了,所以才把父親給她的定情物給送了出去,偏偏父親還在那裏自鳴得意,以為自己能擁有讓妻妾如同一家的本事!嘿嘿,他也不想想,這幾個女人争一個男人的寵愛,妻妾能和睦麽?要和睦唯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無情無愛!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莺莺燕燕的聲音,環佩叮當後,一股香風襲了進來,晨兮的眼一花,只見一條條曼妙的身影飄了進來,一股濃郁的各種香味更是把她熏得倒退了數步…

一個,二個,三個,四個…。晨兮一直數了二十多個,越數臉是越黑。

她拉住了林氏的手低道:“這些全是父親的小妾?”

林氏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淡淡道:“應該是吧,反正我也不認識幾個。”

看着環肥燕瘦花枝招展的一堆人猶如蒼蠅般圍上了父親,晨兮眼暈了起來,她一直知道父親納了不少姨娘,可是卻沒想到這麽多!父親能都認識麽?

“哎呀将軍您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呢?這可讓妾身怎麽辦啊!”一道突兀的哭聲響徹了整個屋裏,簡直可以說是如喪考妣!晨兮不禁皺了皺眉,要不要這麽誇張啊?又不是死了,哭得這個撕心裂肺的!

這時突然聽楊大成不悅地喝道:“你是誰?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晨兮一愣,敢情這個哭得傷心之極的女人父親不認識啊!

那哭的女子一愕,還未開口就聽文姨娘柔柔的聲音道:“将軍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是您三個月前納的姨娘桃姨娘啊!姚姨娘是您的下屬送來的。”

楊大成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看了眼那桃姨娘,見桃姨娘雖然這樣長得不怎麽樣,但細腰長腿顯得倒是十分姑妖嬈,不禁色心一起,眼眯了眯道:“你服侍過本将軍了麽?”

“将…将軍…”桃姨娘瞬間結巴了,她急道:“将軍啊,妾身進府當夜就服侍您了,您…您。都…忘了?您那日還說愛極了妾身細長的腿,盤在您身上時讓您更是興…興奮,這您都忘了?将軍啊,您可不能忘啊,不然妾身如何證明妾身的清白啊?”

饒是衆姨娘都是風花雪月慣了的,被桃姨娘這麽*裸的話說得也面紅耳赤。

楊大成見桃姨娘又羞又急的樣子,胸一抖一抖倒是十分有料,心頭一動狎笑道:“真的?本将軍真的這麽說過?”

桃姨娘一聽以為楊大成不認帳了,登時急了哭道:“當然是真的,那夜将軍一共作弄了妾身五回,第二日妾身都沒能起身,這個妾身怎麽能說謊,如果将軍不記得可以問問管家,那日可是管家安排您在妾身屋裏的。”

楊大成聽了心神一蕩,要不是現在實在沒有力了,說不定就真再鴛夢重溫一回,他的眼盯着桃姨娘的臉打量着。

而此時的桃姨娘卻哪知道楊大成的心思,還以為楊大成真的不記得了。只覺前途黯淡不禁真的傷心地哭了起來,她還以為将軍的姨娘太多,輪也得輪一陣子,哪知道人家将軍根本忘了有她這個人了!

晨兮冷笑了笑,這就是她的父親!只知道享用美色卻連人都記不得了!這身體都玩虛了,還想着玩女人!真是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虧她前世還以為父親對母親是真心實意的好,原來父親對母親的好都是假的,都是做給她看的!只是為了她能給他帶來更多的榮華富貴,能讓他玩弄更多的美色!

這時楊大夫走了進來,目光淫邪地看着一群美人,剛才他在外面就看得心曠神怡,直嘆将軍豔福不淺。

此時那群姨娘見将軍似乎情動了,頓時争先恐後的撲到了楊大成的身邊,頓時把楊大成圍得個水洩不通!試想一張床才多在?二十多人的位置得多大,這能不把床都圍滿了麽?

擠到楊大成身邊的當然是沾沾自喜,後面的當然是不肯善罷甘休,于是拼命再往裏擠…。

只聽到“哎呦”一聲後,不知道誰踩了踩的裙擺,這幫姨娘頓時如推倒的牆頭,一個接一個的撲向了床,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床上就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女人,而楊大成直接被壓在了最底處…。

頓時哭喊聲,怒罵聲,叫嚷聲響徹屋裏。

見了這麽荒唐的一幕,林氏的臉都黑了。

晨兮張口結舌的看着,幸災樂禍地想:這下父親不會覺得溫柔香好了吧?哈哈,溫柔鄉英雄冢古人誠不欺我!這倒真象是美人把父親給埋了呢!

她差點就笑出聲來,這時林氏伸過一只手來捂住了她的眼,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晨兮這才收住了笑,不敢露出一分一毫,這要是讓父親知道她笑話他,非得剝她的皮不可。

“滾開!你們這幫蠢貨!快從本将軍身上滾下去!”人群最下面傳來楊大成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二姨娘也氣喘籲籲地罵道:“你們這幫子小蹄子,都想男人想瘋了麽?你們這是來看将軍的還是來謀害将軍的?明知道将軍身體不好還敢往将軍身上撲?将軍能受得了麽?還不給我下去?否則一會讓人牙子把你們都發賣了去了,讓你們再敢在将軍面前發騷!”

她這連吼帶罵的,又指桑罵槐地說了一通,倒真把那些姨娘吓着了,一個個忙不疊的爬了起來。

好不容易都站在床邊,卻是衣釵零亂,有的甚至連衣服都被扯破了,露出了晶瑩的肌膚來。

楊大夫貪婪地看着,昏濁的眼裏全是*,嘴裏更是流出了口水。

晨兮惡心的別過了眼,心想二姨娘真是找人也不找個象樣點的,找這麽個東西來折磨她的眼睛!

“楊大夫,還不快給本将軍滾過來!”

楊大成如雷般的怒吼驚散了楊大夫的*,他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連忙走到了楊大成的身邊,不敢看楊大成的一身青紫,更不敢看那披頭散發如同厲鬼的樣子,忙不疊的給楊大成把了把脈,才道:“沒事沒事,幸虧将軍底子好,沒有任何問題。”

楊大成臉皮脹得發紫,這真是太丢人了!居然在一個江湖郎中面前丢這麽大的人!好在這個人快死了,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些。

他臉色不善道:“剛才查得怎麽樣?!”

楊大夫一本正經道:“都中毒了,這些姨娘一定得小人好好拔毒!”

他心裏樂啊,這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不但掙得無數的金錢,還有這麽多的美人任他予取予奪,只要他說他能保住這些美人的性命,相信這些美人會心甘情願的上他的床的,哎呀,這些小娘們真是千嬌百媚啊,他就是花錢去窯子裏找也找不到這樣的極品啊,想到剛才那些玉般的肌膚,不堪一折的細腰,他眼裏的淫欲越來越盛了…。

他在這裏想得美,一群姨娘頓時驚叫了起來,她們本來不知道來做什麽,還以為是将軍招見她們,一個個心裏高興不已,可是沒想到還沒高興玩一下就從天堂掉到了地獄,她們竟然全都中毒了!

一時間姨娘們驚呼聲,吵鬧聲,謾罵聲,哭叫聲聲聲入耳!整個屋裏如菜場般的熱鬧,比剛才是有過之無不及!這事關她們的性命,她們自然是可了勁的鬧了。

林氏頭疼的擰了擰眉,将晨兮摟在了懷裏,晨兮笑了起來:看來這豔福也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

楊大成被哭得不勝其煩,怒道:“再哭就把你們一個個發賣了!”

頓時哭聲停止,整個房間裏又如墳場般的寂靜!

衆姨娘面面相觑,想哭又不敢哭,都眼巴巴地看着楊大成。

楊大成又感覺十分良好,有了一家之主的自傲,他安慰道:“你們哭什麽哭?只要配合楊大夫治療那毒就會治好的。”

衆姨娘聽了才籲了一口氣,其中一個姨娘罵道:“是哪個殺千刀的要害将軍?抓起來一定要千刀萬剮!”

這話深得楊大成的心,看着一室的姨娘一個個中了毒,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多糟就有多糟了!

他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這毒只要不跟男人行房對身體無害,所以你們不要害怕就等着楊大夫給你們一個個的去毒吧。”

姨娘們聽了又是一驚,戀戀不舍的看着楊大成,可是想到身帶毒素,楊大成也不可能寵幸她們,才只能讪然作罷。

一時間那些姨娘們退得個幹幹淨淨,香氣也瞬間散了開去,晨兮才從林氏的懷中露出了頭來,大口的呼着氣。

二姨娘見了倒笑了起來道:“瞧這幫了姨娘倒把我們大小姐吓着了。”

楊大成聽了條件反射地看了眼晨兮,看到晨兮自然看到了林氏,突然他道:“楊大夫,給本将軍的夫人也搭個脈。”

林氏看了眼猥瑣的楊大夫,搖頭道:“不用了,妾身身體不好也服侍不了将軍,将軍不用費心了。”

楊大成聽了心頭一怒,這算什麽?這可是不屑他的寵幸麽?眼嗖得變冷,寒聲道:“搭搭總是好的,要是這藥有什麽副作用也免得傷了身體。”

林氏道:“不了,妾身不習慣其他男人的碰觸。”

楊大成又高興起來,原來林氏是不喜歡其他男人碰觸,倒不是不屑他的寵愛。

聲音也柔和了:“夫人,本将軍知道你冰清玉潔,莫說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也不喜碰觸,可是這事關人命,還是小心為好,搭塊白絹在手腕上就行了。”

林氏沉吟了一會,看向了晨兮,晨兮搖了搖頭:這懷疑有多深怒氣就有多重!而愧疚也會更強烈!她要等二姨娘進圈套!這二姨娘布置了這麽久,不讓二姨娘表演一下怎麽對得二姨娘這麽盡心盡力的布局?

人就是不禁念叨,二姨娘果然說話了,她冷笑道:“姐姐這般推三阻四是為了哪般?妾身也知道姐姐身份高貴不是妾身們能比的,可是這病了就病了總得讓人看不是麽?要是姐姐這麽執意不看,到時擔心的還是将軍不是麽?将軍日理萬機統率三軍,哪有這麽多閑心時刻留意着姐姐的身體?您這不是給将軍添亂麽?您平日裏倒是讓妾身們好好服侍将軍給将軍分憂解難,怎麽到姐姐這裏就不是這回事了呢?還是…。”

她說話留了半句,幸災樂禍地看了眼林氏。

楊大成皺了皺眉道:“有話就說完,怎麽說半句留半句的?”

二姨娘抿嘴道:“哎呀将軍可冤枉死妾身了,妾身這不是也怕誤會了姐姐了麽?”

她嘴上說怕誤會,其實字裏字外全是把楊大成的思路往她要想的方向引。

晨兮冷道:“既然二姨娘知道自己是誤會那就不要再說了。”

二姨娘一陣得意,看來晨兮畢竟是年輕,竟然不知道這話一說出來反而激起了将軍的疑惑!這真是老天助她啊!哼,姜還是老的辣!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想跟我鬥?呸!

楊大成沉聲道:“誤會什麽?既然是誤會就說出來,免得把誤會變得更深倒反而不妙了!”

二姨娘看向了楊大成,假裝害怕道:“哎呦也沒有什麽誤會,其實只要姐姐讓楊大夫診脈,這是不是誤會不就一清二楚了麽?”

聽二姨娘這麽說楊大成頓時明白了,原來二姨娘懷疑是林氏用毒毒害了所有的姨娘,所以怕診到自己沒有中毒而露出餡。

他狐疑地看向了林氏,心裏卻不怎麽相信這是林氏做的,他雖然不喜歡林氏,卻也相信林氏的人品,何況不管怎麽說林氏嫁到楊家十幾年可從來沒有争風吃醋過!

這十幾年都沒有行動過,怎麽可能突然間動作這麽大?這是不符合邏輯的。

于是對二姨娘道:“別胡說八道了。夫人不是那樣的人。”

二姨娘一窒道:“本來妾身也說是誤會,怕說出來讓将軍不高興,可是既然姐姐行得正坐得直,就查一下怕什麽的?這又是有利無害的事,姐姐這般百般推诿又算是什麽?”

二姨娘的話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些道理,讓楊大成也含糊了,眼再次驚疑地看向了林氏,難道他看錯了她?

“林氏,你怎麽說?”

他的語氣已然不好,從剛才的夫人變成了林氏了。

林氏清澄的目光與他對視了片刻,平靜道:“既然将軍要妾身診脈,妾身診脈就是。”

楊大成聽了心下一松,對楊大夫道:“還不快點?記着不要有絲毫肌膚碰到本将軍夫人,否則本将軍将你的手一根根砍下來!”

楊大夫聽了後背一涼,再看看林氏的表情前心一涼,心想這麽個冰美人,他看着都要凍冰了,哪還能有什麽非份之想?

二姨娘聽了卻眼中射出了怨毒之色,沒想到楊大成不喜歡林氏倒把林氏保護的這麽周全!林氏是冰清玉潔的貴人,那她們呢?她們就是煙花柳巷來的麽?任人随便碰的麽?

文姨娘也眼中閃過一道光,不自然地看向了林氏,卻看到晨兮洞悉的眼神正看向她,她心頭一顫,連忙将酸溜溜的感覺掩埋在心底深處,對晨兮展開一個讨好的笑。

晨兮慢慢挪開眼去不再看她,雖然只隔數十步遠,可是卻讓文姨娘有種隔了千山萬水般的距離,晨兮的身影是這麽飄缈,這麽高不可攀,甚至有種讓人想匍匐在地仰望的感覺!

一個小女孩怎麽有這麽強大的氣場呢?可是大小姐是小女孩麽?一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有這麽狠毒的手段麽?小女孩能這麽鎮定自如的殺人于無形麽?小女孩能眼睜睜的讓紫娟懷心歡喜的去赴死麽?紫娟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其實本來她是可以被救的,只是那個救她的人非但沒有救她,還利用了她的死設計了一場跌宕起伏的陰謀!

陰謀!是的,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讓二姨娘乖乖入套的局!可笑此時的二姨娘還洋洋得意,以為別人都被她玩于股掌之間,殊不知她自己才是待宰的羔羊!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小姐她是生得怎麽樣一顆玲珑的心?又怎麽能料敵先機更能引君入甕的?!

文姨娘這時慶幸她雖然不尊重林氏卻從來沒有害過林氏,如果她是大小姐要算計的人,恐怕她的下場比二姨娘還要更慘!她已然能預計到二姨娘悲慘的結局了。

就在這時楊大夫小心翼翼的将白絹覆在了林氏的手上,看也不敢看林氏的肌膚,只把自己的指戰戰兢兢的搭在了林氏的腕上,就怕萬一碰到了林氏的肌膚。

他閉上眼睛佯作診脈,心裏卻思量開來:不是說楊夫人不被将軍所喜麽?怎麽将軍對別的姨娘倒不在乎,卻偏偏不讓他碰到楊夫人一點的肌膚,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要是楊夫人其實與将軍感情很好,那他這般中傷楊夫人,那将軍會不會剝了他的皮?

可是二姨娘許下的重金也讓他心頭跳動,那可是一千兩黃金啊,普通人十輩子都掙不到的,一個二姨娘就能拿得出來,說明什麽?說明這掌家的是二姨娘!要是将軍喜歡自己的夫人怎麽能讓姨娘掌家呢?何況大西北不是都傳将軍寵妾滅妻麽?昨日宴會更是千古奇談,現在整個大西北都傳遍了…

到底怎麽說呢?

“楊大夫,到底怎麽樣?”

見楊大夫半天不作聲,楊大成不耐煩地問道。

二姨娘眼睛一眨,她也是個聰明的人,自然知道楊大夫心中的小九九,生怕關鍵時候這個楊大夫給她掉鏈子,于是意有所指道:“楊大夫你給這麽多姨娘診過了,診得又快又準,怎麽給姐姐要診半天呢?”

楊大夫一驚,這二姨娘是提醒他這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不要三心二意!

是啊,這麽多姨娘明明沒有任何問題都被他說出有問題了,要是他說林氏也有問題,二姨娘一怒之下請別的大夫診,到時診出沒有任何問題,那麽将軍非殺了他不可!

當下不再多想,假作高興道:“恭喜将軍,夫人沒有中毒,真是大喜啊!”

本來應該高興的事,這時楊大成的眼裏非但沒有高興而且非常的憤怒,他眼中帶着毒辣的狠意盯着林氏,對楊大夫一字一頓道:“你先下去。”

“是。”楊大夫連忙答應,抹了把頭上的汗三步并作二步逃了下去,這殺氣太重了,差點把他吓得尿褲子了,看來他賭對了!

要是将軍對夫人有情,現在就不是憤怒而是傷心欲絕了!

看來将軍寵妾滅妻是對的,這将軍明顯是信了二姨娘不信夫人的!

待他走得沒有蹤影後,楊大成森然道:“林氏,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林氏挺直了腰擡起了清可鑒底的眸與楊大成久久對視,淡淡道:“不知道将軍要妾身說什麽?”

就這她這種雲淡風清仿佛崩泰山于面前的态度激怒了楊大成,讓他有種狗咬刺猬無從下口的感覺!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這算什麽?裝清高麽?清高你就不要害人啊!

他越想越氣,拿起了桌邊的茶盞扔向了林氏。

“咣啷!”茶杯在地上碎了無數片,有一些還濺了起來…。

“啊。”二姨娘痛呼一聲,擡起手卻滿手是血,她的手被濺起的碎片劃傷了!

她泫然欲泣的看向了楊大成,只希望得到楊大成的疼惜,到時她就可以明正言啧地給林氏紮針眼了!可是這次楊大成卻仿佛沒有看到,嗜血的目光緊緊地盯着林氏,眼底幽深之極,黑暗之極,就如一個血盆大口要吞噬掉林氏。

晨兮站在一邊面無表情:這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知道父親就算盛怒也不會傷及母親,因為母親今非昔比!

情情愛愛也好,美人金錢也好,在父親的眼裏都比不上權力!如今的母親身後世家李大夫人的支持,更聽說幾個舅舅要入仕,所以父親怎麽也不會也不敢傷害母親的!所以那茶杯只敢狠狠的扔在地上,最多讓母親濺一身水讓母親沒臉!最多是發洩一下心頭的怒火!

可是身為将軍的父親早就習慣了予奪予取,更別說在楊家了!這個以他為天,以他為尊的地方,他明知道母親做了這一切卻拿母親沒有辦法,這種憤怒,這種憋曲是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這股氣會郁結在他的心裏,會讓他如火山爆發卻被堵住了出口般的難過!

而她要的就是這個,只要讓這火燃燒的更猛烈些,當就要噴薄而出時,她再推出真正的兇手,那這把火才會把真正的兇手焚燒得體無完膚!

“你不知道要說什麽?!”楊大成陰鸷的眼狠狠的射向了林氏,一字一頓。

林氏泰然處之,十分堅定的搖了搖頭:“自然不知。”

楊大成氣得胸腔上下起伏着,拳頭捏得緊緊的,只聽得咯咯的作響!

他恨不得撲到林氏面前狠狠的打林氏幾個巴掌,徹底打散她這份可笑的鎮定!

二姨娘期待地看着楊大成的拳頭,心裏直叫:打啊,打啊,打死這賤人!最好連小賤人一起打死!

可是事與願違,楊大成雖然是氣得臉色鐵青卻并不行動,他森然道:“你就認定本将軍拿你沒有辦法麽?”

林氏皺了皺眉道:“将軍所說的妾身真的聽不懂了?妾身就算有什麽錯處,只要将軍說出來,是妾身的錯妾身自然不會抵賴,可是要是不是妾身的錯,妾身一身傲骨絕不能容忍小人的作賤!”

林氏雖然長得瘦弱纖細,可是話卻是綿裏藏針自有铮铮之意,毫不讓于須眉。

楊大成怒極反笑:“哈哈哈…你們林家自稱詩書傳家,你又從小被人稱為京城才女,你會不知道?別裝了!”

說完他的手狠狠的拍向了床頭,床頭上頓時回蕩出翁翁的聲音,逼得人耳鳴眼花。

林氏淡定的站在那裏,眼神奇怪的看着楊大成,語氣堅定道:“妾身雖然聰惠,但是指詩詞歌賦之上,對于旁的卻是一竅不通,想來将軍也知道妾身之所以被世人稱為才女是因何得名的吧?”

楊大成被林氏這種不愠不火的樣子弄得郁結于心,他想發洩,可是卻真不知道如何發洩,這就是林氏,只那麽冷冷地站在那裏,不緊不慢的說上二句就有把人氣瘋的本事!這樣的女人他能喜歡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