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二姨娘殺夫 (1)
“你敢打二姨娘?!”楊大成又驚又怒的瞪着林氏,他不敢相信一向柔弱的林氏竟然敢當着自己的面掌掴他的愛妾二姨娘!
林氏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平日懦弱的眼神變得堅定不已:“對主母不敬,信口胡言,誣蔑主母,僭越無禮這一條條都是姨娘所不能夠犯的,打她還是輕的,按着慣例連發賣出去都是可以的。”
“你說什麽?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麽?你這個賤…。”二姨娘暴跳如雷指着林氏的鼻子跳腳不已。
林氏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冷道:“你還要罪加一等麽?用手指着主母叫嚣謾罵該當何罪?”
二姨娘頓時把那個“人”字咽了下去,她轉身撲到了楊大成身上,指着自己被扇紅的半邊臉哭道:“将軍,您可得給妾身作主啊!”
“林氏!”
林氏清冷無波地無看着楊大成:“将軍認為妾身做錯了麽?如果将軍對內宅之事不是太明了,可以請李大夫人來主持公道!”
一句話把楊大成所有的氣都憋在那裏出不出來了。
“你…你…。好…真是好樣的。居然知道拿李大夫人說事了!”楊大成怒反笑:“哈哈…那你謀害姨娘,謀殺夫君又該如何發落呢?難道李大夫人還能護你不成?”
林氏皺了皺眉不說一句話。
見林氏這樣子,二姨娘頓時忘了那才的耳光得意起來,譏道:“姐姐也無話可說了吧?噢,我錯了,不該叫你姐姐的,我可沒有一個殺夫的姐姐!”
“啪”林氏又一個耳光打到了二姨娘的臉上。
“你敢打我的娘!我跟你拼了!”正好跨進屋的如琳見二姨娘吃了虧,頓時瘋了似得沖了進來,對準了林氏的小腹就要一腳踢去。
晨兮眼微閃拿起一杯滾燙的水沖了上去…。
“啊…”随着一聲凄厲的尖叫聲,滾燙的茶水全潑在了如琳的臉上,她頓時滾在了地上痛得大嚷大叫,她想抓自己的臉又不敢抓,驚恐地哭喊道:“我的臉…我的臉…。”
“如琳!”二姨娘如喪考妣般失聲尖叫,哪還顧得上別的,跛着腳撲向了如琳, 就在她剛跨出一步時,晨兮也仿佛慌張般沖了出去,一腳踩在了二姨娘的裙擺之上……
“啊…”二姨娘措不及防重心不穩的摔向了地面,她的手張牙舞爪的揮動着,就在她快撲到地上時,如琳又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我的臉…啊…我的臉…疼死我了…我的臉啊…。”如琳拼命的翻滾起來,全身都是塵土,一時間頭發也散了開來,臉上又是土又是淚,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五道長長的血痕,血道裏的血正汩汩的流了出來。
“撲通”就在這時二姨娘也摔在了地上,她疼得吡牙裂齒就在爬起來,可是看到自己指甲中的鮮血時,頓時一呆,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又看了眼疼得在地上打滾的如琳,愣了半晌後突然發出一聲嘶心裂肺的哭聲…
“啊……”
那一聲慘叫響徹天空,簡直可以說驚天地泣鬼神!
看着兩個狼狽不堪醜陋不已的母女,晨兮的唇角勾勒起來一抹冷笑,她退到了林氏的身邊,将手緊緊地握着林氏的手。
林氏立刻驚慌失措的叫道:“你們都是死人麽?還不快扶二姨娘與二小姐起來?”
一群吓呆的丫環七手八腳的去扶自己的主子。
二姨娘剛被玉兒扶起來,眼怨毒的瞪着晨兮,怒吼道:“你這個小賤人!你敢毀了如琳的臉?我…我跟你拼了!”
說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推開了身邊的丫環,和身撲向了晨兮。
林氏大驚失色将晨兮猛得面對她摟進了懷裏,準備承受二姨娘這憤怒的一擊,可是不知怎麽了晨兮卻突然用力扭了扭,她一時重心不穩退了數步,而這時二姨娘正好撲到了她的跟前,撲到了她讓出的空檔來,更是一下撲進了床裏面。
“嗯…”随着一聲痛苦的悶哼,楊大成怒不可遏地吼道:“二姨娘你瘋了麽?竟然敢抓本将軍!”
這聲音恍如晴天霹靂把二姨娘震得呆在了那裏,她忙不疊地爬了起來,才一擡頭恨不得暈了過去,卻見楊大成半邊臉上被狠狠的劃出了五個血道子,這五個血道子可比如琳的深多了,簡直是血流不止。
“妾身…妾身…。”她吓得手足無措,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楊大成猙獰的臉,頓時吓得身體一軟,要不是玉兒扶住了她,她又摔倒在地了。
這時文姨娘對二姨娘喝道:“二姨娘你怎麽這麽狠毒,你自己犯了錯将軍也幫不了你,你怎麽能把氣都撒到了将軍身上呢?将軍是千金之體,你怎麽可以傷到将軍呢?這要讓十萬将士知道他們最崇敬的将軍為你所傷,你還要不要命了?”
二姨娘早就吓呆了,哪還聽得到文姨娘的話,如琳聽了眼中射出兇光吼道:“你這小賤人,你居然敢罵我娘?小心我弄死你!”
文姨娘一呆,泫然欲泣地看着楊大成,再也說不出話來。
楊大成又驚又痛之間本來氣不打一處來,聽到如琳這般污濁的謾罵,更是氣得全身發抖,拿起了床邊的茶杯狠狠的砸向了如琳,罵道:“混帳東西!”
“啊。”這一杯砸到了如琳的額頭頓時血流如注,這可是傾注了楊大成怒火的,力量之大可想而知,要不是楊大成昨夜淘空了身子,估計能把如琳砸傻了。
二姨娘頓時清醒過來沖過去抱着如琳叫道:“來人,快請大夫!”
這邊文姨娘也叫道“快去請大夫!給将軍來止血!”
“不許請大夫!”楊大成陡然間怒吼出聲把文姨娘吓得差點坐在了地上,她委曲的看着楊大成,哭道:“将軍,您就算生妾身的氣,也不能拿您的身體開玩笑啊,快讓大夫看看吧,這傷的讓妾身看了都心疼啊!”
楊大成聽得文姨娘這麽說才微斂怒氣道:“我沒事,大丈夫流血沙場還怕這些傷不成?”
“可是…”文姨娘還待再勸,楊大成卻擡手止住了她,不是他不想找大夫,實在是丢不起這個人,他一生征戰沙場,在內宅更是說一不二,沒想到卻被女人在臉上劃下這幾個道子,這傳了出去他一世英名就毀了!所以他是絕不會找大夫的!
二姨娘聽楊大成居然不肯請大夫,又急又氣又疼道:“将軍,妾身求您了,快請大夫吧。”
楊大成怒道:“說不請就不請!”
二姨娘哀求道:“将軍,妾身求求您了,快請大夫吧,再不請如琳的血就流幹了!”
楊大成這才明白二姨娘是為了如琳急着求大夫的,看到如琳腦上血流如注也不禁一急,正要開口說請大夫,卻聽文姨娘道:“妾身真是糊塗了,妾身只想着給将軍請大夫,倒忘了二小姐也受傷了,真是妾身之過,望将軍懲罰。”
楊大成一聽頓時對二姨娘更生氣了,同樣的是姨娘,文姨娘心裏只有他,而二姨娘心裏只有如琳不說竟然連他也沒有,他的臉被二姨娘撓成這樣,都不急着請大夫!
既然這樣別怪他心狠了。
他扭過臉不看如琳,對二姨娘怒斥道:“你還有臉叫大夫?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事?你瘋了麽?吃錯藥了麽?竟然敢撓本将軍?”
二姨娘的七魂六魄頓時回來了,她忘了如琳,只想着怎麽向楊大成解釋,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頓時哭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将軍冤枉啊,妾身怎麽可能傷害将軍呢?妾身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舍得将軍受一點的傷害的!”
文姨娘冷笑道:“難道将軍臉上的傷是假的麽?”說完手上的絲絹故意稍微用力的擦着楊大成的血跡。
楊大成臉上一疼,更是怒火中燒,怒道:“二姨娘你到現在還狡辯麽?”
二姨娘泫然欲泣,她明明是要抓花晨兮的臉,誰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抓傷了将軍?現在真是百口莫辯了!
晨兮這時道:“二姨娘可是心中恨父親處事不公?二姨娘啊,你這就錯了,剛才母親打你卻是為了你好,你不思感恩卻還對母親懷怨,父親念着你平日的情義對你不深究責任,你卻對父親懷恨在心,這就失了你做姨娘的本份了。”
二姨娘聽了勃然大怒,對晨兮怒道:“你胡說什麽?你這個小賤…。”
“啪”晨兮又一個耳光打向了二姨娘,然後面無表情道:“父親面前還敢口出穢語,你眼裏還有沒有父親?”
楊大成見晨兮掌掴二姨娘又驚又怒,他雖然惱恨二姨娘,卻不等于可以讓人随便毆打二姨娘的,二姨娘還是他心頭肉啊!他正要斥責,卻聽到晨兮的這番話,頓時将要罵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二姨娘又羞又氣,這才一會她就被晨兮母女打了近十個耳光,真是奇恥大辱!
她恨恨地瞪着晨兮,卻不敢再罵髒話了,看着晨兮得意的樣子,看着林氏漠然高傲的樣子,她心頭一把火快把她燒化了,突然間她仿佛看到了一道明光,她匍匐着爬到了楊大成的身邊,哭道:“将軍冤枉啊,妾身冤枉啊!妾身這輩子指着将軍過一輩子,心裏更是只有将軍怎麽可能對将軍懷恨在心呢?莫說将軍只是沒有幫妾身,就算是要妾身的命,妾身也是甘之如饴的!剛才妾身冒犯将軍全是因為妾身是被陷害的啊!”
楊大成還未開口,文姨娘冷笑道“:被陷害?二姨娘,你當将軍眼神不好麽?将軍雖然身體微恙,可卻是火眼睛睛能識破天下之人狠毒的心腸,明明是你借機發作撲向了将軍還想抵賴不成?這可是有幾十雙眼睛都到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二姨娘拼命搖頭哭道:“妾身本來是想撲向大小姐的,可是不知道誰推了妾身一把,妾身才收不住腳傷了将軍的,将軍啊,妾身所言句句是實,如有半句虛假天打五雷轟!”
話音剛落,楊大成還未說話,林氏又一個耳光煽向了二姨娘。
“啪”這個耳光打得響亮有力,震耳欲聾,不說別的,二姨娘的臉頓時腫了半邊。
“林氏,你瘋了麽?你打人打出瘾來了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大成驚怒之後怒發上沖冠!他沒想到平時柔柔弱弱的林氏竟然如此惡毒,當着他的面打二姨娘打得成了習慣了!
林氏淡淡地看了楊大成一眼,行了個禮道:“妾身知錯。”
楊大成見了更是怒不可遏:“你知錯?你知錯就行了麽?還不把二姨娘扶起來給二姨娘陪罪?讓二姨娘把耳光打回你舒舒心!”
晨兮的頭猛得擡起,眼中冷光愈盛:這還是她父親麽?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為了讨好小妾,讓小妾打主母寬寬心?!
二姨娘眼冒兇光,指甲都張了出來。
林氏冷冷一笑不解道:“妾身為什麽要向二姨娘陪罪?”
楊大成幾乎用吼的叫了起來,額頭青筋直冒:“你說什麽?你知道錯了難道不該陪罪麽?”
林氏平靜的搖了搖頭,皺眉道:“将軍誤會了,妾身說自己做錯了,是指不該當着将軍的面打二姨娘的耳光,這會驚擾了将軍的休息,這确實是妾身的錯,可是妾身打她卻是沒有錯的,這般狠毒之人打一個耳光是輕的!”
楊大成氣得手都抖了起來,指着林氏譏道:“都說你知書達禮,我看你的書都念到狗肚子裏了!你除了會巧言善變還會作什麽?”
林氏只作未聽到,卻波瀾不驚道:“既然将軍說是妾身的錯,那可否容妾身問二姨娘幾句?如果問完後将軍還是認為妾身有錯,那妾身就是錯了,這要打要罰的悉聽尊便!”
楊大成怒哼道:“你就算問出個花來也不能掩蓋你今天的惡行。”
林氏對着楊大成斂了斂身,行了個禮後淡淡道:“如此妾身開始問了。”
楊大成一澀,這林氏總是這般不驚不怒,讓他真是無從下口,心裏這是憋屈啊!
林氏轉過了身,慢慢的走向了二姨娘,正坐在地上號得起勁的二姨娘只覺一道黑影慢慢的靠近,仿佛烏雲壓頂般讓她有種壓抑感,她慢慢地擡起了頭,卻看到了她平時最不屑的林氏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頓時新愁舊恨都彙在了一起,她掙紮着要站起來和林氏拼命。
林氏冷蔑地看了她一眼道:“如果你覺得剛才一個耳光打輕了,你可以繼續罵,繼續打。”
頓時二姨娘如洩了氣的皮球癱在了那裏,如今她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林氏不是以前了,不是任她捏扁搓圓的林氏了!剛才林氏就當着楊大成的面打了她幾個耳光,可是楊大成也沒幫上忙,她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得送上門去給林氏羞辱。
她一把摟住了如琳,拿起了手絹抹着淚哭道:“将軍,妾身知道妾身是做妾的, 只能任主母又打又罵的,可是二小姐可是楊府裏的主子啊,您可得為我們作主啊…”
林氏冷道:“會做主的,等把話說清了,将軍該給誰作主就給誰作主!”
一句話把楊大成想說的話又給撅回去了。
二姨娘一愣,又呼天嗆地的哭了起來了。
林氏只作未見淡淡道:“二姨娘你剛才說撲過來時被人推了一把才撲向将軍的是不是?”
二姨娘聽了立刻不哭了,怒道:“是的,要是讓我知道哪個小賤蹄子撲推我的,我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晨兮的眼神一厲,如刀鋒般的射向了二姨娘。
二姨娘哼了一聲,得意的昂起了頭,哼就是當面罵你了怎麽?有種你敢承認是你推我的!
嘶…
她只顧着揚頭卻忘了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頓時疼得她心肺俱裂。
林氏點了點頭道:“那麽你剛才說不是撲将軍而是撲晨兮也是事實了?”
“是的。”二姨娘毫不猶豫道:“我怎麽可能撲将軍呢?當然是撲大小姐了。”
林氏冷冷的笑了笑,回身對楊大成道:“将軍,妾身問完了,請将軍作主罰二姨娘吧。”
二姨娘一愣,罵道:“你這個賤。”罵到這裏看了眼林氏的手登時住了口,才道:“你問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要問妾身的罪,這是什麽道理?”
林氏看也不看她,眼直直地看着楊大成:“你自已蠢笨,難道當別人也蠢笨麽?将軍有驚天地泣鬼神之才自然心如明鏡似的。你所犯得錯就讓将軍來告訴你吧,也讓你這耳光挨得心服口服!”
楊大成其實也是一頭霧水,他哪知道林氏問了這兩句怎麽就能定了二姨娘的罪了?怎麽就成了打二姨娘耳光的理由了呢?
還是文姨娘聰明,她一面小翼翼的掖着楊大成臉上的血,一面道:“将軍臉上有傷開口說話就牽動了傷口了,還是由妾身代勞吧?”
說完美目看向了楊大成,楊大成心中一喜,他當然不能承認他是笨的,現在文姨娘給他臺階下他正是求之不得,連連點頭。
文姨娘這才譏嘲道:“二姨娘平日裏卻是聰明的,怎麽今兒不明白了呢?也是二姨娘在府裏一直把自個當成了主母了,哪還懂得規矩了?這在大西北是沒事做錯了什麽都有将軍給你護着,可是将來将軍高升了,見得都是王候将相,你要是蠢笨冒犯了貴人,到那時莫說将軍護你了,恐怕連累将軍也不一定了。”
二姨娘見文姨娘也敢落井下石,頓時破口大罵:“你這個小婊子,也敢教訓我麽?別看我今天是吃了虧了,你以為我會吃一輩子虧麽?”
文姨娘登時呆在了那裏,無措的看向了楊大成,楊大成聽了大怒斥道:“二姨娘,文姨娘并沒說錯什麽,你如今怎麽如此粗俗,開口賤人閉口婊子的好聽麽?你真是該學學禮了!”
二姨娘心痛欲碎,對着楊大成哭道:“妾身都成了這樣了,将軍不回護妾身還讓文姨娘對妾身百般折辱,這讓妾身…讓妾身。”
說完哭了起來。
楊大成見她臉腫得半天高,又看到如琳一臉的血痕,心頭一軟,嘆了口氣對她道:“文姨娘說得雖然不是那麽婉轉,可是也并未說錯,為什麽你不能顧念着本将軍不要斤斤計較呢?”
二姨娘心頭一苦,她都受了這麽大的委曲,将軍可曾有點心疼?卻要讓她來顧念?
文姨娘抹了把淚,強笑道:“二姨娘剛才是妹妹我言語有些剛硬,你也不要見怪,不過今日之事卻是你做錯了,你剛才說要撲向的是大小姐,可是你卻因為失去平衡撲到了将軍還把将軍的臉劃成這樣,那豈不是說明你剛才其實是想劃花大小姐的臉的?”
二姨娘正在氣苦之中,脫口而出道:“我就是要劃花她的臉怎麽了?看着她假惺惺的樣子我就來氣!最好是破了相,永遠恢複不了!”
文姨娘臉上浮起了譏嘲的笑:大小姐真是算無遺漏, 這麽幾次三番地讓二姨娘受挫後,二姨娘果然昏了頭竟然直承想破大小姐的相了,這衆目睽睽之下将軍就算是再護短也不能明目張膽了吧?
“呯”
楊大成拿起了枕頭狠狠的砸向了二姨娘罵道:“毒婦!你還敢說你不該打麽?打得好!”
枕頭是軟的,打不疼二姨娘,卻把二姨娘打醒了,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拼命叫道:“不是的,不是的,将軍,都是誤會,妾身不是想劃花大小姐的臉!是她們有意激妾身的,妾身怎麽可能要劃花大小姐的臉呢?妾身就算是再蠢再笨也不能做這事啊!這一切都是大小姐設的計!”
晨兮一聽,膽怯的跪在了楊大成的面前,怯懦道:“父親,不是女兒,女兒不敢害人,女兒見二姨娘狠狠的撲來,女兒吓得躲到了母親懷裏了,這些丫環婆子都看到了。”
“你胡說,你這個小…你分明是陷害我!”二姨娘歇斯底裏的叫了起來,全然沒有了風儀,那樣子簡直跟一個瘋婆子沒有兩樣,看得楊大成一陣皺眉。
可是她還沒有自覺,怒道:“分明是你有意推我,把我推到将軍的身邊讓将軍受傷的,将軍啊,大小姐才是罪魁禍首!”
晨兮吓得拼命搖頭,膽怯地看着楊大成:“不是的父親,不是女兒…”
一個咄咄逼人,一個是膽小怯懦,這怎麽看都象是惡婦欺侮小孩!饒是楊大成心向着二姨娘也不受不了衆人的眼光,他氣道:“好了, 不要丢人了!錯了就錯了,林氏已經罰了你了,你就安份點吧!”
這話其實也是幫了二姨娘的,按理一個姨娘要壞小姐的相貌,這是可大可小的罪啊!要是把這事當作家事,那怎麽罰都行,輕了重了都由楊大成說的算!要是的上升到一個主仆高度的話,那就事情大了,屬于奴大欺主,這是要受鞭刑的!
姨娘再得寵也是姨娘,是奴!大小姐可是嫡小姐,這是真正的主子!再加上現在晨兮得了李大夫人的眼,要是晨兮将這事捅到了李大夫人那裏,就算是楊大成要保二姨娘也免不了讓二姨娘吃更大的苦!
果然二姨娘聽了默不作聲了。
晨兮早就料到父親會這麽做,也料到二姨娘雖然沷卻也是個識眉眼的,于是她暗中看了眼文姨娘。
文姨娘嘆了一聲勸道:“好了,二姨娘都是一家人,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将來你能在京城不失禮儀,快起來吧。唉,可惜了二小姐這臉,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疤來。”
本來聽了楊大成的話二姨娘也只能吃這個虧了,可是聽了文姨娘的話,頓時心火冒了出來,她絕不能這麽善罷甘休!
“将軍,可是大小姐拿開水潑二小姐的事怎麽算?”
楊大成如同找到了發洩口般對晨兮怒斥道:“楊晨兮,我本來以為你是個懂事的,是個愛護幼妹的,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事?你居然敢拿水潑你的妹妹?你說說,你居心何在?你怎麽這麽惡毒?到底是誰教你的!”
晨兮眼淚汪汪道:“不是的,這都是誤會,女兒見父親嘴唇有些幹,所以拿了水杯準備給父親喝口茶潤潤喉,哪知道妹妹正好沖了進來,打翻了杯子才燙着的,這是女兒的錯。”
二姨娘聽了怒道:“你會這麽好心給将軍遞水麽?你分明是有意潑如琳的!”
晨兮對二姨娘怒道:“二姨娘,雖然你只是個姨娘是半個主子,可是因着你是父親身邊的人,我也一直敬着你, 可是你今天的話不但會惹人笑話,更是會讓父親沒臉!你這是居心何在!”
“你…你說什麽?”二姨娘被氣得差點翻起了白眼,不明白她明明是斥責晨兮的一句話怎麽到了晨兮嘴裏就成了不給将軍的臉了?
楊大成也不愉道:“你胡說什麽?”
“父親容禀。”晨兮這時臉上卻不再畏縮,露出了一番清流風骨道:“這孝順父母是子女應該做的事,剛才女兒拿水給父親喝正是作為女兒應盡的義務,可是二姨娘卻說我根本不可能孝順父親,那是什麽意思?這不僅僅是誣蔑女兒,還指責了父親啊!”
文姨娘眼一閃不解道:“怎麽說大小姐不孝卻成了指責将軍了呢?”
“子不孝父之過,我這做女兒的沒有關心父親就是為不孝,既然我之不孝那豈不是父親之過?這二姨娘此番話聽着是沒有什麽,其實是暗藏禍心啊,這分明是要陷父親于不義啊!這傳了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二姨娘聽了臉脹得通紅,氣道:“你胡說,你這是花言巧語純屬狡辯!”
楊大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有心幫着二姨娘,可是晨兮卻說得很有道理,現在他為了将來的前途有心與清流交好,說實話,晨兮的話還真讓他多了幾分考量,他知道那些清流是講究的就是咬文嚼字在雞蛋裏挑出骨頭來,別說對姨娘了,就算是對主母對正經小姐都一言一行要求彼高。
文姨娘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圓場道:“妾身看二姨娘也是心急二小姐的傷才信口指責大小姐的,倒不是真得認為大小姐不孝,不如讓二姨娘回去抄經一百遍給老夫人祈福以贖她今日之過可好?”
楊大成正自沉吟間,二姨娘卻恨聲叫了起來:“文氏,你敢陰我?”
她倒是不怕抄經,可是這代表着她的臉啊!她被打了個鼻青臉腫也罷了還要挨罰,讓她以後如何直起身子做人?
楊大成聽了立刻下了決定,眼中不愉道:“抄個經還推三阻四的?難道你不想給老夫人祈福麽?難道你真正的心思就是想陷晨兮于不孝麽?”
二姨娘聽了淚如雨下,肝腸寸斷,她可憐兮兮的看着楊大成,哭道:“将軍,您怎麽可以這麽對妾身?您看看妾身的臉,再看看咱們的孩子,她臉上這麽多的傷可怎麽辦啊?要是破了相怎麽辦啊?難道您就這麽讓親者痛仇者快麽?”
文姨娘突然聲音拔高譏道:“哎呀,姐姐這話真讓妹妹我不懂了,二小姐臉上有傷沒錯,可是那是你給撓的,你這是要找誰替你背黑鍋呢?說什麽親者痛仇者快,這裏哪有姐姐什麽仇人?都是姐姐的親人啊?您這麽一說倒把将軍置于何地了?合着将軍弄些仇人來這裏陷害你不成?”
“好了,你別說了。”楊大成一陣煩燥,從來沒有感覺妻妾多是這麽麻煩的事!
文姨娘勾了勾唇,不再說話,卻自邊上拿起了一杯水喂到了楊大成的嘴邊,柔聲道:“是妾身不對,将軍莫要生氣了,喝杯水潤潤嗓。”
見文姨娘這麽體貼,被罵了卻還知道照顧于他,再看看二姨娘一臉的潑婦相躺在了地上,披頭散發的樣子,對二姨娘又多了幾分不喜,無力的揮了揮手道:“好了,快下去吧,找大夫給如琳快看看,別真的破了相。”
二姨娘聽了抹了把淚道:“不行。今日之事不能這麽善罷甘休。”
楊大成怒道:“你還要怎麽鬧?你到底是真心疼如琳還是假心疼?她都這樣了你不思量着給她治,還鬧什麽?”
二姨娘委曲的抹了抹淚道:“如琳是妾身生的,妾身怎麽會不心疼,妾身這就讓人醫治她。可是還有比如琳重要的人在妾身心裏,妾身不得不說。”
楊大成瞪了她一眼,氣道:“還有什麽重要的人?”
二姨娘幽幽地看着楊大成,眼底全是癡迷,愛戀,依賴,她抽了抽鼻子後,輕道:“當然是将軍了…。”
“本将軍…”楊大成也一愕。
二姨娘幽怨地看了眼楊大成,凄然一笑道:“這害将軍的人沒有找出來,這讓妾身怎麽心安?”
楊大成如遭重擊,頓時目光停駐在二姨娘的身上,兩人四目相對,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出口,那一瞬間倒似牛郎織女相會般的眼神糾結癡纏。
晨兮依在林氏的身邊冷冷地看着:這二姨娘能得父親這種好色之人喜歡這麽些年自然是有些手段的,這不把盛怒中的父親哄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楊大成道:“媚媚,剛才委曲你了。”
淚一滴滴的流了下來,眼卻一眨不眨的看着楊大成,那樣子更是讓楊大成心疼莫名,要不是實在沒力下床,他定然将她摟在懷裏百般疼愛,萬般心疼。
頭輕輕地搖了搖,仿佛弱不勝衣,眼卻癡癡地看着楊大成,半晌才幽怨道:“為了将軍受點委曲算什麽?但這兇手一定要查出來,否則妾身寝食不安!”
“查,一定要查!”楊大成瞬間露出暴戾之氣,對林氏喝道:“林氏你怎麽解釋?怎麽解釋這裏所有的姨娘都中了毒,而你卻獨善其身?”
“妾身無法解釋!”
“無法解釋?!”楊大成冷笑:“你一句無法解釋就能将你謀害親夫的罪行掩蓋的徹底了麽?你一句無法解釋就能讓你戗害阖府姨娘的惡行都抹滅了麽?你一句無法解釋就能讓你置身于事外了麽?你一句無法解釋就能顯示你的清白了麽?告訴你林氏!今天這事就算是捅到李大夫人那裏,她也保不住你!作為清流世家最恨的就是你這種毒婦,最恨的就是你這種惡行,要是被她知道你是這種蛇蠍之人,相信李大夫人第一個就把你送官究辦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林氏巍然不動,眼如清泉般的透亮,就這麽安靜地聽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楊大成,讓說得口幹舌燥的楊大成覺得自己就跟跳梁小醜般。
直到楊大成怒氣沖沖地看着她,不再說一句話,林氏淡淡道:“琥珀給将軍送上茶水,将軍口渴了。”
“是。”琥珀拿起了水杯小心翼翼的送到了楊大成面前,細聲道:“将軍請用,奴婢試過了是溫的。”
“滾”楊大成氣得揮開了水杯,罵道:“你還要毒死本将軍不成?”
林氏皺了皺眉道:“将軍多慮了,妾身只是看将軍說得口幹舌燥才命人遞茶水的。既然将軍不需要那是妾身的多慮了。”
“你…。”楊大成這才發現林氏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幸虧他不與她多親近,否則他不用上戰場了估計早被林氏氣死了,這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了,可林氏就是死活不認,怎麽辦?
二姨娘已然看不下去了,尖酸刻薄道:“姐姐你以為顧爾言他就能讓你置身事外了麽?你怎麽這麽毒啊?這可是幾十條人命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林氏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二姨娘一陣氣結,半晌才道:“妾身以一個被害人身份。”
“被害人?”林氏冷笑道:“那你去找兇手質問吧,你問得着我麽?”
二姨娘一暈,原來這些年她都錯看了林氏,林氏哪是個軟杮子?分明是綿裏藏針暗藏奸詐!
“夠了,林氏,今日你要說不出一個究竟來,就別怪本将軍不客氣了!”
林氏這才直視着楊大成:“将軍這是定了妾身的罪了麽?那麽妾身想問一下抓賊抓贓,将軍可有事實依據來定妾身的罪?”
楊大成一愕,他要有證據早就把林氏拿下了,哪還輪得着林氏現在站在這裏跟他置氣?
文姨娘小心地看了眼楊大成道:“将軍不是妾身多嘴,我們這些姨娘雖然是陸陸續續地進府的,但加起來在府裏也有十幾年了,以前姐姐也沒有動過殺心,怎麽今日中了毒就把這罪名弄到了姐姐身上呢?妾身覺得這不符合邏輯啊!”
楊大成心頭一動,他也不願意相信林氏會殺人,就算他嫌棄她可是看她柔柔弱弱的樣子實在不象是狠毒的人!
可是為什麽整個府裏的姨娘都中毒了,偏偏她沒中毒呢?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事麽?
就在他沉吟之時,二姨娘厲聲道:“為什麽以前不動手現在動手?文姨娘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也就你這樣的蠢人,別人害了你你還幫人說話!”
文姨娘被二姨娘罵得一氣,口氣卻冷淡道:“我傻不傻的不勞二姨娘費心,只是我卻知道不要放過真正的兇手,二姨娘你說對不對?”
說完似笑非笑的掃過了二姨娘的臉。
二姨娘見了身體一僵,随即一狠道:“既然你愛被人賣的還幫你數錢那是你的事,現在我告訴你為什麽林氏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