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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千人證 (1)

燈,一盞盞的亮了起來,每個帳逢裏都透出了柔和的朦胧,遠遠望去就象是落在草叢中的螢火蟲,給這山間的夏夜憑添了許多溫馨姿色。

唯有一道突兀的叫聲卻破壞了這祥和的寧靜。

一條條人影都朝着發出叫聲的帳逢奔去,火把高高的舉起,頓時恍若白晝,一道憤怒的身影從晨兮的帳篷中沖了出來。

結合剛才一聲怒吼,衆人面面相觑,都不懷好意地盯着紋絲不動的帳篷。

這時風兒突然從帳篷裏沖了出來,她勢如瘋虎般沖到了李致遠的面前,揚起拳頭揮向了李致遠,她歇斯底裏的吼道:“我殺了你,你竟然敢玷污我家小姐!”

此言一出,群皆嘩然,看向李致遠的眼神也變得暖昧。

李致遠一把推開了風兒,把風兒推在了地上,他露出又氣又急又恨的樣子,對風兒吼道:“你胡說什麽?!是你們小姐不要臉,用了什麽妖術把我引到這裏來的!想我堂堂清流李家二公子今日竟然受到這種污辱,我。我…我要上達天聽,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楊晨兮還我一個清白!”

“妖術?”這時人群中有人驚叫了起來,随後壓低聲音道:“不是聖上早有禁令嚴禁使用妖術麽,但凡發現一概嚴懲麽?”

“啊?楊晨兮竟然會妖術?那真是太可怕了。”

“不會吧,她小小年紀怎麽可能會妖術呢?再說了就算會妖術為什麽要勾引李二公子呢?怎麽不去勾引九皇子或四皇子呢?不管怎麽說兩位皇子總比李二公子強上百倍吧?”

“你懂什麽?皇家之人都有真龍護體,哪是平常妖術能近得了身的?”

“原來如此,可是她為什麽要勾引李二公子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凡會妖術者都會采陽補陰的,說不定是那楊大小姐想…。嘿嘿。”說到這裏笑得有些猥瑣了。

“天啊,怎麽會這樣?那楊大小姐也太不要臉了!說來這李家二少爺倒真是可憐,好端端的一個潔身自好的公子哥居然被人皆可夫的楊家大小姐給糟蹋了。”

“誰說不是呢?不然李二公子能這麽激憤麽?”

“聽說這李二公子可是一直不近女色的,今日受此污辱能不羞憤欲死麽?”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說楊晨兮怎麽知道前面有山賊呢,原來是會妖術的。”

“就是說嘛,你沒見她還去親了那死屍呢!”

“什麽?她居然親了死屍?這…這也太惡心了吧。”

“聽我娘說人死前都有股子怨氣,習妖術的人就要吸食這股怨氣才能使法術更加高明,所以楊晨兮才不怕死屍去吸怨氣的。”

“簡直太可怕了,我們怎麽辦啊?”這時一人都快哭起來了:“我們跟她在一起,她會不會半夜起來吸我們的陽氣啊…。”

“不。會…的…咯咯…。”其中一個膽小的一面勸着之前的人,一面牙齒打起了激靈來。

這時春兒從遠遠的帳篷沖了過來,一路上聽到這些人竊竊私語,又氣又恨又急,她急不可耐地沖到了李致遠的面前怒斥道:“李公子,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竟然敢污蔑我家小姐,你這是安的什麽心?虧你還是清流之家,竟然說出這等不要臉的話來?我家小姐天仙般的人兒,又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更別說什麽…你了…”

李致遠先是被橫插進來的人吓了一跳,待看見是個丫環打扮的人,哪會把她放在眼裏,氣急敗壞道:“你是什麽?竟然敢這麽說我?不要命了麽?”

春兒口齒伶俐疾言厲色道:“我叫春兒,是服侍大小姐的丫環,我家小姐是怎麽樣的人我最清楚!莫說是你了,就算是王孫公子我家小姐都不放在眼裏,公子你雖然長得風度翩翩但肩不能提,手不能擔,文不成相,武不為将,文韬武略名不經傳,你又有什麽資格讓我們小姐親睐于你?想來是你夢游走錯地方了,我們小姐大人大量也不與你一般見識,你還是快快離去,莫失了自己的身份,丢了你們清流世家的臉面!”

“你…。”李致遠沒想到一個小丫頭居然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節,只廖廖數語就扭轉了乾坤,他看到剛才還對他充滿同情的人似乎有些懷疑之色,當下也顧不得裝斯文了,急呲白臉地叫道:“瞧你不過一個丫頭就如此強詞奪理,由此可見你的主子是多少不賢不惠不良之人!”

“你簡直滿口噴糞!”春兒一急之下也不再客氣,指着李致遠的鼻子道:“你真是枉讀詩書千百卷,卻行盡下作無恥事!清流之家有你這種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随即對着衆人大喊:“這是誰家的門沒關好,把這種東西放出來亂咬人?”

外圍的侍衛頓時大笑起來,那三千人的笑聲可不是能小看的,竟然發出了震天之聲。

李致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楊晨兮心狠手辣,她的丫環更不是個善茬,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罵他是狗!

真是氣死他了!想他堂堂清流李家二公子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對待?

他暴跳如雷,指着春兒結結巴巴在罵道:“好你個…賤。賤丫頭,主子做了不要臉的事還敢辱罵他人?”

“你還敢說…。我…我…”春兒氣得眼睛都紅了,她左看右看,正好看到一把笤帚,當下想也不想,抓起了笤帚就往李致遠的臉上掃去,一面掃一面罵道:“我打死你這個毀人清譽混帳王八蛋,我打你個不要臉的狗東西,我打你個沒皮沒臉沒羞沒燥的潑皮無賴…。”

李致遠哪想到一個丫環竟然有這麽大的膽,竟然敢揚起笤帚打他一個清流世家的公子,一時措不及防被打了個正着,生生在臉上劃出了十幾縷的血絲來,他又氣又疼,又狼狽,當下急叫道:“來人,來人,把這死丫頭抓住了給我狠狠的打!”

春兒一聽這李致遠敗壞晨兮的名譽還敢這麽猖狂,哪還摟得住火,甚至被激起了血性,甚至想就算是死了也得把這毀晨兮清譽的畜牲打死!

更是不計後果的把笤帚往李致遠身上招呼,一時間把李致過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他一面躲一面跑,一面還叫着自己的家仆,怎耐外圍的侍衛都圍在那裏,他的家仆根本就進不來。

他哪知道這些侍衛其實都在心裏感謝着晨兮呢,因為晨兮算起來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本來聽着李致遠這般污辱晨兮就氣得手癢癢了,要不是礙于軍紀早就痛毆李致遠了,現在有人打李致遠,他們一個個都心裏樂開了花。

不但樂還叫了起來:“打得好,打得好,春兒姑娘好樣的!”

春兒聽了下手更狠了,也更來勁了,直把李致遠打得抱頭鼠竄,打着打着她打累了,遂拿着笤帚插着腰對李致遠怒吼道:“你這個縮頭烏龜,有種你別跑,敢敗壞我家小姐名譽,今兒個我不把你打得滿臉桃花開,我就不叫春兒!”

她忽忽的喘着氣,眼餘光突然看到了站在一邊的風兒,怒斥道:“風兒,你還呆在那裏做什麽?還不給我狠狠的打?打這滿嘴裏噴糞的東西?”

風兒微微一澀,結巴道:“他…他是…李家二公子…。再說小姐被他…。”

“被你個頭!”春兒怒不可遏,別人往大小姐身上潑髒水也就罷了,這風兒這麽說不是把大小姐往死裏整了麽?當下顧不得李致遠,沖到風兒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目露兇光:“誰敢胡說八道,我跟她拼命!”

腥紅着眼瞪着在一邊看熱鬧的人,那架勢誰敢說晨兮一句不好,她真得上去拼命不可。

登時本來還竊竊私語的人都捂住了嘴,雖然她們倒不怕春兒真的殺了她們,可是她們是什麽身份?春兒又是什麽身份?被春兒拉扯了要是有什麽失了禮儀的地方,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她們才不傻,拿自己一輩子開玩笑,只為了不痛不癢地說幾句晨兮的壞話!

遠遠的,司馬九輕笑:“這個叫春兒的丫環倒是對你忠心的很,連李致遠也敢打,要知道奴婢打主子是要受刖刑的。”

晨兮淡淡道:“李致遠不是春兒的主子。”

“話雖如此說但李致遠如果問楊将軍讨了春兒去,那春兒估計就生不如死了!”

晨兮斜睨了他一眼,冷道:“可能麽?你覺得我可能把春兒給任何人麽?”

“呵呵,如果楊将軍開口,你不同意就是忤逆!”司馬九突然邪惡地看着晨兮,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晨兮突然展顏一笑:“我救了你這麽多的侍衛,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眉微微一挑,他慵懶地笑:“小狐貍,你倒是精明,難道你不知道大儒世家代有遺訓,施恩不圖報麽?”

“嗯,确實如此,因為我們講究的是施了恩馬上讓人報答了,既然都報了,還圖個什麽?”

“你…。”司馬九張口結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林太傅就是這麽教你的麽?”

“過獎了。”晨兮一本正經道:“這都是我天縱奇才自已琢磨出來的。”

“哈哈。”司馬九大笑起來:“這話你都敢說!”

“我有說錯麽?”晨兮天真的歪着頭,看向了司馬九。

這種天真無雅的樣子配上她狡黠的眼神,狠狠地撞南了司馬九的心,瞬間激起了他想将她攬入懷裏好好疼愛的沖動。

他強忍住這種沖動,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好吧,待會我自然會為春兒英勇護主的行為表彰一番,相信這樣楊将軍就不敢将春兒送給他人了。”

“多謝九皇子。”晨兮展顏一笑,阿谀道:“九皇子果然慧眼識人,英明神武…。”

司馬九的唇抽了抽,這是哪跟哪?

不過待他的眼神看向風兒時,眼中一厲道:“這個風兒吃裏爬外可留不得。”

“我知道。”晨兮的眼也冷了下來。

“改明兒我找幾個好的丫環送你。”

“不要。”晨兮想也不想拒絕,她瘋了麽?沒事弄幾個眼線放身邊?

“為什麽?”他的眉皺了皺,眼中露出不善的神情。

“呃…。”晨兮想了想道:“男女私相授受,容易落人口實。”

“你會在意這個?”

“當然!”晨兮一副驚詫的樣子:“臣女身為大儒世家之外甥女,一向以女戒為已律,講究的是修身、慎言、謹行、勤勵、節儉、警戒、積善,要求的是立身、學作、學禮、事父母、營家、待客、柔和,更以孝行、貞烈、忠義、慈愛、秉禮、才德為立命之所…。”

“停,打住。”司馬九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突然道:“請楊大小姐大發慈悲,不要再說下去,我快吐出來了…”

“…。”晨兮給了他一個白眼。

他大笑。

這時遠處傳來李大夫人一道驚呼之聲:“遠兒!”

晨兮聽到這聲音,心微微一沉,剛才她已然知道陷害她的人是李致遠了,但因為知道他不可能拿她怎麽樣,所以心裏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可是聽到李大夫人的聲音,她還是情緒波動了,不管怎麽說,李大夫人待她是真心的好,她實在不想讓李大夫人傷心。

“李大夫人對你不錯。”司馬九眼微眯了眯。

“嗯。”晨兮的些悶悶不樂。

“你不去阻止麽?”

“為什麽要阻止?”晨兮擡起頭看向遠處,眼中已然變得清明冷酷:“他都欺到我頭上了,我還要以德報怨麽?我若以德報怨,那麽何以報德呢?我本不是善良之人,會做的只是以牙還牙!”

“呵呵,這個李致遠碰上你可是夠倒黴的,不,已經夠倒黴了,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環!看他被你那丫環打得屁滾尿流,我都忍不住的想笑。”

晨兮也不禁笑了笑,笑過後,眼微冷:“誰讓他好好的人誰都不愛偏偏愛上那秦沉煙呢?他要愛上別人他還是一個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的李家二少爺,可現在…。”

“愛有什麽原因?愛就是愛上了,哪還會管那人是好是壞,是善是惡,是真心還是假意呢?愛上了就一腦門子紮進去了,失了理智,迷了本性,忘了一切……”司馬九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說出了這話,等說到此時,他突然戛然而止,眼微閃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晨兮…。

夜光中晨兮的臉仿佛蒙上了一層紗,讓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唯一能從她冷情的眼中可以看到嗜血的無情…。

唉…。

他心中輕嘆,一時間眉緊緊地皺着,遠遠注視着李致遠,不知道是在看李致遠呢,還是透過李致遠想到了什麽。

這時李致遠奔到了李大夫人的面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母親,快救救兒子,兒子受了天大的委曲…。”

李大夫人一把拽住了他,面露擔憂道:“遠兒,你是不是夢游症又犯了?來,別急,快跟娘回去,正好司馬神醫也在,娘一定會讓神醫治好你這病的。”

她竟然不由李致遠分說拉着李致遠就要往外面走去,看這架式分明是想借李致遠夢游将此事揭過。

李致遠一聽頓時驚在那裏,他做了這麽多還被一個丫頭打得頭破血流,可不是為了讓衆人知道他有一個夢游之症的,他是要為秦沉煙出氣的。

當下哪肯離開,一把甩開了李大夫人的手,沉聲道:“母親,我何時有什麽夢游之症?我是被楊晨兮下了妖術才不由自主的走到這裏的,她還把我…”

“混帳,你胡說八道什麽?你還沒睡醒麽?”李大夫人一下打斷了李致遠的話,對着李致遠就是一個耳光,斥道:“還不跟我回去?”

“您打我?娘,您居然為了那賤…。打我?”李致遠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瞪着李大夫人,這幾日他就聽府裏的人說李大夫人特別喜歡晨兮,還以為不過是誇大其詞,畢竟他自己的娘他能不知道?看着是溫和慈愛的,其實是個心蜜腹劍的主,可是沒想到現在真的為了一個根本不搭界的楊晨兮打了他這個被她捧在掌心的兒子,他再也接受不了了。

他目光陰鸷地站在那裏,一把抓着李大夫人的肩,拼命的搖,又悲又痛又恨地吼:“我沒夢游!我李致遠從來就沒有夢游!這可以問所有李府的人!沒想到母親為了保護楊晨兮竟然連這種借口都說出出來?這是為什麽?啊?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從小到大您都沒打過我!您居然今日為了她打我?您把我當什麽人?又把她當什麽人?難道她才是您生的麽?而我就根本不是您親生的麽?!”

李大夫人被他搖得頭暈腦脹,心裏本是對這個兒子又是心疼又是失望,待聽到最後一句,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想也不想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孽畜,你胡說些什麽?你的詩書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你瘋了麽?”

她的巴掌還未打到李致遠的臉上,就聽一道威嚴的聲音怒斥道:“李晴,你給我住手!”

李大夫人身體一僵,手擡在半空中沒有打下去,人卻如呆傻般站在那裏,淚流滿面。

李致遠一下推開了她,跑到了李老祖宗面前,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神情倔強道:“老祖宗您可來了,正好,我也可以問問老祖宗,我到底是不是李家的子孫?要是是的話,怎麽母親卻寧可幫外人卻不幫我?要是我不是的話,那麽今夜我謝謝老祖宗多年的疼愛,您的恩情我來生再報了。”

“你混說什麽?你自然是李家的子孫!”李老祖心疼不已,拉起了李致遠道:“哎呀,我的心肝啊,你這是胡說什麽啊?難道非要生生疼死老身麽?”

李致遠撲在了李老祖的懷裏,悲憤道:“孫兒被楊家小姐這般陷害,孫兒無顏見人了。”

李大夫人這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她急急走到了李老祖面前對李致遠喝道:“遠兒胡說什麽?”

李老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寒聲道:“老身還沒死,李大夫人就要越俎代疱麽?”

李大夫人臉一下白了。

李老祖仿佛未看到般,只淡淡道:“這人胳膊肘兒往外拐也不知道疼不疼?”

李大夫人晃了晃,臉色凄苦。

這時她的小女兒李語凝扶住了李大夫人,她對李致遠怒道:“二哥,你怎麽能這麽對母親說話呢?母親哪不疼你了,這麽多孩子中母親最疼的就是你,你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

“最疼我?”李致遠不臉一屑:“算了吧,在母親心裏最有出息的就是大哥,她早就把愛全給了大哥了,要說還有點疼愛那也是給三弟和你的,哪有我什麽事?”

“你。簡直是狼心…。”語凝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瞪着李致遠恨不得一拳打醒他。

“語凝!”李老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你母親身體不好還不扶她下去?”

眼淚在李語凝的眼裏打着轉,她知道老祖宗一向重男輕女,雖然對她比別的孫女好一些,但疼她卻遠不如最不得寵的孫子,眼下她要是不聽話,回去後必然沒有什麽好果子吃,平白還連累了母親。

當下對李老祖行了個禮,扶着李大夫退了下去。

見李大夫人悲哀痛苦的神情,心疼不已,安慰道:“母親,二哥只是一時糊塗,您別放在心上,不如我陪您下去休息一會吧。”

李大夫人慘然一笑,上次晨兮做客後與李老祖宗不歡而散,李老祖宗就對晨兮很不滿,偏生李玉環與她的丫頭玉鶴又突然瘋了,嘴裏不停地叫着晨兮的名字,讓李老祖更是恨上了晨兮,現在她這麽幫着晨兮,估計李老祖連她也恨上了。

想到十幾年的盡心服侍,婆媳之間相親相近只一夕之間就灰飛煙滅,她不禁暗自神傷,老祖宗真是太無情了!

她失魂落魄地扶着李語凝往帳逢走去,就在快走到時,一邊傳來溫暖的溫度,她一驚連忙回頭,卻對上了晨兮關切的臉。

“兮丫頭…。”她呆呆地看着晨兮,喃喃地叫了聲。

李語凝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晨兮,想了想才輕聲道:“兮姐姐。”

“乖。”晨兮摸了摸李語凝的發,然後對李大夫人抱歉道:“姨,對不起,我給您添麻煩了。”

“傻孩子,這關你什麽事呢?都是遠兒他…。”突然她停住了,驚疑地看着晨兮:“是遠兒他設計…。”

晨兮眼一黯,沉重的點了點頭。

李大夫人一下面如土色,喃喃道:“冤孽啊,冤孽…怎麽會這樣?遠兒怎麽會這麽糊塗?作出這種事來?”

她悲傷地看向了晨兮,握着晨兮的手,淚流如注:“兮丫頭,對不起,姨對不起你…。”

“不,姨,您別自責,這不關你的事,何況我也不在帳逢裏。”

見李大夫人如釋重負的神情,她嘆了口氣,不得不冷硬着心腸又道:“不過我帳中應該有一個女人在的。”

李大夫人一個踉跄,仿佛老了數歲,良久,才凄然一笑:“是為了她麽?”

晨兮默默不語,目色沉痛地看着李大夫人,點了點頭。

現在還有什麽可以懷疑的?李大夫人只覺腦袋一暈,晃了晃,身體一下軟了下去。

“姨…”

“娘…”

晨兮與李語凝同時驚呼,一把扶住了李大夫人。

這時帳篷處傳來李老祖陰冷的聲音:“遠兒,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有這麽多的人在這裏,你把事情的經過好好講講,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致遠似乎很羞憤地道:“孫兒晚上睡得正香,突然腦中一痛,然後就神智不清了,待清醒過來,卻發現身邊躺了一個全裸的女人,孫兒平日熟讀孔孟之道,更是禮儀廉恥,當然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當下就斷然而去,沒想到…。”

“怎麽了?”李老祖一驚,自從那日見過晨兮後,她也有些懷疑晨兮,但晨兮很巧妙的掩飾過去了,可是後來聽說玉環無端端的瘋了,還口口聲聲的叫着晨兮的名字,她就有些後怕了,現在聽自己疼愛的孫子這麽說,更是心驚不已了。

“我…我…”李致遠露出一副羞憤欲絕的樣子,看了眼衆人,欲言又止。

而正是他這種态度才引得人更加好奇,紛紛豎起了耳朵聽。

“到底怎麽樣了!”李老祖急了,生怕李致遠受到了難以啓齒的傷害。

“她竟然一股大力将我嘆了過去,然後我就糊塗了,待我清醒過來,發現她竟然在我身上…。老祖宗…。孫兒的清白毀了…。”

李致遠又是慚愧又是憤怒聲情并茂的說了這一通,雖然言詞簡潔,卻讓所有的人都聽明白了,是晨兮利用妖術引得李致遠去她的帳篷,然後采陽補陽了。

頓時一群千金小姐面紅耳赤,一個個掩面不已。

李老祖一聽失聲道:“遠兒,那你現在如何了?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李致遠眼骨碌一轉,作出無力狀道:“孫兒渾身無力,要不然也不會連個丫環也打不過了。”

他這是提醒李老祖,他被丫環打了呢。

李老祖眼一冷,就要找春兒,哪知道春兒這時聽得是目眦俱裂,沒想到這個李致遠是個披着羊皮的狼,枉費了這麽好的皮囊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別說他找她不痛快了,就算他不找她,她也不會放過他!

當下她想也不想,提起了笤帚又一把掃了過去,咬牙切齒地罵道:“你簡直是衣冠禽獸,連這種謊言也編得出來?我今天打死你為民除害!”

“啊…”李致遠一聲痛呼,捂着臉,鮮血從他的指縫裏流了出來,他疼得又叫又跳,指着春兒道:“來人,快來人,抓住這個瘋女人。”

“我瘋?我看你更瘋!”春兒拼出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勁頭,又拿起了笤帚揉聲而上。

李老祖氣得拼命敲着拐杖怒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住手!”這時一道威儀的怒喝聲由遠而近,只稍一眨眼間衆人眼一花就看到一個相堂威儀的将軍站在了春兒的面前,大喝道:“春兒,你瘋了麽?還不給李老夫人賠禮道歉?”

春兒這才将笤帚一扔,對着來人行了個禮:“将軍,奴婢春兒給将軍見禮。”

“哼!”楊大成沒有理她,而是對李老祖陪着笑道:“老夫人請息怒,都是本将管教不嚴,一會定将嚴懲不怠給老夫人一個交待!”

“交待?哼,你女兒竟然敢使用妖術當衆宣淫,這你如何給衆人一個交待?”

楊大成臉色大變,脫口而出道:“什麽?晨兮竟然做出這等事來?”

春兒聽了立刻叫了起來:“将軍,這全是他們誣蔑大小姐的,您可不能聽他們一面之辭!”

“你閉嘴!一會有你好看!”楊大成對春兒狠狠的瞪了眼,回過頭對李老祖則态度謙和道:“是不是裏面有什麽誤會?晨兮還年幼不至于做出這等令人發指的事。”

“哼,證據确鑿,我孫兒就是受害人,而且這裏所有的人都是見證人,那還有假麽?”

楊大成看了眼衆人見圍在一邊的衆人個個眼中鄙夷不已地看着他,登時心中咯噔一下。

不過他始終也不是太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做這樣的事,于是按奈下心中的怒意,強辯道:“這裏是不是有些誤會?”

“是不是誤會讓你女兒出來不就得了?”李老祖冷眼看着楊大成。

楊大成一僵,不禁有些遲疑,今日就算沒有此事,但只要晨兮從帳中走了出來,這事不是也就是了,就算能查清什麽,晨兮的名聲也毀了。

當下他心一橫,比如沒有這個女兒,把這個女兒丢了出去還能讨好了李家,這個買賣合算!

于是他對着春兒怒道:“還不把你那不要臉的小姐拉出來?難道還等着人請麽?”

春兒驚滞的看着楊大成。

而站在外圍的晨兮面無表情。

司馬九的手猛得握緊,發出咯咯的聲音,他額頭青筋直冒,低咒道:“好一個楊大成!虎毒還不食子,他真是連畜牲都不如。”

突然他的心一疼,抵制不住的看向了晨兮,看到晨兮冷漠的眼,更是有種被刀刺入了尖痛感…。

“小狐貍…。”他輕喃着,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她突然擡起頭,璀璨一笑:“我沒事。”

她這樣的表情更讓他心疼了,猛得他将她摟入了懷裏,用力抱住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脫口而出他後來想起也無法解釋的話:“放心吧,我永遠不會抛棄你的,無論在什麽情況下。”

心一下被什麽擊中了,有瞬間的柔軟,她埋在他的懷裏,有些貪戀的吮吸了他的溫暖,然後輕輕的擡起小手,慢慢地推開他,笑,再次綻放,輕松而明媚:“我記着了你說的話。”

看着她似玩笑的樣子,他心頭一黯,他嘆了口氣道:“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她調皮一笑:“有好處的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這時傳來林氏憤怒的聲音:“我的女兒絕不會做這種事的,李二公子,還請你慎言!”

“婉兒,你怎麽來了?”楊大成心頭一驚,林氏這一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要是以前他倒不怕林氏,可是林家現在出了個鳳女,他有些怕得罪林家。

“我不來我的女兒就要被人冤枉死了!”林氏看也不看他仿佛當他是空氣,臉卻對上了李老祖,行了個禮道:“這個禮是看到李姐姐的份上行的。”

李老祖眼皮一跳,冷冷道:“老身可受不起!”

“你的确受不起!”林氏毫不留情的諷刺。

“林氏!”楊大成又驚又怒,這個女人真是瘋了麽?竟然敢為了一個小小的晨兮得罪李家最權重的人?

李老祖也眼裏閃過一道殺意,冷戾地盯着林氏,那眼就如夜晚的貓,泛着冷光。

而林氏毫不畏懼的迎上這目光。

這時另一道幼小卻堅定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姐姐決不會是李二公子所說的那樣的人!李二公子在大廳廣衆之下竟然誣蔑一個千金的聲名,不得不讓人懷疑李二公子的品行,而李老夫人不問清紅皂白就偏聽偏信,更是讓我懷疑清流的英名!就連朝廷判人罪刑還得人證物證俱全,讓受害者進行審辯,得三司會審,确定無疑才定罪,怎麽到了李老夫人這裏一切都不需要了呢?只要李二公子一句話就認定了我姐姐的罪,難道清流就可以随意的冤枉人的清白麽?還是說清流的權力已然超越了皇權,可以一言定人生死?”

“說得好!”遠處傳來洪鐘般的叫好聲。

“說得好!”

“說得好!”

三千侍士早就看不過去了,現在有人出頭自然一個個齊心協力的叫好起來,一時間,山裏回音不絕,都是這三個字,驚起了飛鳥無數。

衆千金驚疑不定的站在那裏,而李老祖臉色微變,但轉臉間就恢複了鎮定,她拄着拐杖走到了司馬神醫面前,沉聲道:“三王爺,老身有禮了。”

“李老夫人免禮。”司馬神醫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李老祖。

李老祖嘴上說有禮,卻并沒行禮,因為她是一品诰命,所以見着王爺只要口中說聲行禮就行了,再說司馬神醫也早就退隐朝廷了,又是個閑散王爺,這李老祖這麽做也不算失禮。

可是在衆人的眼中卻當成了挑釁了,紛紛翹首以待。

司馬神醫假裝沒看出來,而是對一邊的司馬十六沉聲道:“小十六,你怎麽說?”

夜中,司馬十六猙獰的面具顯得更是陰森恐怕,尤其是他深藏在面具下幾乎沒有表情的眼,更是讓人仿佛見到了鬼,這種夜,這種眼神,這種面具,無一不挑戰着人們的承受能力,每每被他的眼掃過,渾身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李二少爺…”他突然看向了李致遠,聲音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讓人感覺是從地獄裏冒出來的。

李致遠頭皮一麻,拱手道:“十六王爺。”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是楊大小姐使了妖術?”

“因為我毫無覺察的進了楊大小姐的帳篷。”

“進了帳篷并不能說明什麽?因為你所說的毫無覺察只是你個人之言,沒有人可以證明。”

李老祖冷聲道:“我們清流李家不會有說謊之人。”

司馬十六還未開口,春兒也理直氣壯道:“我們千年大儒世家的外孫女,會文,會詩,會琴,會棋,會書,會畫,就是不會什麽妖術!”

楊大成怒瞪了眼春兒壓低聲音威脅道:“你給本将閉嘴!”

林氏與旭兮卻同時大聲贊道:“春兒,說得好!”

楊大成惱羞成怒的瞪了眼林氏,林氏脊梁挺得筆直,眼光悠遠地看向遠方,對楊大成視而不見!

這時司馬神醫眼掃過了林氏,眼底劃過一道複雜之色,太象了…。

李老祖臉色變得很難堪,對司馬十六責難道:“難道十六王爺是說我們遠兒說謊了麽?”

司馬十六眼冷冷地掃過了李老祖,雖然李老祖按輩份比他高一輩,可他卻是先帝的嫡親骨血,哪容得一個小小一品诰命夫人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皇家與生俱來的威儀豈是一個久在宅中争鬥的老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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