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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晨兮的計謀。

“告訴我,兮丫頭,要多久?”李大夫人突然用力抓住了晨兮的手,滿眼期盼。

晨兮遲疑了下,對上她信任的眼神,終是不願意欺騙她,咬了咬唇,輕嘆:“對不起,姨,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大夫人頹然地松開了手,悲怆不已,淚,一滴,一滴地流:“難道我有生之年就不能替遠兒報仇了麽?”

透過淚眼她看向了白布下的李致遠,突然她一個踉跄站了起來,步履蹒跚地走向李致遠。

大丫頭玉雪怕她摔着了連忙伸手去扶,卻被李大夫人用力甩開,腳下卻更虛浮了…。

“遠兒…。”李大夫人呆呆地坐在李致遠的屍體邊,手抖抖索索的撫上李致遠,當快觸到白布那凹下去一處時,陡然縮回了手,一聲悲鳴:“遠兒…。”

“撲”一道血箭從李氏的嘴裏沖了出來,灑出漫天的血雨,如梅花瓣滴滴灑落,落在白布之上迅速的暈染開來,刺目的紅。

“姨…”晨兮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李大夫人的手,沖口而出:“不要這樣,我答應您,答應您,給我五年的時間,五年之內一定讓他血債血償!”

“真的?你沒有騙我?”李大夫人一下活了過來,犀利的眼睛緊緊地逼視着晨兮。

“是的,我說到做到。”晨兮堅定的點了點頭,她不怪李大夫人設計她,因為她能理解李大夫人心頭的痛,心頭的苦,李大夫人對她一片真情,她必須要報的,何況這事還是因她而起。

“謝謝。”李大夫人長籲了一口氣,終于昏了過去。

安置好李大夫人後,晨兮拔腿這就往外去,司馬九正好吐完,看她氣勢洶洶的樣子,一把拉住了她:“你幹什麽去?你瘋了麽?”

眼陡然轉厲,她低吼道:“你知道了是麽?你知道是誰害了李致遠了?”

司馬九眼神一黯,掩住怒意道:“知道又怎麽樣?沒憑沒據,你能做什麽?況且李致遠設計害你死有餘辜,你犯得着為了李致遠而明目張膽的得罪他麽?”

“我不能,你能!”

司馬九一愕,不怒反笑:“我為什麽要幫你?難道你就吃定我了麽?”

“因為我幫過你!”

“可這是用承諾換來的,何況你幫我也是為了幫你自己,如果我的人不在,首當其沖受到危險的就是你,從你用石灰廢了他一百死士後,你已經成了他的眼中釘了!”

“既然如此我還怕什麽?”晨兮一把甩開了他,氣沖沖地往司馬琳的帳篷走去。

“小狐貍!”司馬九拽住了她,桃花眼狠狠的打量了她一番,咬牙切齒道:“好吧,你贏了,我幫你!說吧,你要做什麽?”

晨兮眼底劃過一道笑意,稍縱即逝,她又不傻,她現在沖上去責問司馬琳是要受到構陷皇室子弟的罪的,這不是送上門讓司馬琳報複麽?

她本來就是要激着司馬九為她辦這事的,她輕咳了咳道:“其實我也沒有想做什麽,就算想做,沒憑沒據的又能做什麽?我只是想要引香。”

“你要引香做什麽?”

晨兮輕嘆了聲道:“李大夫人對我不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傷心,李致遠雖然可恨,可是人也死了,一了百了了,現在死無全屍,李大夫人心中悲恸,我想把李致遠的頭找到,這樣也算為李大夫人的做些事了。”

“即使找到,說不定早被消化了。”

“這倒不用但心,蛇嘴裏是倒鈎,不能嚼碎食物,只是吞下而已,我看了那血液凝固的程度,應該還不到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是怎麽也不會消化掉的,最多是有些面目全非了。”

“好吧,我幫你。你在這裏等着。”

“等等,你怎麽開這口?”

“自然是直接開口問他要了。”

“你傻麽?你開口要,他就能給你了?這不是直接承認了他是兇手麽?”

“死丫頭,你敢罵我傻?”司馬九臉一黑,風暴驟現。

晨兮微微一驚,她一時情急倒忘了這位九皇子自戀不已,又自诩甚高,哪容得人這麽說他?

當下讨好的笑道:“口誤,口誤,您老是這天下最英明,最睿智,最聰明的皇子,怎麽會是傻呢?”

司馬九的臉色稍霁,哼了聲道:“算你還識相!”

“那英明的九皇子,是不是願意聽聽小女子的計策呢?”

“什麽計策?”

“附耳過來。”

晨兮将唇湊到了司馬九的耳邊嘀咕了起來。

一陣風過,她秀發飛舞,飛揚到他的鼻尖之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讓司馬九心頭一蕩,正想抓住那縷秀發,待看到自己的手指後,突然想到晨兮的可恨之處,頓時臉垮了下來,眸間怒意騰現。

這時晨兮正好講完了,擡起頭看到他神色不對,心中一驚:“怎麽了?我的計策有什麽不對麽?”

“對,很對,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對呢?你連我都被你騙到了,還騙不到那頭豬麽?”

“嘿嘿…。”晨兮尴尬地一笑,突然用力一腳踩在了司馬九的腳上,司馬九痛得呲牙裂嘴,抱着腿跳了起來。

晨兮趁機跑走了。

“死丫頭,你給本皇子回來…嘶…。疼死我了…”司馬九對着晨兮越跑越晚的背影怒吼。

“嘿嘿,原來師兄也有被騙的時候啊,這丫頭不錯,讓我很滿意。”頭頂傳來曲笙衣戲谑的笑聲。

“曲笙衣,聽到她剛才說的麽?還不去做事?”

司馬九擡手對曲笙衣射出一根銀針。

銀針破空而去,在晨曦中閃着冷冷的暗光。

曲笙衣潇灑自如的躲過,口裏卻罵罵咧咧:“好你個師兄,你來真的?”

“廢話,你以為你是女人麽?我還憐香惜玉不成?”

“原來你對女人就會憐香惜玉?好,我會把這話告訴楊大小姐的。”

“你敢!”說剛出口,他不禁一愣,呆在了那裏。

這時遠處傳來曲笙衣的取笑聲:“哈哈,還沒把人娶進門呢,就有了懼內的習慣了,師兄啊,你太神奇了!”

“曲笙衣!”司馬九氣得一掌擊在了樹上,憑空擊斷了這棵歷經百年的參天大樹,不知道是氣曲笙衣的話,還是氣自己似乎愛上了晨兮。

遠處,晨兮聽到這一重擊之聲,吓得縮了縮。

“小姐,您又做什麽事惹急了九皇子?吓得跟老鼠似得躲了回來?”春兒拿了件幹淨的衣服走了進來,看到晨兮的樣子不禁取笑起來。

“臭春兒,再取笑我,我把你嫁了。”

春兒頓時鬧了個滿臉紅。

等她服侍好晨兮換完衣服,司馬九的一個侍從在帳外道:“楊大小姐,九皇子請您過去,說您要的東西拿到手了。”

“這麽快?”晨兮一驚,司馬九出手果然速度啊,當下對侍衛道:“知道了,勞煩這位大哥了,春兒,給這位大哥些酒錢。”

“不用,不用,楊大小姐計謀無雙,救了咱們這幫子粗人,我們感激大小姐還來不及呢,怎麽能要小姐的賞錢。”

“要的,拿着吧。”晨兮帶着春兒走了出去,春兒拿起一個小銀踝子塞給了那侍衛,侍衛臉紅不已,說什麽也不肯收。

春兒啐道:“讓你收就收着,可是嫌少不成?”

那侍衛這才不好意思的收了下來,一路上卻落後數步,保護着她們往司馬九的帳篷走去。

到了帳篷外時,晨兮停下腳,先聽了聽裏面的動靜,然後才推開帳門走了進去。

進去後就對上了司馬九又驚又氣又複雜的的眼神,不禁微微奇怪,敢情這司馬九被她一腳踩傻了不成?

“九皇子…”她試探的叫了聲。

司馬九還是那副樣子,她心頭一驚,走近後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色,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動了半天,結果司馬九還是保持原樣。

“傻了?怎麽可能?我只是踩他的腳又沒踩他的頭?怎麽能踩傻了?”晨兮皺了皺眉,突然她擡起手欲掀開司馬九的眼皮看看究竟。

這時司馬九如蒼鷹搏兔般快速抓住了她的手指,一口咬住了她的指,狠狠威脅道:“還敢踩我不?”

“你裝傻?”晨兮臉一黑,就力抽回手指,誰知他咬得更緊了,竟然手指生生的疼,她條件反射的扣住了他的唇,不想指腹竟然碰到了他柔軟的舌頭,指尖傳來溫熱的濡濕,仿佛一條熱線順着指尖傳入了她的血液中。

她腦袋一暈,小臉兒燦若彤雲,此時的她美豔不可方物。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司馬九的舌尖時,司馬九也呆住了,等看到這般似羞似怒的晨兮,更是呆的張口結舌…。

晨兮嗖得抽回手,對着他的臉就是一個巴掌,羞惱地罵道:“你這個登徒子!”

眼中立刻布滿風霜,泛着凜烈的殺意,驅走了剛才淡淡的旖旎暖昧,他大手一把掐住了晨兮的脖子,怒喝:“你打我?從來沒有人敢打我!你居然敢找我?”

“誰讓你輕薄我的?”此時晨兮也無半點退縮,态度堅定的瞪着司馬九。

“我輕薄你?”司馬九臉一黑,嫌棄道:“你要相貌沒相貌,要身材沒身材,我能輕薄你?我瞎了眼了麽?”

“那好,我跟你打賭,賭你會不會愛上我!”

“切,我能愛上你?”司馬九的臉色更不好,不知道是對他自己說的還是對晨兮說的,言詞鑿鑿道:“我司馬九有生之年絕不會愛上你!”

“那好,既然如此你可以放了我了”

“放了你?你打了皇子,就想這麽沒事了?”

“那你想怎麽樣?難道想殺了我麽?對了,你剛才跟我打賭了,我估摸着你怕自己輸了,所以惡向膽邊生,幹脆找把我殺了,這樣你就肯定不會輸了。”

“呸,我會怕輸麽?好,我這就放了你,看看到底是誰輸了!”

說完怒氣沖沖的松開了手,不再理她,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這時角落裏傳來淡淡的嘆息:“看吧,堕入情網的人果然是愚不可及的!”

“曲笙衣!”司馬九一下跳了起來。

晨兮也順着出聲的地方看了過去,不禁好奇是誰敢這麽大膽的調侃司馬九。

“嘿嘿,我走了。”随着一陣風過,空中只留淡淡青草氣息,再也沒有第三人了。

司馬九頓時回過神來,對着晨兮瞪了一眼:“好你個小狐貍,居然又設計了我一道!”

“呵呵,九皇子過獎了,其實九皇子明察秋毫,早就明白了我的小計倆,只是您大人大量不跟我計較而已。”

晨兮不是那種得了便宜賣乖的人,當然知道見好就收,連忙拍馬溜須捋順了司馬九的毛。

果然司馬九面色稍霁,咳了咳後不痛不癢地說了句:“以後再犯絕不輕饒!”

晨兮的臉一下垮了,還有以後麽?就這一次,差點就沒了命了,她還是高估了自已在司馬九心中的地位了,看來伴君如伴慮果然千古名言。

當下岔開話題道:“引香拿到手了?”

提到引香,司馬九轉怒為喜,看向晨兮的眼神又不一樣了,他感慨道:“你的小腦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居然連這個方法也被你想到了?這引香拿到手真是不廢吹灰之力。”

“呵呵。”晨兮裝傻的笑。這一方面是計謀,一方面是因為她了解司馬琳,知道司馬琳為人小心謹慎,又多疑不已,這雙管齊下才會有用的。

“別笑了,笑得這麽傻,看着都鬧心!”司馬九嫌棄的瞪了她一眼:“說說吧,你怎麽想出這個計策來的?”

“其實不是我想出來的,自古兵書上就有打草驚蛇這一計啊?當然司馬爺爺也功不可沒,誰讓他的名聲這麽響呢?四皇子還不将信将疑?畢竟他懷疑誰也不會懷疑司馬爺爺的,以司馬爺爺的醫術與毒術,養出一只能識香的小老鼠根本是很可能的。這時咱們傳出話去,說那愛吃香的小老鼠替我們找到了引香,并且能從引香處順藤摸瓜找到下毒之人,那四皇子還能淡定如初麽?”

“所以他聽了後立刻着人去檢查引香還在不在了,我們這時就能找到他放引香的地方了?”司馬九接口說了下去,目光灼灼道:“這招又叫什麽?”

“這招就叫引蛇出洞!”

“好一招引蛇出洞!”司馬九大贊一聲後道:“走吧,咱們去引真正的蛇吧。”

有了引香,很容易把那條吞了李致遠腦袋的大蛇引了出來,那蛇有二十多米長,粗有碗口那麽粗,怪不得能把李致遠的腦袋吞了下去。

抓到這蛇時,那腦袋還卡在蛇的七寸之處,還未進胃液裏,腦袋在蛇身處形成了一個球狀,十分的顯眼。

一個侍衛手起刀落确斷了這條大蛇,從破損處滾出了李致遠的腦袋,上面全是粘液與血,但細看還是能看出原來的面貌的。

自有大膽的将頭顱與脖子縫了起來,李大夫人看到完好的屍體時,又哭得昏死過去,不過在昏迷之前看向晨兮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司馬琳則一直陰沉着臉不說話,他知道晨兮定然是知道是他陷害她了,不然也不能設計他,從他的手中拿到引香。

這時他對晨兮又恨上了幾分,這個女人真是屢屢壞了他的計劃。

李家留出一部分人送李致遠的屍體回大西北,整個隊伍繼續前行。

行了七十多裏,在一處山道處,他們碰上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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