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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惜妃到底是誰

“是你?是不是你給她下了降頭,所以她才會夜夜夢魇?”司馬十六站在門口,森然的注視着與他長得極其相似的女人,眉宇間沒有一點的親情。

惜妃邪魅一笑,并不回答,而是漫不經心的伸出了雪白的指,執起了一壺茶倒入了玉盞之中,指着玉盞道:“這茶是今年剛出的吓煞人香,味道極為清香,我記得你以前最愛的就是這茶。”

“以前?”司馬十六冷笑話聲道:“娘娘是不是記錯了?本王與娘娘以前可從來沒有見過面,更別說喝過茶了。”

惜妃并不生氣,依然笑得妖嬈,徑自抿了口茶後,美麗的眼幽幽的看向了司馬十六,浮起了淡淡的霧氣,輕道:“你不記得并不代表我不記得,你的一點一滴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喜歡喝水喜歡喝天山上的水,洗淋要用地泉的冰泉,你穿衣總喜歡穿百衣,用的是天蠶絲織成的白錦,你出門不喜歡騎馬,總是喜歡步行,你從來不去酒樓吃飯,所有吃的都是自己親手做的,你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一旦被別人碰過,那東西就會扔掉,你還……”

惜妃仿佛陷入了回憶,眼裏現出驚人的亮,越說越多,如同洩洪的閘開了就永不停止的訴說……

司馬十六越聽越是蹙眉,雖然惜妃說的确實是他的愛好,可是他卻感覺詭異異常,因為他感覺惜妃分明是進了對往事的追憶。

他可不記得他的這些習慣能被惜妃這樣久在深宮的人知道,何況那只是他身為玉離時的習慣,身為司馬十六,他根本不可能表現出這些習慣來。

“娘娘,你記錯了。”司馬十六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追憶。

沉浸入往事甜蜜追憶的惜妃戛然而止,美豔的眼中一閃而過怨毒,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斥道:“你總是這麽沒有耐心,為什麽?為什麽你對她永遠那麽溫柔親切,耐心,而對我總是毫不憐惜?我究竟哪裏不如她了?我長得比她美,身材比她好,知識比她淵源,頭腦更比她靈活,可是你卻為什麽總是看不到我的好?你是這樣,濯無華是這樣,現在連司馬九,墨君昊,墨君玦也一樣!真不明白你們這些男人是不是瞎了眼睛了,竟然看不到我這顆珍珠,偏偏喜歡一個土包子!”

司馬十六聽到惜妃這般貶低晨兮,黝黑的眸中閃過一道隐怒,沉聲道:“那是因為她比你更善良,更純粹,不象你永遠是利用別人,永遠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你的美貌與心計永遠只能迷惑一些被美色蒙蔽眼睛的男人,絕不可能打動一個真正懂得欣賞的男人的心!”

“你……”惜妃的臉變得慘白,凄然地看向司馬十六,悲苦道:“事隔十世,你居然還是這麽說?”

司馬十六的眉皺得更深了,不明白惜妃說的是什麽,不過他知道這個女人對他似乎有種近乎變态的愛,遠遠超過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愛。

他冷道:“不要多說了,本王只是告訴你,立刻把對晨兮下的降頭給撤了,否則你即使是本王的親人,本王也不會饒過你的。”

“哈哈哈……”惜妃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涕淚橫流,指着司馬十六不甘的低吼:“為了她,你竟然要大義滅親麽?”

“親?”司馬十六輕蔑一笑道:“皇室之中為了皇權殺父殺母之事都有之,何況你與本王不過是有些血緣關系的陌路人而已,你憑什麽認為本王不會下狠手?”

“有些血緣?”惜妃不禁冷笑:“難道僅僅是有些血緣麽?別忘了,我們有長着一樣的臉,你,司馬十六是本宮的親生兒子!”

“哈哈哈。”這次輪到司馬*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洞察事世的眼譏嘲的掃過了惜妃,看得惜妃心驚肉跳,有些躲閃。

良久,只聽司馬十六淡淡道:“你真的确信你是本王的生母麽?”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惜妃結巴的問。

“什麽意思你會不明白麽?”司馬十六譏嘲道:“試問天下有哪個母親會用你這種眼神看自己兒子的?你不覺得惡心麽?”

“惡心?”惜妃如同被踩了尾巴般尖叫了起來,不敢置信的對着司馬十六吼道:“你居然認為我對你的愛是惡心的?你居然這麽糟蹋我對你的愛?你太過份了,玉嘉懿,在你的眼裏就她才是可愛的麽?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啊?你還有沒有心?”

惜妃越說越氣,仿佛陷入了魔障,她撲向了司馬十六,欲抓着他的手。

司馬十六皺着眉輕輕地一閃,避開了她的虎撲,本以為她會摔倒在地,沒想到這種情況下,惜妃居然還能十分敏捷的作出反應,只見她柳腰輕扭,竟然奇跡般地站定了。

她,會武功!而且很高明!

司馬十六的心微微一沉,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她不是……

心随身動,他猛得一躍而起,如蒼鷹搏兔,抓向了惜妃。

誰知道惜妃竟然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身法躲過了他的襲擊,而且腳下輕滑,瞬間就移到了剛才的位置。

“這是什麽功夫?”司馬十六戒備地盯着惜妃,雖然剛才他未盡全力,可是能從他手中逃過的人還是屈指可數的。

惜妃落寞一笑,眼幽幽地看向了窗外:“你獨創的淩波萍蹤步,你都忘了麽?”

“什麽?”司馬十六更是怪異了,總覺得惜妃神神唠唠的。

眼慢慢地落到了司馬十六的身上,惜妃的聲音變得冷酷而殘忍:“你不能殺我,就算我對楊晨兮不利,你也不能殺我!”

聽到惜妃這般無恥之言,司馬十六忘了剛才的懷疑,而是陰冷的警告道:“本王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晨兮,你就等着挫骨揚灰魂飛魄散吧!”

“魂飛魄散!”惜惜的臉頓時變得煞白,腳下一個踉跄倒退了數步,定定地看着司馬十六,凄然道:“事隔十世,你還是如當初一樣的狠。可是,這次你卻不能如願了,我不再是當初的大師姐,而是你的母妃,難道你要擔上弑母的罪名麽?”

“弑母?”司馬十六跨上了一步,冷冷一笑道:“娘娘真是本王的母妃麽?”

“你……什麽意思?”惜妃的臉一白。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司馬十六輕蔑一笑道:“你與我母後本是孿生姐妹,母後嫁給了父皇為後,父皇為了表示對母後的愛,更是遣散了後宮三千,只寵着母後,而你卻愛上了父皇,欲與母後效仿蛾皇女英共侍一夫,可是母後雖然疼愛你,可是對于這事卻不能答應你,于是你因愛成恨,竟然勾結了大辰的先皇,将大辰的兵士引進了藍星,令藍星一朝亡了國。亡國父皇不堪受辱自盡而亡,而你卻狼心狗肺,竟然将自己的孿生妹妹送入了大辰的皇宮以讨好大辰的先皇。”

“你……你怎麽知道的?”惜妃驚懼的看向了司馬十六,她是借屍還魂進入這身體後才知道這些秘密的,沒想到這些隐秘司馬十六竟然知道。

“本王怎麽會不知道?當本王知道你醒來後就下令徹查關于你的事,沒想到竟然查到了這麽令人心痛的真相!”司馬十六痛恨的瞪着惜妃,冷道:“本來本王還真以為你是本王的母後,為了本王能順利出生而忍辱負重生活在大辰的皇宮,直到昨日收到秘報才知道完全不是這回事!

當初母後的親信識破了你的詭計,就将你服了藥,冒充母後送入了皇宮了,可笑你算計了半天,不但斷送了藍星,還把自己送給了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百般玩弄,這算不算是報應?更可笑的是,你居然還懷上了那老賊的孩子,卻不想孩子也羞于認你為母,竟然出生後就死去了,更不想你卻心狠手辣,竟然死心不改,拼命追殺母後,從母後的中搶過了還在襁褓中的本王冒充你的孩子!

只是你卻萬萬沒想到,太後竟然下令讓所有妃子陪葬,所以你終是逃不過一死!不過,讓本王所不能預料的是司馬擎蒼竟然一直對你有不倫之戀,竟然保存了你的屍身,并用秘法将你返了魂,你本是該死之人,如今得以再生,為何不好好珍惜你重得的生命,卻還要興風作浪?”

“興風作浪?你居然這麽看本宮?本宮因為對你母後父皇的愧疚,才對你關心備至,你卻當成了興風作浪?你真是太無情了!當初要不是本宮将你迎入了宮中,你以為以你亡國的太子還有活命的機會麽?你不感謝本宮還要殺了本宮,你簡直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哈哈哈。”司馬*笑起來,看向惜妃的眼神更別的冰冷:“別把別人都當傻子了,如果沒有你,本王的母後就不會死,本王也會活得更好,而你,卻為了你的一已私利,再次害了本王的母後,讓本王從此失了天倫之樂,本王不殺你已然是念在你是母後唯一的親人份上,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以恩人自居?告訴你,如果今日你不解了晨兮的降頭,本王就讓你血濺三尺,再次成為一個死人!”

惜妃驚恐的倒退了數步,戒備不已地看着司馬十六,對着司馬十六陰狠的俊臉,她卻毫不懷疑他的心狠手辣。

因為,前世的司馬十六也是如此的俊美無雙,恍若仙人,可是對待她的狠毒卻是讓人發指的,要不是晨兮當初相求,恐怕前世他就讓她灰飛煙滅了。

可是她不感謝晨兮,要不是晨兮,她心愛的男人怎麽可能這麽對待她?

她心碎欲裂的看着司馬十六,喃喃道:“你居然為了她再一次要這麽狠毒的對我麽?”

司馬十六冷笑。

惜妃心一橫威脅道:“難道你不怕本宮告訴皇上,你根本就是假裝的殘廢麽?”

“難道惜妃娘娘不怕皇上知道你其實是個武林高手麽?”

“武林高手又怎麽樣?最起碼本宮是皇上的妃子,有武功還能保護皇上,而你呢?一個明明不能人道又殘廢物王爺卻是這麽玉樹臨風武藝高強之人,而且還是敵國的太子,你以為皇上不會權衡麽?”

“哈哈哈……”司馬十六如看白癡一樣看向了惜妃,淡淡道:“你以為司馬擎蒼還能控制本王麽?本王要是連這些都不能掌握,怎麽可能以真面目來見你?本王要司馬擎蒼死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所以你要不怕再次陪葬,你盡可一試、”

惜妃定定地瞪着司馬十六,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綻,可是看了半天,才發現她竟然是相信他所說的,他确實是有所準備而來的。

惜妃這才心死,咬牙切齒道:“本宮沒有給楊晨兮下任何降頭。”

司馬十六冷冷地看着她,擺明了不相信。

惜妃退了一步後,堅定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本宮确實沒有下降!本宮就算是想可是也沒有辦法下,別忘了楊晨兮可不是一般人,熟讀百書,現在的她懂得比本宮還多,弄不好本宮沒給她下降,她倒給本宮下了。信不信由你了。”

司馬十六厲眸緊緊地盯着她,沉吟了半晌才道:“那為什麽她會經常做惡夢?”

“本宮怎麽知道?”惜妃尖銳的叫嚷,最好做惡夢做死才好!

她心裏惡毒不已的想着。

司馬十六打量了她一會,才警告道:“最好不是你動的手腳,否則本王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甩袖而去,就當他跨出殿門時,他突然問道:“你認識一個叫濯無華的人麽?”

“濯帝?”惜妃心頭一跳脫口而出。

“你果然認識!你還敢說不是你動的手腳麽?”

這次司馬十六不再留情,用了全部的功力撲向了惜妃,還未等惜妃反應過來,他的大手狠狠的掐入了她的脖子,一臉戾氣地喝道:“說,到底你用了什麽手段?”

“唔……”惜妃拼命的扒着司馬十六的手,可是哪敵得過他如鐵鉗般的力量?

她睜大了驚恐的雙眸,死死的瞪着司馬十六,只有死過的人才知道生命的珍貴,何況這十世她一直生活的地獄之中,她不要再回去了,她要活着。

喉間的力量越來越大,她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舌頭漸漸的伸了出來。

“唔……”

她拼命的踢着腳,欲擺脫司馬十六。

司馬十六如死神般的冷寂,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冷睇着她垂死掙紮的狼狽,手卻毫不放松。

終于……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死時,他,松開了她。

白絹,輕輕的從他懷中抽了出來,抹了抹碰觸過她肌膚的手。

飄落……

她怨恨地看着,捂着喉間劇烈的咳着,貪婪的呼吸着空氣……

“說不說?”耳邊傳來他無情冷酷的聲音,她的身體不自覺的輕顫了顫。

“咳咳……”她又咳了咳,權衡了利弊後,終于道:“楊晨兮确實不是被下了什麽降頭,更不是什麽咒,而是她在對前世的覺醒,所以會經常做夢做到前世的事。”

“前世?”司馬十六不解的看了眼惜妃。

惜妃又愛又恨地看着司馬十六,心裏湧起了報複的快感,她的唇間漾起了一抹狠毒的笑:“是的,前世,噢,不,确切的說是十世前的事!”

“十世前?”司馬十六的眉皺得更深了,眼斜睨向了她。

惜妃快意地點了點道:“是的,是十世前,濯無華是楊晨兮十世前的愛人,而你是十世前愛着楊晨兮的人,應該是因着什麽機緣,喚醒了楊晨兮十世前的記憶,所以在夢中不斷的出現她十世前發生的事。”

“你怎麽知道?”

司馬十六懷疑的盯着她,仿佛要剖開她的血肉一探究竟,那眼深而陰沉。

惜妃的心頭一跳,連忙道“你忘了我是怎麽活的麽?我在地獄裏轉了十幾年,最近才被喚醒,所以知道一些地下的秘事。”

“是麽?”

“是的。”惜妃連忙點頭。

司馬十六突然問道:“那麽你認為是什麽機緣喚醒了晨兮十世前的記憶麽?”

面對司馬十六探究而冷戾的眼神,惜妃的心咯噔一下,躲閃道:“本宮怎麽知道?”

司馬十六只是看着她,不說一句話,可是就是這樣的沉默,卻更讓惜妃心驚膽戰。

她低着頭,不敢與司馬十六對視,司馬十六一如十世前的玉嘉懿,精明,狠辣,冷酷。

良久,司馬十六淡淡道:“濯無華到底是什麽人?”

惜妃的心頭一松,連忙道:“那是楊晨兮十世前的愛人,當時的濯帝,一個冷血無情強大的男人。”

“他……對她好麽?”

“好?”惜妃大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聲嘶力竭,直到司馬十六現出了怒容,她才見好就收道:“你知道麽?十世前你捧在手心中含在嘴裏的晨兮竟然沒有愛上你,愛上了濯無華這麽個無情無義視女人為無物的男人,這個男人不但強暴了她,還逼死了她,可是她卻義無反顧的還是愛着濯無華,就算是死,她還是要死在濯無華的懷裏,你說你愛得值得不值得?”

聽到晨兮的前世竟然死在了他人的懷裏,竟然是被他人虐待而死的,司馬十六的心仿佛被針紮般的痛。

他的身體微晃,心頭湧起的鈍痛差點讓他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

看到司馬十六這麽深愛晨兮,惜妃是又嫉又恨,可是想到司馬十六被她的話打擊到了,她的心底竟然又湧起了報複的快感。

終于司馬十六也嘗到了她得而不到的痛苦了。

“你最好不要生出任何害她的念頭。”司馬十六只是冷冷的警告了她,如風般消失了。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聞着空中屬于他的淡香,惜妃精致的容顏現出了詭異的笑,朱唇輕啓道:“這個我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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