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自己的婆婆,豈能讓外人随意挑拔?
“屁!”錢氏越聽越是恨鐵不成鋼,揮手用力往兒子身上打,卻又被那硌手的骨頭給心疼得眼睛鼻子直酸。
莫大郎回家問還有沒有薯蓣時她剛好出門去挖菜了,回家才知道兒子讓老頭子擱掃把轟了出去,還說他現在窩囊到連雞都偷,真把這個做娘的給氣惱得夠嗆!
可思來想去還是心疼兒子,于是就合着野菜做了幾個黍米團子,趁着熱乎偷摸給送來了,不料才走到呂家門口,剛好遇到葉氏出來潑水。
倆人聊起來,葉氏悄悄告訴她,今兒上山打豬草時看到了白月離,隐約瞧着她和一男子在竹林裏拉拉扯扯,她本以為是莫大郎,結果白月離發現她之後慌慌張張跑出來,拉着她下了山,之後反而遇着了迎上去的莫大郎,那時她才明白,竹林裏的男子不是莫大郎……
錢氏一聽這還得了,自家兒媳婦竟然和旁的男子鑽了竹林,還拉拉扯扯?要是村子裏頭傳開了,他們莫家的顏面要往哪裏放?大郎還不得被人給笑話死!偏生她兒子還把那女人當成個寶貝!
“我滴個傻兒,我咋就養了你這麽個缺心眼?都道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可好,倒是沒忘了你老子娘,你天天為你那個敗家祖宗回家來刮你爹娘的老骨頭啊!
兒啊!不成了,娘真的是看不下去了,你趕緊寫份合離書,把那白月離送回白家去吧!咱們家廟小,可供不起這尊大佛!”
莫大郎越聽越是糊塗:“娘,您今天到底是咋了?”
白月離也已經聽不下去了,抱着淩兒便回了屋裏。
葉氏這個女人着實可恨,竟然拿錢氏的軟耳朵開刀,颠倒黑白抵毀她的名聲。
明明是她自己和朱二在竹林裏愉情,反而栽贓到她白月離身上,可真是夠缺德!
“娘親?”淩兒不解地看看外頭,又看看還抱着自己的娘親。
白月離把他放下,繼續切起苦筍來。
“乖,娘還有活幹,你自個兒去迎你爹和祖母吧。”
淩兒乖乖點頭,轉身小跑着又出了院子。
白月離不想多生口角,索性便沒出門,打發淩兒出去,果然沒一會兒外頭那娘倆便消停了。
錢氏是個疼孩子的,自是不會在小孫子面前再繼續打兒子,可也沒再往他們家來,将手上籃子裏的黍米野菜團子拿了塞給淩兒,氣哄哄轉身就走了。
沒片刻莫染楓便擔着水回到院中,将挑子放下,樂呵呵開口。
“娘子,瞧瞧,我方才擔水剛巧遇見我娘來給咱們送黍米團子,還熱着呢,快吃吧。”
白月離看着他拿過兒子手上用槲葉包着的黍米團子,一股腦朝自己面前遞了過來,于是笑笑不客氣地伸手拿了一個,剝開葉子送到嘴裏咬了一口。
“嗯,娘做的團子真好吃!待咱們賺錢買了黍米往家送些,讓娘多做些。”
莫大郎本想勸她好吃就多吃兩個,聞言反而一怔:“娘子說真的嗎?”
白月離幾口把那團子吃完,又拿起刀來,繼續切苦筍。
“當然是真的,做這些吃食我不擅長,娘做的好免得浪費黍米,方才我還在想呢,當初真不該分家過,可惜現下已經分了,只好先這樣,待咱們有條件了,買個大宅,一家人湊一起熱熱鬧鬧的過!”
她确實有這樣的想法,大古代不是一個人逞能的世界,不管幹什麽,還是幫手多了好,旁的不說,往後她要賺錢,相公要讀書,兒子就得有個人看才能放心。
三、四歲的孩子雖說自己能玩,可卻不能不防着壞人別有用心,就好比葉氏,要防這種小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她先占住人心,尤其是自己的婆婆,豈能讓外人随意挑拔?!
過去她白月離是個二缺!又缺心眼兒又缺德!可經過兩世的磨砺,她早就改變了心境,也明白了白家從來不是她的依靠,更不是她的倚仗,相反,她嫁到了莫家,莫家人才是她真正應該珍惜的財富。
所以聽到葉氏向着錢氏挑拔離間,她并沒馬上跳出去辯駁澄清,只因不想和錢氏當面鬧不愉快,日久見人心,她要從根本上讓莫家人徹底對她改觀,并且接受她。
錢氏拿了六個黍米野菜團子來,淩兒方才吃蛋羹已經飽了,勉強又吃了一個,白月離吃了兩個,餘下三個硬逼着莫大郎全給吃了。
三口人肚子飽飽的繼續忙活兒,也不知是莫大郎心大,還是被父母罵得習以為常,根本沒把他娘方才的話擱在心上,又一連挑了四擔子水,可算把水缸給灌滿了,累得他滿頭大汗。
倒也不是他們家的缸有多大,水井也不遠,就在村子正中,離他們家住的小院來回二、三百米。
只是某男力氣真不行,肩膀原就沒肉,長期營養不良更加骨胳突出,根本經不住扁擔硌,更不要說還被白月離連着壓榨了幾個月的體力,早就虛得不行了,只能一次擔兩個半桶,五挑子能頂人正常勞力擔兩挑就不錯了。
白月離停下切苦筍的動作,回頭看看放下扁擔直抹汗的男人,心裏越發無奈又心疼,莫染楓絕對不是不努力養家才害一家人吃不飽,只可惜這人真的不是塊幹體力活的料!
如果不是她太作,這人早該考中秀才有皇糧吃了,或許更順一些,連鄉試都過了,又哪會過這般苦的日子?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賺錢,讓她家男人恢複讀書!
“歇會兒你把院裏的小缸也刷淨了,我要把這筍腌上。”
莫大郎遲疑了一下:“娘子,咱們家統共就竈上那點鹽了……”
白月離一眼便看懂了他眼裏的尴尬,苦筍能不能吃還不一定,這時代的鹽可是金貴得很,浪費了實在可惜!
“放心,筍子腌好了冬日可以拿去賣錢,不會虧的。”
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定定看了她三秒,一言不發地轉身出去刷小缸了。
白月離暗自理解就是,這貨心裏明擺着認定她這是在敗家胡鬧,可卻聽之任之,沒有反對,甚至連反對的心思都沒起……這是對她信任啊,還是放棄治療啊?
不用想一定是後者!更有甚者,這貨可能很腹黑,認為家裏反正沒鹽,她折騰半天也是白折騰……
擡手背蹭了下腦門上的汗,繼續切苦筍,這些筍真的很嫩!泡好了去掉苦澀,腌成酸筍,冬日裏絕對是上好的吃食,就不信沒人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