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衣裳
白月離打開那只細瘦的長手:“莫鬧,好好睡覺,你明日還要早起去縣城呢。”
某男十分讨好地開口:“娘子,為夫喜歡抱着你睡,軟和,香!”
白月離臉上發熱:“抱什麽抱,大熱天的,不舒服,抱出汗來臭死了!快睡,不然我要生氣了。”
男人嘴裏仍舊不死心地哀求:“娘子,就讓為夫抱一抱吧?為夫明日去縣城,一來一回至少要兩日,娘子一個人在家,若是想為夫可如何是好?”
某女:“……”
“所以,為夫還是加把勁,先讓娘子..一下,娘子明日晚上就不會太想為夫了……”
白月離聽出他話中之意,頓時滿臉爆熱,回手一把将那人推開。
“....再不睡當心我一腳把你踹到屋外頭去!”
莫大郎:“娘子當真...”
白月離:“..你若再敢問一句,那就滾地上去睡!”
莫大郎:“為夫不問了,為夫這就睡,娘子千萬莫要生氣!”
一夜再無費話,清早隔壁院裏的雞叫頭遍時白月離便醒了,眼未張便感覺到一條手臂...身後一副硌人的懷抱,熱烘烘的緊貼着她,難怪她睡出了一身的汗!
無語地把那人手臂拿開,起床穿衣,打水好好擦了擦汗,這才舒爽了些,轉身去竈房煮飯。
她家房小,又是破舊的茅屋,炕也不大,統共就那麽五尺寬的樣子,三人睡是擠了些,也不知何時才能給淩兒單獨起一間像樣的廂房?
白月離輕嘆口氣,蓋房的事太過遙遠,眼下只盼白家能看在她這個女兒的面子上借點銀子給莫家,讓他們把這要命的難關先渡過去。
前世并沒有莫大郎去從軍的記憶,她離開一年多光景,死時恍惚回過家裏,那人似乎也在,不知道是不是當時莫家也去求了白家,借到了銀錢擋災?而她當時根本無心關注這些。
沒多時雞叫二遍,莫大郎身披舊青衫慌慌張張跑出屋子,瞧見她正在做飯,緊忙上前幫着燒火。
“娘子怎生起這般早,昨天做那麽些活,又睡得遲,也不多歇一會兒,累壞了為夫會心疼的。”
白月離格開往竈裏添完柴又伸手想幫忙的男人,将鍋裏煮開的米淘到木盆裏,又将米湯舀出來,再加上清水,把飯蒸上,米湯稍微晾晾,裏頭打進頭天剩下的那只雞蛋,攪勻又加了些鹽沫和切碎的細菜葉,一并放到屜上蒸起來。
她沒理莫大郎的甜言蜜語,直接問他:“等下你要和爹去縣城,打算怎麽去?”
男人擡眼瞧着她利落的動作,滿眼黏稠的目光像是膠一樣粘在小娘子身上,舍不得移開視線。
“今日沒集,大約不會有牛車搭,我和爹先走去鎮上,瞧瞧有無去縣裏的車馬肯搭我們一程,若是沒有,便走着去。”
白月離想就是這樣,點了點頭。“路上太遠了,得有大半日行程,等下飯好我給你捏幾個團子帶着吃。”
莫大郎伸手執過她小手,眼中全是幸福和感激:“娘子真好!”
白月離嗔他一眼。“莫要擱這礙事,先去洗漱,把你那頭發好生梳梳,免得叫我家裏人瞧着你一身的邋遢。”
男人聞言一陣汗顏地摸了摸自己淩亂的長發。
“娘子,你說岳丈會否覺得我太過不濟,該不會後悔将你許配與我罷?娘子,為夫往後定會努力……”
這人又來了,白月離索性直接沉下臉來:“少在這裏啰啰嗦嗦說些沒用的,趕緊去把自己拾捯利索些比什麽都強,還有你這衣衫,有沒有旁的換一身,這件太髒了。”
莫大郎身上青衫衣角下擺好些泥污點子,他一個大男人平日忙裏忙外光顧侍候媳婦了,又笨得做什麽都是事倍功半,累得要死不說,也沒多少閑暇打理自己,再者又怕粗布衫不抗他搓,洗多了會破,所以一件長衫硬是穿了半月有餘,怎會不髒?
白月離只是随口一句,這貨聞言慌忙提着衣角看了看,臉上一陣窘迫:“為夫就這麽一件穿得出去的衣裳了,這可如何是好?為夫還是頭次去見岳父大人,這可着實是失禮……”
白月離:“……”就算莫大郎不失禮數,恐怕一樣會被她那位爹瞧不起!
“罷了,就這樣吧。”
她不再計較這些,莫大郎卻仍覺自己給他家小娘子丢了顏面,心裏頗不是滋味地瞧着她:“要麽我去借一身吧,第一次見岳父大人,總不好叫他過于失望。”
白月離苦笑:“何必打腫臉充胖子?咱們本來就是這樣,沒必要為了什麽顏面弄些虛的。”
莫大郎沉默着垂下了修長的眼睫,又往竈下添了些柴才起身。
“那為夫先去洗漱,辛苦娘子了。”
白月離沒搭理他的客氣,轉身去琢磨往飯團裏加些什麽才能好吃?
家裏除了野菜也沒旁的東西,只好擇洗了一把,将蒸好的飯取出來之後把野菜焯了遍水,細細切了又拌上些鹽沫,這才和在飯裏捏了幾個飯團子。
給她男人帶的幹糧弄好了,又撈了小半盆筍片出來,焯熟、過水,涼拌了佐飯。
另一頭莫大郎在院中洗漱,越看自己衣擺上的泥點子越是感覺難以見人。
第一次去求見岳父,雖說是去借錢,本就不甚光彩,可總不能衣冠不整,過于失禮,給娘子丢人!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借一件衣裳,只要沒補丁,夠幹淨就成。
他首先想到了自家兩個兄弟,再一想那倆小子日日在田間勞作,莫說衣裳幹不幹淨,他們基本上為着做活方便就沒穿過長衫!
去見岳父哪能穿短打?不成不成,太失體統!
繼而便想到了莫家除了他之外唯一的讀書人,莫七郎,雖說七郎年方十六,剛剛成年,比他矮不少,但卻相當壯實,他的衣裳自己當是勉強穿得,于是便打定了主意,去問七郎借件外衫。
豈料他才一出家門便遇到了葉氏。
葉氏瞧他走的匆忙,好奇地開口相詢:“莫大兄弟,走這麽急是要去做甚?”
莫大郎張口便回了一聲:“呂嫂子,我去問我兄弟借件衣裳,好去見我岳丈。”
葉氏怔了一下,馬上笑着攔住了他:“大兄弟要借衣裳啊,這還不好說嗎,咱們家你呂大哥的衣裳都還在呢,我給你找一件便是,不用再跑村北頭那麽遠了。”
莫大郎忙不疊地連聲拒絕:“不用,不用,我不怕遠!”
葉氏頓時面色一變,紅了眼圈子,語聲也開始哽咽。
“瞧我,忘了你呂大哥已經走了,想是兄弟你嫌棄……罷了,都是我多事,是我不好,沒想到這些……”
她一嘴的自責,抽着鼻子擡手抹眼睛,那副悲傷的模樣就像誰欺負了她一般,叫莫大郎萬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