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我有何不敢
錢氏這話可真是大出白月離所料！
這婆婆大人方才還在威脅她家男人要休了自己呢，這會兒反而維護起她來了？
莫大郎也把胸脯一挺：“月離是我家娘子，是我一個人的娘子，我早已經同莫家分了家，哪個也沒資格休她！還有她這魚，是我叫她同齊三嬸子一家合夥捕的，哪個不樂意直管沖我來！”
院裏院外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愕然看向這位面色煞白，瘦得打晃，一身長衫空撈撈，還要硬逞着護妻的廢物，只覺這廢物已經傻得無藥可救了……
白月離感動死了！
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反毀同齊家合作的，本想着就算撕破臉也不會如那莫老太太的意，卻沒想到，不管是她家男人還是婆婆，這會兒都在護着她！
莫老太太被這娘兒倆怼得心火大盛，嗷地一下子又蹦了起來。
“好你個錢氏！你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你家老大他曉得嗎？知道你這般模樣，他第一個先休了你！”
錢氏滿眼通紅地瞪向那老太太：“嚴氏，你莫要真把自個當根蔥！從小到大你對我家男人哪有半分親娘的疼愛？他才三歲娘就死了，你本是他親姨娘，又嫁過來給老爺子續弦，可你對他是甚麽樣？
飯都沒給他吃飽過，還整日裏叫他幹活，照顧你生的那一窩子，誰不知道你這惡毒後母的嘴臉，到老你還好意思叫他孝敬于你？
也就是我男人性子好，覺得你怎麽也是他親姨娘，他孝心又重，所以才一再容忍你！
可你得寸進尺，原本這征兵納糧令一下，我們家就已經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你還跑來硬把那幾家子的兵役全都推到我家裏，不僅如此，連我家統共那麽一兩多的銀錢也一并搶走！
我男人是實在沒活路了，才會被你逼着去那白家求借，結果不僅沒借着錢，還被打個半死，如今想要活命沒百十兩銀錢都不夠！你見我們家沒指望了，這又跑來鬧我兒？你這個老不死的先把我家的錢還來！”
她這番控訴字字血淚，村人們聽得也是唏噓不已，莫老太太什麽人品衆人皆知，自是沒人會懷疑錢氏的話有水分。
因此，村人看熱鬧的心情也淡了幾分，只覺世道難活，再有長輩不講道理，真是逼着一家子都沒有活路，也不怪錢氏忍無可忍，可憐啊！
莫老太太聽了這話卻是滿臉的惱羞成怒，又要蹦高罵人，結果莫大郎一把捉住了她手上的棍子。
“祖母您再叫也無用，公道自在人心，我爹讓您逼成了甚麽樣子全村人都瞧見了，他命都快沒了，二郎去你那裏讨錢你都不還我家一個子，現下還想來難為我家娘子？若是不想我将你們給趕出去，那您還是趕緊回吧。”
莫老太太老臉扭曲地瞪着他：“莫大郎你真敢？！”
莫大郎直愣愣點頭：“我有何不敢？左右我同我爹都叫您逼得死過一遭了，莫說您不是我爹親娘，就算是親娘老子，這命都還給您了，您還有甚麽恩咱們沒報？您還有甚麽臉再來咱們家叫嚣？
聖人雲：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人不自重，自不必尊重之！若還不走，就莫怪我真不客氣了！”
他拉出一堆聖人雲，聽得莫老太太滿臉愕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犯了聖人的忌諱？心想回去得問問每日裏也在之乎者也的七郎，聖人有沒有說過這些？
村人也勸：“還是回吧，莫要鬧了，丢人啊。”
林老五媳婦和餘大媳婦都進了院兒，擋在白月離婆媳倆面前，俨然有幫護之意，莫老太太混濁的老眼珠子轉轉，感覺今日定然讨不到好去，氣恨地抽回拐棍子一頓地。
“你們這幾個不孝的畜生，先莫要得意得太早，回頭我再收拾你們！哼！”
說罷便帶着她兩個狼狽十足的兒媳婦灰溜溜地走了，出院前還回頭瞄了一眼那裝魚的大缸，滿眼都是不甘和忌恨。
眼見莫老太太幾個半分好沒讨着就走了，葉氏深深扼腕，想不到這老太太如此不濟，上來就撒潑放賴，手腕一點不高明！
村人見沒什麽熱鬧看了，也都三三兩兩散去，林老五和餘大媳婦随後回家做飯去了，只剩下齊三嬸子尴尬地留在院中。
白月離知她有話想說，便将她和錢氏又請進了屋裏。
齊三嬸子很是過意不去：“莫大嫂子，你瞧，這事都怪我想得不周全。”
錢氏嘆了口氣：“也不全怪你，當初若是月離說捕魚時我們一家子仔細聽了，便也沒這些麻煩了，何況老宅那頭無事也能狡三分，從來都是蠻不講理！”
都是明白人兒，齊三嬸子便也不再拘着。
“那不若這樣吧，咱們兩家子一道捕這魚。”
錢氏擡眼看向白月離：“這得看月離的意思，她說了，這河裏頭魚是有數的，鎮上能賣出去的魚也是有數的，咱兩大家子人，指這點魚只怕誰家的難處也解決不了。”
齊三嬸子聞言也是心下黯然：“是這麽個理兒，這兩日我也瞧出來了，安置過魚籠子的地方若是不換，倒上兩次魚就沒多些了，咱村這河道也就這麽點長，沒多少好地方可下那魚籠。”
白月離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她也沒敢指望着真的只靠捕魚來發家致富。
“娘，我方才說的事，需要的人手可不少，黑風山和老虎嶺那麽大，也不是咱們一家人闖得開的，您看？”
錢氏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擡眼看向不明所以的齊三嬸。
“月離的意思是想進山，她懂些藥草知識，識得些珍貴的藥材，只是那藥材都長在黑風山和老虎嶺這等危險之地，沒有些人手輕易進不得那山，怕是藥采不到還得送命！”
這話說得簡潔明了，齊三嬸子一聽便懂了，白月離想帶她家人一道進山挖藥，錢氏卻提醒她進山危險，搞不好賺不到錢還得丢命，是要她好好想想。
白月離也在一旁點頭：“沒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我也是不想冒這個險的，只是眼瞅我們家已經被逼到了這個份上了，無論如何我也得試上一試。
旁的小山上藥草也有，只是我問過藥材鋪子，尋常藥草他們都有統一的進貨渠道，不會收些零散貨，但若是黑風山和老虎嶺這種大野林子裏頭，尋常人不敢進出，因此少不得會長一些稀有的藥材，旁處是挖不到的，所以挖回來也值錢。
三嬸子你得想清楚，這不是小事，最好回去同三叔他們好好商量一下再作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