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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掬把同情淚

白月離聞言不可思議地看向她:“你說什麽?”

錢氏發現事情要失控,趕緊拉住春芽。

“春芽啊,你娘真是這般同你說的?這可不成啊!你染楓哥他不能娶你做妾!你們這娃娃親早就說了作廢,眼下作不得數了!那錢你們不還便不還,日後姑姑給你們還,着實不用你這樣委屈來給你表兄做妾……”

春芽聽她這樣說,小臉頓時一陣黯然,眼睛裏飛快地蓄出了一包淚來。

“姑姑,您……您是不想叫春芽活了嗎?我爹娘說了,不能叫我一直在家裏吃閑飯,這樣會毀了錢家的名聲,還影響我倆兄弟娶親,沒辦法了他們才叫我來同表兄續這門婚事,我若是再回去他們還是會将我趕出去的,我沒有別的出路了!

姑姑,您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若不是當初表兄毀了與我的親事,春芽也不至于落至這般田地,如今連個容身之所也沒有……”

她一邊哽咽一邊怨念地看向白月離:“我曉得是她不樂意表兄娶我,可表兄是男人,難不成自己一點主張都沒有嗎?哪能容個婦人給他做主?

我才是他一小訂下的正妻,是她……仗着娘家威風硬搶了我表兄去,如今我不同她計較這些,情願屈居在她之下只給表兄做個妾室,難道她還不樂意?怎生這般欺人太甚!

姑姑您若是不為我做這個主,那我也沒法活了,索性今日便去死給你們看吧……”

見她轉身就要走,錢氏生怕她真去尋死,趕緊将人拉住,苦口婆心地勸。

“春芽啊,不是姑姑不給你做主,這事真不能這樣安排!好好好,咱先不說這些,你先進屋歇歇,待明日你爹娘來了,姑姑親自同他們說,你的事咱們另有安排!”

春芽已經哭了一臉的淚,抽噎着看向白月離,一副隐忍的委屈樣點了點頭。

“春芽聽姑姑的,那咱們就等我爹娘來了再說,若是他們肯叫我回家,我也不願意來讨人嫌!”

白月離瞅着她和錢氏一道進了屋,心裏真是一陣陣的火大!

想不到某男還有個訂過娃娃樣的表妹?這人竟然從來不曾同她說過!

實在是太可惡了,她重活一世,不過就是想要和莫大郎好好過日子,怎麽就這麽不太平?!

真想揪那人耳朵問問,他想不想要那個表妹?!

莫大郎由于受了某王的刺激,正在山上書房裏發奮苦讀,莫名連打了三、四個噴嚏,心道不妙,定然是某個混帳又在惦着他家娘子了!

不成,他得盡快變強,絕不能叫小娘子被那些心懷叵測的家夥搶了去!

小兩口各懷激憤,一個惱火地拿大掃除來洩憤,一個則咬着牙發着狠地背書,倆人周身都散發着旁人勿近的陰郁之氣,吓得某男身邊幾個娃噤若寒蟬,另一邊則看得錢氏和莫小桑心頭忐忑,生怕白月離急眼了要咬人……

莫小桑已經數度聽說了錢家想将春芽表姐嫁給她家長兄做妾一事,不過一直被錢氏勒令她不許亂說,這丫頭便乖乖地沒把消息透露給白月離。

小姑子此刻看着白月離幹活時那副兇巴巴的模樣,着實是心頭為難,一邊是從她打小就對她特別親近的春芽表姐,一邊是她剛剛改觀不久,且充滿了崇拜之意的大嫂,哪個她也不想開罪,這可如何是好?

錢氏更是坐立難安,既不敢冷着錢春芽,怕她真去尋死覓活,又不敢同她過于親昵,怕白月離心頭吃味急眼了要撒野!

同樣,也不敢太親近白月離,又怕春芽多想再去尋死覓活,她可怎麽同兄長一家子交待?

正愁着呢,藍氏扶着腰出了屋,柔聲喚道:“娘,家裏來客了嗎?”

錢氏心頭猛地一松,趕緊招呼正不錯眼地盯着白月離的春芽。

“春芽啊,來來來,快過來陪陪你二表嫂,她這肚子大的,馬上就要臨盆了,也出不了個屋,就怕磕着碰着,你快過去她屋裏陪她說說話,解個悶!”

春芽聞言這才走出廳堂,笑模笑樣過去扶了藍氏。

“我記得你閨名叫彩蛾吧?往後我給染楓哥做了妾便也是你嫂子了,所以從今往後我便不叫你二表嫂了,本來我也比你大着一些,便叫你閨名吧。”

這話聽得錢氏好不尴尬,趕緊再提醒春芽:“春芽啊,這事莫急,姑姑不同你講過了嗎,你的事另有安排!你且先叫着二表嫂。”

春芽委屈地看向她:“姑姑,您是不喜歡我了嗎?咱們一脈血親,當初還是您執意給我和染楓哥訂的親,如今竟也這般不樂意我來這個家?!”

錢氏苦着臉笑望她:“哪能啊,姑姑最疼春芽了,這你可是一打小就清楚得很!只是眼下這事真不能這樣辦了……”

春芽眼角一紅,掏出帕子掩住鼻子:“姑姑,我知道您如今就是嫌棄我了,連個稱呼也這般計較!”

錢氏無語極了,藍氏倒是一臉好脾氣地看了她婆婆一眼。

“娘,春芽姐願意怎麽叫便怎麽叫吧,不過是個稱呼,我是比春芽姐年歲小,她叫我閨名不妨事的。”

錢氏只好點頭:“好好好,你倆且先回屋吧,瞅這邊亂得,可莫要碰着你!”

這位婆婆只覺白月離方向傳出一股強大的怒氣,叫她完全無法忽視,且心頭也在為這兒媳婦不平,這叫啥事?錢家分明早就說了婚事作廢,如今又拿她當初要訂娃娃親咄咄相逼,簡直是叫她這個做婆婆的無地自容!

她可沒忘了自己曾經白月離要把白月離當成親閨女待,親閨女身邊自然是不能塞妾的,又不是不能生養,還是這般能幹的好兒媳婦,給她塞人不是喪良心嗎?!

瞅着藍氏和春芽進了屋,錢氏趕緊湊到白月離身邊去,很是心疼地拉過她的手。

“月離啊,娘知道你心裏頭不痛快,這事娘不同意,絕對不同意!你莫要心急,等你二舅和二舅母來了,我當面同他們說,哪怕是出些銀子叫春芽回去招個上門女婿,娘也不叫她來給你和大郎添亂!”

白月離沒想到錢氏竟然态度如此堅決,而且是一心站自己這邊的,方才的憤怒一下子就變成了委屈,原本瞪得溜圓的大眼睛忽地一下子蓄滿了淚水,撲到錢氏懷裏委屈地叫了聲:“娘……”

錢氏也被她這飽含了無數感情的一聲娘叫得眼圈子發熱,攬過她輕輕拍哄。

“不哭啊,咱們月離又漂亮又能幹,娘最稀罕你了,咱家大郎也稀罕你,還有淩兒,瞅瞅你生的娃多好,又聰明又可愛!咱們不哭,往後有的是好日子過呢,你和大郎再多生上幾個娃,個個像淩兒一般可愛,娘都給你們看着……”

白月離被錢氏這種和某男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哄法哄得“噗嗤!”一下破涕為笑,心道這可真不愧是娘兒倆!擡手蹭了蹭眼淚,松開錢氏。

“好了娘,只要月離知道您心裏是向着我的便成,我且忍到二舅和二舅母來再說,咱們先幹活,三郎的婚事要緊,這些紅綢紅帳是不是現在就挂上?”

婆媳倆正說着話齊三嬸子便進了院,一邊打招呼一邊拎袖子。

“月離,莫大嫂,我來了,有啥活兒只管說,咱一道伸伸手,也好沾沾你們家這喜氣兒!”

錢氏連忙迎了出去:“他三嬸子來了,那可有勞你了!”

“莫大嫂你客氣啥,這大喜事我巴不得跟着沾光呢!”

齊三嬸子就是個直率性子,半點也不客套,立馬便接過白月離正要挂的紅帳子,同她一道往新房的架子床上頭張羅。

錢氏也跟着在下頭捧着帳子,免得給弄上灰。

這邊幾個人幹活幹得熱火朝天,那邊屋裏藍氏和錢春芽卻在互吐苦水。

錢春芽将她婚事上的委屈一一道來,說得那叫一個悲悲切切,聽得藍氏也同她一道掬把同情淚。

“春芽姐姐,說起來還真是我大哥對不住你!但這事卻也不能怪大哥,要怪就都怪那白家仗勢欺人!”

藍氏倒是滿口向着莫家人說話,對白月離可就沒那麽客氣了。

“那個白氏你都不曉得,過去她是個甚麽德行!整日好吃懶做,頤指氣使,油瓶倒了都不扶,仿佛這一大家子都該着她的!

也難怪她白家容不下她,就這樣一個女子,哪個好好的人家知道她的品性會娶她呀?

白家生怕她嫁不出去老在家裏,便憑着有錢有勢硬把她塞給了咱家,聽說白家當時是給老太太那邊拿了錢,老太太樂翻天地來張羅娶白月離進門,我爹有多老實你也是知道的,我娘一個婦道人家這事也做不了主,一大家子的人又不敢得罪那個白老爺?沒辦法才把她娶進了門!

春芽姐,這事不光你一個人受委屈,我大哥這些年更是被她給欺負得不成樣子,你瞅見他了吧?瘦得不成人形,走路都打晃!

那個白氏她……不僅好吃懶做,還特好房中之事!

娘不同意你進門給大哥做妾大約就是因着這事,娘是心疼大哥,怕他身子骨受不住,光白氏一人就把他折騰得不輕,郎中都說大哥再這樣下去非得痨病不可!

你若是再進了門,大哥又不能不顧着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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