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動
“貴嬸！回山上去叫春華把馬車駕來。”
白月離朝門外喊了一聲，立馬有個仆婦應是，莫小桑瞪大雙眼向外頭張望了一下。
“大嫂，那是你和大哥新雇的長工嗎？”
白月離把大包袱放到桌上，先在椅上坐了下來。
“不是，只是買了幾個仆婦和小厮，往後你大哥出息了，家裏下人還會更多。”
莫小桑也在椅上坐下，湊近她開口：“可是家裏養那麽些陌生人，多古怪啊？真不明白大戶人家為啥要養那麽些下人？
大嫂，你和大哥不會是将石頭哥也當成下人養在家裏的吧？還有你新買這些下人，難道也都不問來歷嗎？你們就不怕會混到家裏壞人？”
白月離哭笑不得地望着拐了個大彎子，又向她打探石頭底細的小姑娘。
“石頭與旁人自是不一樣，下人都是有身契的，從哪裏來，在哪戶人家做過差事，牙行都有記錄，不必問一看便知。
我與你大哥當初便與石頭說好了不問他的身世來歷，又豈可出爾反爾？
我們與他之間只是互相幫助的關系，可以說是朋友，或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他随時可以離開，若是高興也可以留在我們身邊一輩子，所以我才說他并不把握，也無法把握，你懂了嗎？”
莫小桑咬了咬唇：“我不管那些，若是有一天他當真走了，我就去找他。”
白月離：“……”這丫頭真叫愛情沖昏腦袋了！
沒多時馬車便來到了莫家大門外，仆婦在門外禀告：“夫人，馬車來了。”
白月離這才挽了那個碩大的包袱出屋，莫小桑跟出來送她。
“大嫂，你再幫我帶兩句話：只要他樂意，我不顧一切跟着他！”
白月離突然有種紅娘幫小姐和書生偷定終身的感覺，若是被“老爺、夫人”發現不會打死她吧？
正苦惱着呢，一擡頭竟然看到石頭就坐在馬車上，手中提着缰繩，一雙眼愕然看着她和莫小桑。
莫小桑也看到了石頭，小姑娘整個人都石化了，半張着嘴，臉色刷地一下子紅到耳朵根。
“石……石頭哥，我……我方才的話，就是要同你說的！”
石頭握缰繩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素來白淨的面皮也一下子紅了起來，為做掩飾，趕緊跳下車将小板凳放到白月離腳前。
“莫大嫂，上車吧。”
白月離伸手把大包袱遞向他：“這個，你拿着。”
石頭伸手便将包袱提了過去，放進了馬車內，看着白月離上了車，這才回頭看向緊張到要死的莫小桑。
“莫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麽，告辭！”
莫小桑瞪眼看着他上了馬車，着急地在後頭喊：“我就是說我要跟……”
白月離飛快地撩開車簾打斷她的話：“桑兒，進屋吧，晚上我再過來。”
莫小桑看到她沖自己豎起食指噓聲，這才猛地驚覺，馬車引來了不少鄰居觀望，她若是這會兒如此猛浪地喊出心聲，怕不是馬上便要傳遍全村……
小姑娘惱火地跺了下腳，看着馬車走遠，只好轉身回院去了。
白月離等馬車出了村子才開口：“石頭，這包袱裏的東西都是桑兒給你做的。”
石頭一言不發地駕着車，白月離掀開車門簾，就見這位高手背脊挺得筆直，過了好半天才應了一聲：“為何？”
白月離挑了挑眉：“你自己想吧，收還是不收，可得想好。”
石頭又是半晌沒出聲，直到馬車回到山上的院子，白月離下了車，包袱還擺在車廂內。
石頭回頭看了一眼，擡手掐上眉心，說實在的，這種選擇太讓人為難了。
他很喜歡莫小桑，從打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她特別可愛，而且長得好看，可是……一來明陽對莫小桑有意，二來他也擔心自己的身份會給人家帶來麻煩，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避開她。
但沒想到，他避了這麽久，莫小桑竟然還在堅持，叫他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既有甜蜜，又有慚愧，慚愧自己一個男子竟然沒有人家女子敢做敢為！更慚愧自己明明沒把握給人家帶來幸福安穩，卻有些心動……
“莫大嫂，這些東西我不能收，您還是拿回去吧。”
白月離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回頭看向他：“你想好了，當真不收？要知道這是人家一番心意，拒絕的話再想反悔恐怕就沒機會了。”
石頭遲疑了一下，最終堅定地轉過身去：“我不會反悔。”
白月離輕嘆了口氣：“那好吧，晚會我就把包袱還回去，在此之前你還有機會改變決定。”
石頭心裏莫名一堵，飛身躍上了屋頂，背向着院子望着遠處的老虎嶺，突然很想回山去看看，那兩只鹿是否還在等着他？
想到便做，他頭也未回地向着院中喊了一聲：“莫大嫂，我離開一下。”
白月離剛進屋，聞言趕緊又出來，向着屋頂望去，不等她回問這人要去哪？就見石頭身形一展，鴻鹄般朝着屋後竹林躍去，只一個呼吸人就不見了蹤影……
“跑這麽快幹什麽？”難不成是怕莫小桑當真纏上他，所以吓跑了？
白月離有些難過地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馬車。
“罷了，長痛不如短痛，走了也好。”
幾個仆婦小厮全都一臉茫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石頭一路奔行到老虎嶺并未用上多久，路上遇到幾只正在懶洋洋曬太陽的老虎，他連搭理都沒搭理，便從老虎身旁的樹上躍了過去，直奔他曾經住了四年的那處高山。
那座山位于老虎嶺最深處的群山之中，高且險峻，山頂有一處平臺，大小約有方圓十丈，正中位置建了個茅屋，屋後有個天然水潭，水潭下是一眼溫泉，四季不會結冰，冒出的水又順山邊流下，形成一挂瀑布，潭邊水草翠綠，兩只鹿正在悠閑地啃着青草。
石頭自山下一路疾奔上山，在距離山頂最近的一處緩坡停了下來，看着眼前十餘丈高的幕布，以及遍地青黃夾雜的植被，腦中想到的卻是莫小桑滿懷好奇的雙眼。
她問過，你住的山上可有瀑布？可有水潭……
若是帶她來這裏，她當真會感覺很像仙境嗎？
石頭向着山下望了一眼，秋風蕭瑟，山林已經被秋霜打過幾遭，落葉紛紛，美景多半已逝，一路過來，野狼，老虎，豹子，毒蟲，危險無處不在，哪裏像仙境？
搖頭嘆了口氣，放慢腳步爬完最後一段山路，終于上到了山頂，擡眼看到正冒着炊煙的茅屋，石頭整個人怔在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