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冤家路窄
石頭趕緊還禮：“不敢不敢！只怕我不能收你為徒，我的功力已經有了傳人。”
夜慕辰眼角微抽，擡眸仔細打量了石頭一眼，也正是這一眼，叫他瞳孔猛地一縮，但又飛快地恢複如常。
溫雅地笑道：“無妨，只要二位需要，在下随時可以來助二位行功。”
小老頭呵呵笑着捋了捋胡子：“如此也好，那就有勞夜公子白跑這一趟了，小老兒先送你下山吧，他日咱們師徒二人再有需要第一個便去找你。”
夜慕辰拱手謝過：“多謝老爺子！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石頭見師傅要走，趕緊開口将人喊住：“師傅且慢！徒兒并不想留在山中，莫家父子還想同徒兒繼續學功夫，徒兒此次只是想回來看看大花和二花它們可好……”
小老頭轉回身來：“你還要下山？難道還想着為你爹娘報仇一事？為師早就勸過你，那事不可為，你又何必執着？不若踏踏實實在這山中獵些野味，賺些銀錢，好生娶個媳婦生孩子去！”
石頭沒想到他這不靠譜的師傅當衆就開始教訓他，臉上發熱地點了點頭。
“師傅，徒兒知道了，徒兒真的沒想甚麽報仇之事，這次下山除了教莫家父子功夫，就是想……想給您娶個徒弟媳婦回來！”
某位師傅大喜過望，過去一把捉住徒兒的手，老淚縱橫地抽噎出聲。
“當真？徒兒啊！你可知道為師盼着當爺爺盼得胡子都白了！你可得趕緊把徒弟媳婦給我帶回來，我再也不想自個兒做飯吃了！”
石頭：“……”
“呵呵呵！師傅，我曉得了，過上個三五年，等她長大成人，我保證帶她回來見您！那我就先告辭了！師傅，您老保重！”
小老頭一怔：“啥？難不成我徒弟媳婦還是個小女娃？”
石頭挑眉：“正是！所以徒兒怕是要許久才能回來了。”
說完又轉向茫然站在一旁的小郎中：“師弟啊，師傅他老人家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好生防着他些，千萬莫讓他跑了把你給坑死啊！”
某位師傅正抹着淚在那裏捶胸頓足，抱怨他為啥不找個大點的媳婦，好早點生娃……聞言“咦？”地一聲，擡腳就要脫鞋拍他。
“好你個逆徒！哪有這般拆師傅臺的？！”
石頭撒腿便跑：“師傅您老莫要生氣，當心氣大傷身，若想抱孫子，您老可得保重！”
他一個閃身便躍下了山頭，夜慕辰看到他快如閃電的身法面色不由一凝，眉頭明顯皺了皺，遇到眼前這個白胡子老頭就夠讓他驚為天人的了，沒想到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竟然也有如此功力，這般人物，不盡早除掉必然養成心腹大患！
“在下也告辭了！小師傅，等在下一等！”
石頭聽到夜慕辰的喊聲，在下面緩坡上停住腳步：“兄臺莫急，在下會等你，保證将你安全送出老虎嶺去。”
白月離眼看着太陽升過頭頂，又緩緩向西邊沉去，石頭一直未歸，她還以為人當真吓跑了，無奈只好叫兩個仆婦趁天色還早，莫家人應該還在田裏忙乎時将馬車又駕回村中，把那個大包袱還給了莫小桑。
不成想白月離剛做好晚飯，便聽到石頭在院外招呼。
“莫大嫂，不好意思！未經允許，我便帶了位客人回來。”
白月離驚喜地迎出屋去，尚未看清院外的人便應了一聲：“客氣什麽？石頭兄弟的客人便是咱們家的客人……”
她命仆婦開了院門，石頭和院外那人一起拱手道謝：“多謝莫大嫂！”
“謝過這位大嫂！打擾了！”
夜慕辰一擡眸，白月離臉上笑容頓時僵住，眼底迅速閃過戒備之色。
夜慕辰卻保持着一張溫雅的笑臉，繼續拱手為禮：“怕是還要勞煩大嫂借馬車一用，在下想回縣城，不知方便與否？”
夜慕辰似乎沒認出她來一般，白月離卻不敢輕怠，擡袖遮了住半邊臉，回眸看向高嬸。
“高嬸，将馬車套上，好叫石頭兄弟送人一程。”
石頭再次謝過：“莫大嫂，多謝了！我送完這位兄臺馬上便回來。”
白月離點了個頭：“好說，石頭兄弟不必客氣！”
夜慕辰卻又開口：“不知這位大嫂可否給口茶喝？在下走了多半天的路，着實是口渴得很。”
白月離只怕他看清自己的容貌再起異心，佯作若無其事地轉身向竈房走去。
“如何不方便，我這就叫人給你們沏茶。”
她一邊走一邊吩咐身邊仆婦：“榮嬸，給客人沏茶。”
夜慕辰的聲音清朗又客氣，似乎半點不曾察覺白月離反應非常：“有勞！”
白月離回到竈房，皺眉坐到長凳之上，心思電轉間很快想通了夜慕辰不可能不知道她住在這裏，早在這人陪淩王一道前來那次便已經知道了她和莫染楓住在山上，此刻卻佯裝不識得自己，絕對有詐！
她略一轉念，便又明白了其中緣由，恐怕是夜慕辰清楚石頭功夫了得，自知不是對手，心頭忌憚，才不敢稍露異色……
夜慕辰此次離京又是所謂何來？會不會正是因為自己？！
應該怎麽辦呢？是幹脆叫石頭将人拿下，殺之滅口，還是就此放這人回去？
白月離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殺人滅口恐怕不行，夜慕辰來此多半有人知悉，人若是不回，難免惹來麻煩，候爺之子豈是随便殺得？
可若是就此放這人回去，只怕日後也難有安寧，實在叫人為難！
榮嬸正是當日那個說買菜應該買新鮮蔬菜，即便不夠吃，也可想辦法的那個仆婦。
“夫人，茶沏好了。”
白月離看向茶壺，真的好想往裏邊下些毒，毒死夜慕辰這個罪魁禍首一了百了！
“送過去吧。”
榮嬸取了托盤和茶碗，端着茶水出了竈房。
外頭石頭謝過榮嬸，将茶水接過，端到涼棚下招呼正背着手四下端看的夜慕辰。
“兄臺喝茶吧。”
高嬸牽了套好車的馬匹走進院子。
“石頭師傅，車套好了，可需要老婦駕車送二位一程？”
石頭想了想還是搖頭：“多謝高嬸！還是我自己去吧。”
高嬸也沒多說，福了一下，将馬缰繩系到了涼棚柱子上，轉身又幹活去了。
夜慕辰微笑指了指眼前的院子：“這裏倒是十分清靜，還有這麽大一片田地，實在是個好地方啊！”
石頭給他倒了碗茶：“兄臺也喜歡這種田園生活嗎？不瞞你說，在下也是十分向往這種安逸祥和的日子！”
夜慕辰故作試探：“想來小師傅與此間主人關系匪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