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乘人之危
馬上之人又是一刀斬去，不料小老頭竟然像泥鳅般溜滑地鑽到了他的坐騎下面，不等他想出應策，馬身突然傳來一股力拔千鈞的劇震，排山倒海而來，他立馬蓄力對抗，卻還是被一下子震得飛了出去。
首領只覺一陣氣血翻湧，喉頭腥甜，口裏溢出一股血來，難以置信地看着身下馬匹跟着他一起飛上半空，地上一白須老頭兒正須發皆飄地單掌上揚，緩緩站起身來，周身真力激蕩，竟将路邊樹木也摧倒一片……
原來竟是這老頭兒鑽下馬腹之後回手一掌，将他的戰馬連同他一起打飛上了半空，那匹戰馬連長嘶一聲都沒來及便已斃命，他也受了不輕的傷，這一掌的內力何其恐怖！
那名首領也算是臨危不亂，身軀在半空中一扭，足尖點向馬屍，将馬屍踢向老頭的同時，借力飛身躍上三丈外一匹驚慌的無主戰馬，當機立斷，打馬便跑，同時喝令手下。
“點子太硬，撤！”
單是石頭一人他還有信心完成任務，可眼下石頭身邊有了這個老頭兒，他根本沒把握對付，更不要說還有一個只一揚手便将他下屬連人帶馬一起擱倒的年輕人，那邪門的路數更是叫人難以捉摸！
號角聲嗚嗚響起，這夥盡皆黑衣蒙面的兇徒瞬間調頭而走，馬蹄聲疾如暴雨，倏忽而去，片刻便走得無影無蹤，只餘村中一片火光。
石頭見強敵撤走，幾步奔到莫小桑和錢氏面前，将母女倆自路邊溝中拉了上來。
“可有受傷？”
莫小桑聽到他關切的語氣，猛地撲到他懷裏，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
“石頭哥，你沒事吧？吓死我了……”
石頭全身僵硬地站在當場，口中難得結巴：“我……我沒事……”
錢氏清咳一聲，趕緊将女兒自人家懷裏扯了開去：“桑兒，成何體統！”
莫小桑吸着鼻中眼淚，哽咽着開口：“我才不管甚麽體統，我就要石頭哥好好的！娘，是他救了咱們，您可不能沒良心！”
錢氏瞪了女兒一眼，轉頭看向石頭：“方才多虧你舍命相救！咱們一家人無以為報，石頭師傅有甚麽要求只管提！”
石頭尚未出聲，莫小桑便滿眼期待地看向他：“石頭哥，你聽到沒有，我娘說了，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你可要想好再說啊！”
石頭：“……”這種時候哪能提兒女之事？豈不是趁人之危？！
正遲疑間一個白發白須的小老頭突然冒了出來：“當真甚麽要求都可提呀？老夫現下又累又餓，能不能先給我弄只燒雞吃吃？”
錢氏：“……”
石頭：“師傅，您餓了？不若徒弟回山上去給您煮倆雞蛋墊墊肚子吧？”
白發老頭一臉不爽：“甚麽？師傅想吃只雞你硬給換成蛋？還要回山去煮，那不得把師傅餓死？哪有如此不孝的徒兒？！”
石頭趕緊解釋：“徒兒說的山不是咱們那座山，是莫兄家山上的房子，就在村子那邊，擡腳便到。”
小郎中不知何時走上前來：“師傅，師兄，我見這村中火光雄雄，若再不救火，怕是要将整個村子都燒掉了，到時候莫說是吃燒雞還是雞蛋，沒準還有燒馬、燒人呢……”
錢氏擡頭看向村子裏的火勢，心頭猛地一驚：“不得了，火要燒到家去了！這下可毀了，房要燒沒了……壞了，桑兒，娘的銀子也不見了！你可記得丢在哪了？那可是幾百兩啊！”
莫小桑恨恨跺腳：“甚麽銀子，娘您就惦記銀子！石頭哥，你還沒提要求呢……”
石頭已經飛身掠向村口：“救火要緊，大家夥快別說了！”
村中人見惡匪已走，也都緊忙跑回村救火，二、三百號人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掃把衣裳一起上，甚至有人連家中棉被都拿出來了，齊心合力地撲火。
可這麽多人也及不上一個小老頭兒，只見某位老師傅一記犀利的掌風掃去，硬是将一大片火海瞬間掃熄，那感覺就像吹蠟燭一樣輕松……
石頭高聲提醒驚呆的衆人：“莫要怔着，快些潑水，将餘燼熄掉！”
他說得沒錯，他家師傅只是将表面的火苗用強勁的掌風掃得蹿不起來了，可下頭還有餘燼，不趕緊将之徹底滅掉，掌風過後溫度一上來還是會再着起來。
有了他的提醒村人們也不再胡亂撲火了，全都跟在老師傅身後，前者用掌風熄掉明火，他們馬上潑水揚土，将火徹底熄滅。
可是即便如此，火勢借着風勢仍在四下蔓延，原本那群人只是點了十幾戶人家，可眼下竟已燒着了三十來戶，眼看便是火燒連營的趨勢，一發不可收拾！
村人們開始陷入恐慌和絕望，房子起火的人家無不痛哭流涕，沒有起火的人家也都心驚膽戰，不為其他，撲滅火後的房屋明顯已經不能住了，可這樣下去，村子裏的房子怕是都要給燒起來，這不是要讓全村人無家可歸嗎？
關鍵時刻郎中小師弟湊到石頭耳朵說了幾句話，石頭趕緊又大聲喊道：“鄉親們，若想減輕損失，不讓火勢繼續蔓延，咱們只怕要犧牲一下着火的房屋和沒着的之間那一片房屋，先讓我師傅清出一片空地，那樣火勢便不會再蔓延到更多的人家了。”
村人們怔了一下，朱老爺子也跟着喊了起來：“石頭兄弟說得對，眼下若想不讓村子被燒光，也只能犧牲一下中間的房屋了，只有清出一片足夠大的空地，火才不會繼續燒過去啊！鄉親們，大家不要猶豫了，否則怕是真要将整個村子燒光了！”
道理大家夥都懂，可處在火勢外圍的那二十幾戶人家着實是心疼，沒了房叫他們怎麽辦啊？
石頭突然轉向錢氏：“嬸子，您方才說我救了您一家人，提甚麽要求都可以，是不是？”
錢氏背着莫小桑剛給她撿回來的銀子，手裏還端着潑空了水的木盆，愕然看向石頭。
“這……我是說過，你可是想好了提甚麽要求？不若等救完火再說可好？”
石頭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包袱：“嬸子，救完火怕是甚麽都來不及了，我是想您同村人們說一句話，這幾十戶人家蓋房的銀子您先給墊上，算是我石頭向您借的，日後我上山打虎去，賣了錢就還給您，您看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