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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愁雲慘霧

白月離很快端了盆水回來,裏頭還泡了些藥材,既能止血,又能消炎,過去将莫染楓依舊裹着布條的雙腳輕輕放入水中。

畢竟上頭的血跡已經幹涸住了,不這樣根本沒辦法不傷他的腳将布解下。

“相公,疼不疼?”

莫染楓輕輕搖頭:“不疼,娘子莫要擔心,那些人以為為夫的功夫不怎麽樣,也沒有給為夫用更重的刑罰,都只是些皮肉傷,倒是石頭,怕是傷得極重!”

白月離看着他雙手腕部累累的血跡,還有脖子一圈,全被桎梏傷得體無完膚,雙腳上的傷更是慘烈,這人竟還說不疼?

“我看你真是傻了!這樣哪還能不疼?”

正說話間屋外傳來一陣喧嘩,錢氏和莫老漢帶着兒子兒媳一大群人匆匆進了屋子。

“大郎,大郎啊!”

“你可回來了,娘要擔心死了……”

白月離眼瞅着一大家人都撲到了榻前,只好先閉了嘴。

莫染楓被他爹他娘一頓摸索端詳,二老看到他身上的傷,無疑都疼在自己心上,雙眼通紅,老淚不停往下滑落,還得莫染楓這個傷員反過來安慰他們。

“爹,娘,兒子真的沒事,都是些皮肉傷,養幾日便好了,您二老莫要這般模樣,兒子害你們擔心,實在是萬分慚愧!”

錢氏抖着手看向他泡出一盆血水的雙腳。

“我的兒啊,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

莫老漢也跟着擡手蹭淚:“兒啊,淩王殿下可是已經給你洗刷了冤屈?這番回來是不是便沒事了?”

白月離這才開口:“哪裏可能沒事?相公只是被允回來養傷,淩王殿下說是要征縣裏所有囚犯上戰場戴罪立功,他也得去!”

錢氏猛地一怔,剛剛放下點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連淩王殿下這般人物也不能赦免咱們大郎無罪嗎?他傷成這般模樣,還要再上戰場?這可哪裏使得?”

白月離輕嘆:“朝廷定下的欽犯之罪,想來也不好由他一個皇子親口來給否認,說是石頭認了罪,他們必須得去戴罪立功,方能證明清白!”

說這話時白月離心裏也是萬分惱恨,蕭騰越身為皇子,若是真想救莫染楓,大可強行找個理由,說夜慕辰就是認錯了人,抓錯了人,可他偏要讓人上戰場去立功證明自己,簡直就是成心!

莫家一家子頓時又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

莫染楓倒成了最看得開的一個!

“爹啊,娘,你們不用這般擔心,兒子現如今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了,石頭教我的功夫極好,且兒子還聽娘子的話讀了好多兵法方面的書籍。

這些上了戰場全都會有用,兒子就算不能盡快立功洗脫罪名,自保想來應是無虞!大家夥真不必如此擔憂……”

白月離輕手解他腳上黏連的繃帶,不小心扯得力道大了一些,正在那安慰一家子人的家夥頓時疼得俊臉上一陣扭曲,看得錢氏愈發心疼不已!

“慢些,慢些扯,這腳傷得怎生如此厲害?兒啊,你這樣子叫娘如何放得下心?”

白月離借機開口:“可不是嘛,我就說等他好些咱們一家人便偷偷離開此地,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安生度日,可他就是不聽!”

錢氏心頭大動,趕緊過去勸兒子:“大郎,娘覺得月離說得對,咱們還是一起躲躲吧!”

莫染楓咬牙忍着腳上火辣辣的傷痛,硬撐着保持神色不變。

“娘,那哪成?兒子豈能叫你們都跟着我受牽連?咱們躲起來也就罷了,淩兒呢?二郎家三郎家的孩子難道也都要跟着咱們躲一輩子?再往後,他們的子子孫孫,難不成全要因為我這點莫須有的罪名跟着受牽連?

兒子着實不想像石頭一樣,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還要抱憾終身!

所以兒子請求爹娘,便叫我去戰場吧,兒子定然會為了咱們一大家子保重自己,會活着回來的!”

錢氏聽得痛哭流涕,不料二郎和三郎竟然全都站了出來。

“爹,娘,我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您二老若是不放心大哥一個人,我也跟着一起去!”

“還有我,我們兄弟三個齊心合力,就不信不能在戰場上闖出一片天地!”

這下可炸鍋了,不僅錢氏惱火地大罵他二人胡說,連藍氏和周喜鵲也都急了,趕緊把自家男人往回扯。

白月離猛地站了起來:“夠了!都莫要鬧了!咱們還是看石頭的傷勢如何吧?有他陪着我相公一道上戰場,比你們一群人全去都強!

你們就莫要再填亂了,雖說心意是好的,可上戰場那可不是開玩笑,大郎好在還有些武功傍身,你們有什麽優勢啊?

何況若是一家的男人全去了戰場,留下我們一群女子就不怕被旁人欺負嗎?!”

藍氏抱着孩子附和:“大嫂說得對!”

周喜鵲也點頭:“快莫要胡鬧了,還是趕緊給大哥看看傷吧。”

正說着便聽到外頭小厮急喊:“夫人,夫人,郎中請來了!”

白月離趕緊迎出去,将郎中讓進內室。

“快給我相公瞧瞧,這傷是燙出來的,七日內是否可以治好?”

郎中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提着藥箱走至近前,又瞅了瞅那一盆子的血水。

“唉喲,這般嚴重啊!讓我好生瞧瞧。”

他先是把莫染楓腳上纏的布帶一點一點剝開,緊皺着眉頭連連嘆息。

“太嚴重了!這些肉都已經壞死了,怕是還得再剝下去一層才好治!”

錢氏關切地又問:“若是再剝一層下去,七日內可否治得好?”

郎中果斷搖頭:“這燙傷最是難以愈合,沒有半個月哪能好得了?這半個月的時間最好莫要讓他下地走動,免得傷口結了厚痂,一用力便要裂開,那可就更麻煩了!”

白月離面色一變:“半個月的時間?可我們沒有那麽長的時間,這可如何是好?”

郎中看了她一眼:“這老夫便無能為力了,老夫這般治法,最少也得半月才能确保新肉長好,即便是長好了,新生的肉也嫩得厲害,怕是不能經起長時間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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