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李小娘死因
“青青!”
那個婦人分明是母親身邊的丫鬟青青,雖然老了很多,憔悴很多,但她不會認錯!
車旁婦人聽到她的喊聲顯然吃了一驚,擡頭看向馬車,腳下卻是反射地朝人群裏鑽去,直到認出白月離來,這才猛地收住步子,調頭朝她的馬車撲了過來。
“小姐,真的是小姐嗎?!”
白月離喊住車夫,伸手把青青拉上了馬車。
“是我,是我呀青青!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青青瞬間熱淚盈眶,扔下手上的籃子,“撲通!”一下跪在了車中。
“小姐!是青青無能,沒能保護好小娘……嗚嗚嗚……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白月離趕緊伸出手将她扶起來:“你莫跪,坐下說話,我娘到底出了何事,她究竟是怎麽死的?”
青青相比于白月離出嫁時明顯老了很多,算一算她也不過三十歲的年紀,但卻兩鬓都已經生出了好多白發,面容也是消瘦蠟黃,若非白月離一小由她照顧到大,還真怕認不出人來!
青青是自幼被家人賣到牙行的,幾經輾轉才被白府買去做粗使丫鬟,沒多時剛好李小娘進府,她就被白二夫人派給了李小娘做貼身丫鬟,那時候她才剛十歲。
原本在她十六歲時白月離的親娘就問白享要了青青的身契,将她放出了白府,且嫁了戶不錯的人家。
誰成想青青的男人竟然是個賭鬼,沒出兩年時間,他居然把青青當成賭本輸給了賭坊。
青青是在賭坊的人前去拉她的時候才知道那男人如此靠不住,她以死相脅,逃去了白府,向着李小娘求救。
李小娘心軟,只道是自己有眼無珠,給丫鬟選錯了夫家,故而才害了她!
為了補過,她拿出一些值錢的首飾,從堵坊的人手中重新換回了青青的身契,事後青青便又留在了白府,不肯回那男人身邊去了。
那男人卻是個十足不要臉的,幾次三番前去找她,還道兩人是夫妻,青青不能自己說走便走!
青青氣極了,當下要與他和離,那男人卻不幹,非要她出十兩銀子,才肯和離。
死了心的青青只能再回去向李小娘求助,李小娘便又拿出些首飾交給她,讓她當了,與那男人簽了和離書。
從那之後青青便再也不肯嫁人了,一直在李小娘身邊侍候。
雖說她只大了白月離十多歲,可卻對白月離特別好,完全把她和李小娘當成了自已的親人。
這會兒見到親人的青青哭得兩眼淚水止都止不住,骨瘦如柴的雙手緊緊握住白月離一只小手。
“小姐,小娘她死得冤枉啊!是你爹殺了她的!不……不是,白享根本就不是你爹!”
白月離着實吃了一驚:“你說什麽?青青,你先莫要哭,仔細将事情說與我聽。”
青青哽咽着吸了口氣:“你嫁出去兩年多的時候,有一日我陪着小娘在院中種花,不成想府上二少在外頭蹴鞠,一腳将那只塞得噔噔結實的皮鞠踢進了院子,正好砸在了小娘頭上!
小娘當時便耳鼻出血暈倒在地,把我和幾個丫鬟吓得不輕,趕緊将她扶回屋去,又跑去告知老爺,老爺吩咐了去請郎中,我便一路飛奔着馬上去請了。
可郎中來了,卻說小娘腦子受到震蕩,怕是醒不過來了。
我聽了這話心裏大是悲痛,和幾個院子裏的丫鬟一道跪下懇請郎中救救小娘,郎中才說有味兇猛的方子或可一試,但卻十分危險,搞不好就會出人命!
這事我們做不了主,便請老爺拿主意,老爺見小娘昏死在那裏,便說不醒也同死了無異,倒不如冒險一試!
于是我們便按着郎中的囑咐,一點差池也不敢出地給小娘熬了湯藥,一連服了十多日,小娘可算是幽幽醒來。
我心裏着實歡喜,馬上便請了老爺過去,卻不成想,老爺同小娘說了陣子話,突然大怒而去!
當時我沒敢聽老爺同小娘說話,也不知是為何那般?回到屋中只見小娘正躺在那裏默默流淚,我問她可是身子不适,她卻搖頭,叫我莫要擔心,說她很好。
我本已為沒甚麽大事,可能小娘就是昏迷了太久,好不容易醒來,得知自己差點死掉,且全是因為二少爺蹴鞠害的,老爺又不肯給她作主,所以才傷心。
當晚我見老爺又去看小娘,心裏還挺欣喜,以為老爺是去哄小娘了,小娘定然也會開懷!
老爺命丫鬟們都到外屋守着,我們便出去了,結果……”
青青再度大哭失聲:“是我害了小娘啊!我為何不守在床前?才會讓那心狠手辣的老爺把鸩毒灌進小娘的口中!”
白月離聽得心頭一陣陣發冷,面色發白地問道:“當真是我爹親手把鸩毒灌到了小娘口中?”
青青用力點頭:“沒錯!我聽到小娘呼叫,趕緊沖進屋中,就見老爺正在給小娘灌藥,臉上那兇狠的表情我現在想來仍會害怕!”
白月離忍不住恨到顫抖:“你說我不是我爹的女兒?他就是因為這個才殺我娘的嗎?”
青青擡手抹了一把眼淚,搖頭繼續說下去:“是小娘死前朝着我大喊,說她都想起來了,你不是老爺的女兒,是她懷了身子,又失了記憶,才被老爺以外室之名騙入白府……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老爺便摸出一把利刃,朝着她胸口刺了一刀!
小娘眼看自己不成了,只是沖我喊了一句:快跑……人便氣絕身亡了……”
青青說到這裏,又是無法控制地一陣大哭,白月離也是聽得驚心動魄,這才明白為何她娘既中了劇毒,又在胸口處受了利刃刺傷,原來竟是如此,是白享怕她說出更多內情,才急于将她滅口!
青青好不容易忍住悲痛,咳嗽着繼續說了下去:“我本想撲過去看看小娘還有沒有救,老爺卻扔下她提着那把刀朝我沖過來,我沒來及反應便被他當胸刺了一刀!
他大約是以為我定然活不了了,轉身又出了屋,将其餘幾個守在外頭的丫鬟全都殺了!
我聽到外頭慘叫連連,顧不上去多想,用盡力氣爬到小娘身邊,搖她她不動,聽她心跳也沒了動靜,我才确定她是真的走了,一時悲痛交加,便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