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教女無方
在這個時代,肺痨無疑是絕症,即便白月離知道後世的肺痨可以根治,卻也無奈這個時代根本沒有相應的藥品。
但她雖然不能治好青青,卻可以用各種方法延續她的生命,因為她有錢,肺痨即便治不好,只要有錢給她好好調養着,也不會有大礙,更不會輕易就死。
白月離也明白青青刻意隐瞞是不想給自己增加負擔,但于她而言,青青現在便是母親的象征,母親已經不在了,她不會讓這個母親生前最親近的丫鬟再離開自己。
青青聽聞她的病能治,臉上也是一陣難以置信的喜悅。
“小姐,你說的都是真的?”
白月離一本正經地點頭:“當然,我诓你作甚?青青,回到府中你只管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還有好多事需要你來幫我呢。”
青青連連點頭,心裏着實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白月離清楚,一個人的精神意志對身體的影響是巨大的,只要青青心裏充滿了希望,于她的病情無疑有很大的好處。
一行車馬回到莫府時天早已經黑透了,白月離先讓青青同自己睡在了一間房裏,這可把青青驚得不輕。
“小姐,這可使不得,我還是睡在外屋吧……”
白月離拉住她的手,讓她在暖榻上坐下:“我還有好多話要同你說呢,這麽些年不見,你得好好給我講講我娘的事,再者說今日天色太晚了,明日我就會給你安排自己的房間。”
青青仍覺不安:“可是……我身上實在是髒得厲害!這被褥幹淨得很,莫給弄髒了……”
白月離輕笑一聲:“這個無妨,沐浴一下便成了。”
她立馬吩咐還等在一旁的高嬸叫廚房燒水,沒多時兩個仆婦便擡了水來,白月離又給青青找了身布料舒适的衣裳,全都在屏風上搭好,叫她去沐浴。
青青順從地脫了身上破舊的髒衣,坐進暖和的浴桶,白月離又跟了過去,拿起布巾幫她擦身。
青青連忙按住她的手,臉上誠惶誠恐。
“小姐,這可怎生使得!本該是我侍候你的,哪能叫你來這般侍候我?”
白月離心疼地看着她骨瘦如柴的模樣。
“好了,青青,我娘不在了,眼下你在我心裏就是最親的長輩,不過幫你擦個身而已,烏鴉還知道反哺呢,我娘我是孝敬不着了,可我小的時候差不多都是你給我洗澡,現在理應回報你一次!”
青青感動得忍不住落淚:“小姐,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小娘待我像親人那般好,你又是她唯一的孩子,說句逾越的話,我也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心疼……”
白月離輕手幫她搓着背,想起過去在白府的日子,青青的确像個老母雞一樣時時刻刻地護着她,尤其她與白府的兄弟姐妹們一起玩耍時,更是無時無刻不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盯着,若見有人欺負她,立馬就會跑出來把她抱走……
所以說,過去白月離在白府時如此不知人心險惡,卻也不曾吃過大虧,大半原因都是有青青維護,這會兒想來,青青何止是她娘身邊一個丫鬟?說是她兒時的守護神也不為過……
幸虧青青沒死,還能給她一個回報的機會。
想到這裏便笑道:“往後我便叫你青姨吧,你先安心養病,等你好點,咱們府上的丫鬟便都交給你來教導,剛好我要招些人手回來,下頭那些仆婦雖都好用,卻不懂怎麽帶小丫鬟,這事還是你在行。”
青青對青姨的稱呼又驚又喜,聽到白月離給她安排正事,趕緊應道:“小姐有吩咐,青青保證盡心!”
大約是太激動了,她又咳了起來,白月離忙沖着外頭喊:“高嬸,吩咐廚房再炖兩只雪梨來。”
高嬸恭聲應道:“是!”
當晚青姨激動了一宿,同白月離講了好多她娘親的事,直到白月離聽她咳個不止實在是不落忍,又命人給她熬了安神的湯藥喝下去,這才睡下。
白月離從青青口中得知,她出嫁以後娘親一直擔心着她,想她想得不行,卻又得不到她半點消息,估摸着她大約應該生孩子了,于是做了好些的小孩子衣物。
什麽小虎頭鞋,小肚兜兜,全都用極其細軟的料子,繡工也做得精致,就怕磨着孩子的細皮嫩肉,府裏給她的月錢幾乎都花在了這上頭,也只有在做這些東西的時候,她才會滿臉洋溢着幸福……
白月離聽得頗為心酸,過去的自己尚且不知疼愛淩兒,她的親娘卻在默默地牽挂着,慈母之情化為外婆的寵溺,可惜的是,一切都成了惘然。
若是白享沒有殺了她娘,也許她還能收到娘親這番心意,還有讓娘親與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們三代人共享天倫之樂的機會,然而,眼下只留下萬般遺憾,還有對白家的恨!
天色将明時白月離朦胧睡去,沒多一會兒又驀然驚醒,夢到的全是母親慘死的血腥場面,娘在臨終前朝着她呼喊:為我報仇!
白月離紅着眼睛起身,仔細穿好衣裳,洗漱利落後來到前廳,安排人手趕緊将葡萄酒運往榮城。
她已經想好了對付白享的辦法,白享一輩子嗜財好色,最愛榮華富貴,那就先讓他傾家蕩産,再好好受一番錐心刺骨之痛!
白享似乎有所感應般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地打起擺子,用力裹了裹厚實的大氅,看着才剛能下榻便前來“探望”他的夜慕辰。
雖說他極想成為夜候爺的親家,可此刻仍舊難免覺得這人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果然,夜慕辰拱手:“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此來是想問問您,月離她去了哪裏?”
白享:“……”這也太能裝傻了吧?!
“這……小候爺啊,我倒是很想繼續認您這個賢婿,可是……人不是您帶走的嗎?如何此番又來問我?”
夜慕辰輕呵一聲,擡眸看向白享:“岳父大人說得對,是我将她帶走的,可人半路上又與姓莫的私奔了,你倒說說看,小婿現下應當向誰要人才是?
子不教父之過,女兒不顧說好的婚事與旁的男子私奔,難道不是岳父大人家教不嚴,教女無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