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吐血
兩名老将并沒攔着他，面色凝重地随他一同前往軍中主帳。
幾人在外頭通報了一聲，蕭騰越聽聞夜候爺來了，聲音略微急切：“候爺快快請進！”
夜慕辰随着父親一道進了大帳，蕭騰越并未像平時一樣坐于案前，而是卧于屏風後的軟榻之上，身邊護衛見人進來，将屏風向一旁移了移，他這才看到榻上之人，不由一臉的驚訝！
“老臣見過殿下！”
夜候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夜慕辰也急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末将來遲了，殿下怎生如此消瘦！”
不止是消瘦，蕭騰越此刻的模樣着實是大出夜家父子預料，這人眼下一片黑青，面色則是蒼白如紙，連嘴唇都不見半絲血色，整個人也瘦得脫了相。
長發未曾束起，烏絲淩亂地披在肩膀上，一身素白中衣愈加顯得虛弱不堪。
蕭騰越素來重視禮儀，即便是腿斷了也要堅持站直身體，更是從不曾如此蓬頭垢面衣衫不整地見下屬。
而他眼下明顯是顧不過來那許多了，即便是想撐身坐起還需要身邊人加以扶持，若說他不是毒入骨髓怕都沒人相信！
所以，密報屬實，這位殿下是真的遭到暗算，且藥石無效，每日裏只能苦挨度日……
夜候爺心下暗喜，面上卻是憂慮重重：“殿下當真中了大象國的暗算？這些蠻夷如此卑鄙！竟還要十座城池與之交換才肯給解藥？”
蕭騰越也是一臉的憤然：“不錯，那日幾名将士帶了萬人兵馬前來增援，我見都是軍中熟人，便沒作多想将人放入了兵營，不成想一時大意之下卻遭了他們的暗算！
這些人與大象國十萬兵馬裏應外合，那一戰我中了暗算，邊軍更是損失慘重，二十萬大軍腹背受敵，損兵折将過半，無奈只能退兵百裏，在此重新紮營修整，等候朝中派援軍前來……”
夜慕辰關切地望着他：“殿下受苦了！我與父親帶了五萬兵馬前來增援，皇上還将從各地抽調十萬兵馬，不日便會抵達與邊軍彙合。
末将一定會設法幫助殿下拿回那蠱毒的解藥！”
蕭騰越搖頭：“眼下本王并不在乎解藥之事，恨只恨大象國蠻夷如此嚣張，如此卑鄙！本王只想拜托候爺，定要将他們打出大宣，收複我大宣國土，讓這些蠻夷之輩滾回他們的老家去！本王即便是死，也要看到他們滾離我大宣國土！”
他說到激動之處，竟然不受控制地嗆咳起來，侍衛忙給他遞上一塊帕子，夜慕辰和夜候爺眼睜睜看着他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整個人也瞬間萎頓下去。
侍衛一邊幫他順氣一邊難過地開口：“殿下身子怕是撐不住了，候爺還請先行退下，與幾位将軍好好商議一下戰事，讓殿下歇息歇息吧。”
蕭騰越扔開那塊滿是鮮血的帕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朝着夜候爺拱手一禮。
“候爺，大宣的榮辱本王就交給您了！您一定要幫我完成心願，将那些蠻夷趕出大宣！咳咳咳咳……”
他話沒說完便又咳得噴出一大口血來，護衛們趕緊将他扶着躺下，把染血的被子換了，又送上水來讓他漱口。
幾名軍中醫官在聶璟行的指揮下紮針的紮針，煎藥的煎藥，在帳中來來去去，看得人眼花缭亂。
一團忙亂之中，夜候爺遲疑着回了一禮：“殿下放心！老臣拼死也不會讓大象國再繼續嚣張下去，還請殿下千萬保重身子！
只是……老臣多年不掌兵權，只怕皇上派的援軍到了也不一定會聽老臣的號令……”
蕭騰越掙紮着回他：“候爺放心，有這幾位老将軍在，沒人敢不聽您的！若當真有必要，本王會将虎符交給你。”
夜候爺達到了目的，這才帶着夜慕辰告退出了大帳，由兩名老将軍将他們安置到了自己的營帳。
夜慕辰假作疑惑地問道：“先前殿下一路大勝，聽聞還有幾名江湖高手相助破除敵陣，如今為何人都不見了？”
兩名老将萬分遺憾地搖頭嘆惜：“哪裏是不見了？那日兩位英雄也都着了大象國的暗算，身中劇毒，又為了在亂軍之中護殿下周全，明知身中劇毒，還不惜發動功力與敵厮殺，最終毒發身亡！”
“若是那二人還在，咱們邊軍何至于如此一蹶不振？被大象國那群蠻夷匪類這般一再挑釁都不敢出兵讨伐？實在是那一戰損失過重，眼下咱們的兵力不足過去三分之一，糧草也被燒光了，将士們終日食不果腹，士氣低下，着實不敢再輕舉妄動。”
夜候爺深深扼腕：“可惡的大象國，想不到手段如此卑劣！爾等放心，待大軍彙合完畢，老夫定要為殿下一雪前恥，将那群蠻夷打回老家去，為殿下奪回解藥！”
兩名老将齊拱手：“一切就拜托候爺了！”
夜慕辰又問：“不知殿下還能撐多少時日？”
兩名老将又是一聲長嘆：“看這情景，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先前那位聶郎中說過，殿下若是好好配合他治療，能撐上月餘，可是殿下心急戰事，精神略微好點便想起來研究戰局，這般三番兩次的折騰，身骨愈加不濟了。”
“是啊，前日聶郎中還擔憂，殿下這般損耗下去，大概頂多還能撐上十日。”
夜慕辰一陣驚愕：“怎會？父親，這可如何是好？短短十日咱們能将大象國打退嗎？”
夜候爺也是滿面凝重：“只有十日？若是能将大軍及時集結到一處，統一號令，也未見得不成。只是老夫擔心，這麽些各地臨時抽調來的兵馬，不見得會都聽老夫號令啊！”
夜慕辰直言：“那還不好說嗎？只要殿下把虎符給您，哪個敢不聽命？眼下還有甚麽是比殿下性命更關鍵的？！”
兩名老将對視一眼：“候爺和少将軍先莫心急，虎符畢竟非常人可以掌管，若是有需要，殿下定會給候爺使用的。”
夜候爺見二人并不支持他，也不好強求引人懷疑，只得點頭。
“說得對，慕辰你關心殿下的心情為父明白，但此事不可心急，虎符事大，殿下心裏定然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