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十月眠
見小郎中淚流滿面，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白月離哪還忍心苛責？再說一切又不是他的錯。
莫小桑證實了石頭确實已死，整個人都像丢了魂一樣跌坐在床腳下，除了落淚已經失去了言語能力，更不要說去責怪無辜的小郎中了。
高嬸擔憂白月離的身體，見她因傷心和絕望面色一片慘白，只得出聲安撫。
“夫人，您要節哀呀，莫爺不在了，您更得為肚子裏的孩子着想才成，千萬莫要哭壞了身子……”
白月離驀然醒過神來，那人不在了，可她還有孩子呢，還有莫染楓殷殷期盼的孩子！
“聶兄弟，快給我看一看！”
她急忙伸出手來，讓聶璟行給她診脈。
小郎中早就聽說了她中毒的事，也正是急着來給她診治才匆匆趕來，聞言抹了把眼淚，取出一塊幹淨帕子墊到白月離手腕上，開始給她診治。
請脈時小郎中眉頭直皺：“這是哪個庸醫幹的？這麽簡單的毒竟給治成了如此麻煩！”
幾名侍衛聞言面上一陣尴尬：“那這毒是否可解？”
聶璟行搖了搖頭：“如今根本不能解了，這毒入了孩子的胎脈，胎脈脆弱不堪，根本無法直接用藥。
且那毒如今在胎脈中還算穩定，起着互相制約的作用，若是貿然用藥反而不好。”
他這話倒是同禦醫如出一轍。
白月離聞言卻沒半點輕松：“那可怎麽辦？太醫說這種情況随時可能要孩子的性命啊！”
聶璟行略一思索便開口安慰：“大嫂倒也不必過于憂心，在下有辦法可以确保胎兒出生之前性命無虞，這毒待它出生之後再想辦法解便是。”
白月離一陣激動：“當真能保它性命無虞？”
小郎中胸有成竹：“能的，在下研制出一種藥，名為十月眠，常人服下的話可以閉住血脈循環十個月不醒，若是用于胎兒則再好不過，它可以不必經過自身血脈循環直接吸收您供給的養料，既不耽誤生長，又不必擔心胎脈中的毒會發作。”
白月離驚奇地聽着：“這就是傳說中的假死藥嗎？”
聶璟行點頭：“可以這般認為，但也不一樣，這藥只是不讓血脈循環，且沒有心跳，身體其他機能是不會停止的，在下研制它就是為了控制中毒之人血脈中的毒素運行。”
白月離定定看了他片刻，直把小郎中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這才開口。
“那便給我的孩子用吧。”
聶璟行拱手：“只是若要給胎兒用此藥怕是得讓莫大嫂受些苦，在下需要給您動個小手術。”
白月離明白，這藥定然不能由她親自服，不然她也要假死過去了，于是點頭。
“好說。”
之後的一個時辰裏白月離被麻翻過去，再醒來只覺腹部有微微的疼痛，而身邊已經沒了小郎中和侍衛的身影，只有高嬸和莫小桑陪在一旁。
見她醒過來高嬸趕緊上前詢問：“夫人感覺怎麽樣？聶爺着實是膽大包天，竟然給您的肚子上動了刀！”
莫小桑也紅着眼睛靠過來：“郎中說一切順利，要您好好養上些時日，傷口好了便沒事了，他說胎脈已經封住了，尋常郎中是摸不到胎脈的，但是不必擔心，寶寶好好的，待生孩子的時候他會幫您讓寶寶順利生下來。”
白月離伸手摸了摸肚子，傷口果然被繃帶纏了起來，真的是沒有想到，聶璟行這個神醫之後如此高明，連這種手術都能做！
這樣一個高人，真的救不了她男人嗎？還是說另有隐情？十月眠？專為中毒之人研制的……會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沖着莫小桑和高嬸擠了個笑容出來。
“這回我就放心了！你們可問過我相公和石頭兄弟是否下葬了，又葬在了哪裏？”
莫小桑頓時又哭了起來：“問了，郎中說人是在深山裏死的，他一個人照應不過來，為了救淩王殿下的性命，便直接将人葬在那處山洞裏了，事後曾經派兵去取他們的屍身，卻被……被野獸拖走了……”
白月離有些驚訝：“被野獸拖走？也就是沒有屍身？”
莫小桑抹着淚點頭：“嗯，将士位給他們建了個衣冠冢，就在大營附近，幾位侍衛大哥答應了明日帶我去，大嫂剛動了手術，怕是要躺上幾日才能去祭拜。”
白月離本以為莫染楓和石頭是出于淩王的什麽算計故意假死，尤其是在她聽到小郎中說有假死藥的時候，這種想法幾乎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也讓她忍不住暗暗驚喜，可是現在，人竟然沒有留下屍首，那還會是假死嗎？
見她不說話，莫小桑和高嬸都以為她是心裏難過，也沒多問，莫小桑握緊她的手不停落淚，高嬸也默默擦着眼角，轉身去給白月離燒水煮粥。
第二日莫小桑雙眼紅腫地出去買了一大堆的祭品，跟着兩名侍衛前往軍營附近，又由幾名将士帶着找到了那個衣冠冢，燒了祭品，伏在墳頭哭了個死去活來，最後暈死過去，才被侍衛們扶上馬車給送回去。
白月離倒是沒出驿站，不管莫染楓是否真的死了，眼下最重要的都是肚子裏的孩子！
若那人當真是假死最好，即便不是，她也不能再讓悲傷影響自己，畢竟她還要供給孩子足夠的養料，好讓它健康成長。
于是，夜慕辰在得到莫小桑去哭墳的消息之後不久，便聽說了白月離在驿站中狂吃海喝的信息，着實是讓他驚訝不已！
“吃東西？”
探子躬身回道：“是，白姑娘問驿站要了私廚，整日泡在裏頭做東西吃，屬下刻意扮作好奇問了驿站的管事，管事說她讓人一日六次送去各種新鮮食材，且多是補品。”
夜慕辰哭笑不得：“她這是傷心過度在暴飲暴食？”
探子又道：“白姑娘聽聞軍中糧草被燒，還給淩王身邊的人拿了萬兩銀子出來，讓他們四下裏收集糧草，說要捐糧支持大宣将士把大象國匪類打出大宣，好為她相公報仇雪恨！”
夜慕辰冷笑：“倒還真是情深義重！”
白月離的反常之舉在他看來全是傷心過度所至，所以莫染楓已死的消息應該是确鑿無疑了，回到軍營剛想去向父親報告，便見軍中一團混亂！
拉住一人問過才知，淩王蠱毒又發作了，且這次特別嚴重，竟然吐出一攤攤的蟲子來，且那蟲子沒多時便生出翅膀到處亂飛。
聶郎中說那蟲子極為危險，被叮咬到的人很可能也會中蠱，為免萬一，軍營中正在到處撒藥滅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