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皇家血脈
皇上一手握拳，輕捶了一下桌案，頗有些郁悶的樣子。
蕭騰越沒多問，畢竟事關父皇的隐私，且不是甚麽光彩的事，他身為皇子，又豈敢胡亂探究？
不料皇上沉默了片刻，竟然主動講起一段往事。
“記得那年蠻牙國與北漠聯手犯我大宣，朕當時才登上大位不足五年，朝中還有不少重臣對朕是明裏一套暗裏一套，朕那時能指望的人不多，當中一個便是夜洪泰。
他連年征戰，可以說的确是為朕掃平了不少麻煩！也正因此，朕才會在他老母過世時親自前去幫忙料理後事。
誰成想，夜洪泰的夫人竟然在喪禮上受人暗算，中了那等下作的毒！
朕本想請禦醫為她解毒，可卻來不及了，無奈之下才與她行了一次好……
夜夫人也是個性子烈的，她醒來後本想自盡，是朕攔住了她，她說自己再無顏見夜洪泰，不如一死了之！
朕本就是為救她的性命，又怎能讓她死？因此與她約定，誰也不會說出去，就當事情沒有發生。
那事之後朕殺了好幾名貼身侍衛，心裏着實是心疼，可為了保全夜夫人的名聲，也不得不那樣做。
沒多久夜洪泰得勝還朝，北漠和蠻牙國皆送來降書，朕特別開心，不僅封了夜洪泰忠正候爵位，賞他食邑千戶，還賜了他一塊免死金牌！
那之後五個月左右，前永安王叛亂，夜洪泰再次出征，臨行前拜托朕照顧好他的家人，那時朕才知道，夜夫人懷了身孕。
幸好戰事沒多久便結束了，夜洪泰急趕回來，到家沒多久他夫人便生下了夜慕辰，夜洪泰對朕說是夫人受到驚吓，早産了兩個月，朕也沒多想，只道夜家有了後，且母子平安，實在是件大喜事，便又賞了他們那座候府。
後來幾年，夜洪泰征戰無數，幾乎長年泡在沙場上，直到他再度回朝，朕本想給他多些時間，好讓他給夜家多生些子嗣，卻不成想，他才回來不久，夜夫人便死了，朕着人暗中去驗過屍首，才知道，人竟是被他掐死的！
朕頗為吃驚，思來想去，或許是他知道了夫人與朕的事，所以才會殺了她！
為了證實那種可能，後來朕又命人多方探查，得知夜洪泰在剛剛結束的一場戰事中傷到了關鍵部位，他已經不能再人道，這才明白了他殺夫人的目的，也許不是因為朕的事，而是不想夫人将他不行的事說出去。
可不管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這件事像根刺一樣留在朕的心裏。
夜洪泰為了顏面竟連他的發妻都殺，如此心狠手辣，朕又豈能對他不留半分防範之心？
所以從那以後，朕逐漸剝了他的兵權，讓他安安穩穩做朕勞苦功高的朝中重臣，又為讓他開心，早早便封了夜慕辰四品宣威将軍，讓他掌管部分禁軍。
朕哪裏想得到，他夜洪泰當真狼子野心，蓄謀這麽多年，殺了朕幾個兒子，還要反了大宣，奪朕的天下！”
蕭騰越退後兩步，拱手道：“父皇一片好意，當年之事着實不是您的錯，怪只怪人心不足，夜洪泰自尋死路，父皇實在不必為了這種人動怒。”
皇上擡手蓋住雙眼，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開口：“如今想來，夜慕辰極可能真是你的皇兄，夜洪泰多年無子，除了他也再沒旁的孩子，很可能他本就不能生育，而非那場戰事之後才失去能力。”
蕭騰越面色平靜地看向皇上：“父皇打算怎麽做？只管吩咐兒臣便是。”
皇上搖頭：“還能怎麽做？即便他是你皇兄，事關皇家顏面，也不可為外人道，就像石珏一樣……
罷了，不說那些，夜慕辰的事朕明日自有安排，告訴你此事，只是想你清楚，既然可能同是皇家血脈，就盡量不要誤傷到他們才好，朕最不忍看的便是手足相殘之事！
騰越，你最明白父皇的心思，也是父皇這幾十個子女當中最喜歡的兒子，尤其是你母妃，朕到如今仍舊忘不了她，所以才會許你前去找她，可惜，人沒找到，你也差點遭奸人所害……
如今你上頭七個兄長都不在了，父皇實在不想再看你們任何一個出意外！
好在你揪出了夜洪泰的狐貍尾巴，但願往後日子能夠天下太平，咱們父子齊心合力，将大宣治理得國泰民安才是正道。
好了，你也退下吧。”
蕭騰越領命告退，出了禦書房，并未見到石頭在外頭等他，這才徑直出了宮，果然見到石頭、聶璟行，與他身邊幾名侍衛正等在宮外。
見他出來，幾名侍衛頗為欣喜地奔上前去。
“殿下，一道去莫府吧，白姑娘說了，今天她們辦喬遷宴，晚上會有好多好吃的呢！”
蕭騰越瞪了手下一眼：“真是出息，跟在白姑娘身邊這些時日，只學會了吃！”
幾名侍衛一陣汗顏，石頭也上前拱手：“殿下，末将懇請您特許，叫高壯一道回莫府探望他母親。”
蕭騰越點頭：“去吧，皇上若不召見，本王便特許你們五日後再歸營。”
石頭大喜道謝：“多謝淩王殿下！”
蕭騰越又轉向一旁靜立的小郎中：“聶兄弟拒絕了皇上的封賞，看來也是不想再繼續随大軍前往邊境了，不知今後打算如何？”
聶璟行拱手笑道：“在下自由慣了，且已經有很久沒回過家，打算過陣子便回去看看我爺爺，然後再決定接下來做什麽？”
蕭騰越輕嘆出聲：“實不相瞞，本王真的很想将你留在身邊，若是沒有你在，本王這條命如今也不知是否早已丢了？”
聶璟行再度輕笑出聲：“殿下若有需要，随時可去莫府中留信，只要在下收到消息，定會趕來相助！還有這個，這是清心丹，只要不是特別厲害的毒，服它都可解，在下便贈與殿下三顆，您多保重！”
幾名侍衛頗為着急地上前：“殿下，您當真不去莫府啊？”
蕭騰越先是接過聶璟行遞上的小瓷瓶子，向他拱手一禮：“多謝！”
然後才轉向幾名侍衛：“若是想去，你們便去吧，代本王向莫染楓知會一聲，皇上給他也賞了個游擊将軍的封號，他若是願意繼續為大宣效力，那便自覺去淩王府找本王來領這個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