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絕境逆轉
當日午時，夜家一衆人等哭哭啼啼被官兵押出夜府，與夜洪泰和夜慕辰一道發配邊疆。
王嬌秀也在被押行列，目光焦急地掃過路上擠擠擦擦看熱鬧的人，想要從中找出王家的人，好向其求救，只可惜，根本沒看到王家來人。
夜府幾百號家眷全被押出北城門，與囚車上的夜洪泰和夜慕辰彙聚一道。
夜慕辰幾個妾室瞧見他也被上了枷鎖，頓時一陣心灰意冷，整個隊伍裏全是唉聲嘆氣和止不住的哭聲。
夜洪泰看了一眼人群，竟然沒瞧見他的小夫人，不由嗤笑出聲：“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夜慕辰有些沮喪：“父親，事到如今，您還笑得出來？”
夜洪泰轉眸看向他：“如何笑不出來？這才是絕佳的機會，讓你看清楚，誰對你真心，誰又對你假意！
兒子，為父知道你心裏其實一直恨我，恨我殺了你娘親，可若不殺她，又豈能留得你今日的後路？為父全是為了你着想。”
夜慕辰嘲弄地掀了掀唇角：“為我着想？便是這般與您一道被發配邊疆嗎？”
夜洪泰呵呵笑了兩聲：“你放心，皇帝老兒我最是了解，他生性多疑，自是不會輕信你是他兒子之說，可為父早就為這事做好了諸多鋪墊，即便他不能斷定你肯定是他的兒子，也會靠着他自以為是的聰明去推斷，相信個七、八成！”
夜慕辰聽着後頭隊伍裏幾個妾室不停喊他，要向他求休書，冷笑着開口：“七、八成？父親覺得我還有機會回來嗎？”
夜洪泰拍了拍他的手：“為父雖功敗垂成，但你放心，你是夜家唯一的血脈，我定然保你周全！”
這話夜洪泰說得頗為動容，夜慕辰也紅了眼眶：“那您告訴我，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夜洪泰聞言哈哈大笑：“瞧瞧，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楚了，還怕旁人不信嗎？”
夜慕辰握緊雙拳，心裏真的有些懷疑：“父親，求您告訴我真相吧！”
夜洪泰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夜慕辰震驚地怔在當場……
是夜，打春的第一場雷雨降臨，夜家被發配的隊伍剛剛走出城外三十裏，便遇到了一夥蒙面悍匪，将官兵殺得落花流水，夜府中幾百號家眷也死傷無數，最終夜洪泰和夜慕辰雙雙被劫走。
餘下的官兵急将突發事件報回宮中，皇上震怒，下令出動三千兵馬，立馬将人抓回！
然而，兵馬派出去一晚，并沒能将人抓回來。
第二日早朝時分，夜洪泰父子被人救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朝堂，就在皇上深為惱火時，外頭傳來急報，說夜慕辰提着夜洪泰的頭正在宮門外求見！
滿朝文武盡皆愕然，直到皇上宣人進殿，這些人親眼看到夜慕辰手上拎着一顆血淋淋的頭大步邁入金銮殿，雙膝跪下向皇上行大禮。
“末将未經皇上許可，已将罪臣夜洪泰斬殺，特此前來請罪，還請皇上發落！”
皇上也是頗為震驚地看向夜洪泰的腦袋，那張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且死不瞑目！
“你為何要殺了他？”
面對皇上的問題，夜慕辰沉聲回道：“我夜家深受皇恩，想不到父親竟然真的通敵叛國，蓄意謀反！
慕辰原本不信，還以為他有苦衷，直到昨夜看到那些悍匪前去殺官兵，将他救走，還與他密謀如何潛逃，策劃日後如何卷土重來……
那時我才确信，他是真的做了對不起大宣，對不起百姓和皇上的事！
慕辰雖為人子，但忠孝不能兩全，而且實在無法接受父親做出如此忤逆之事，有負皇上聖恩，陷大宣百姓于水深火熱，着實罪該萬死！
所以，末将趁那些人沒作防備，連夜殺了罪臣夜洪泰，提着他的頭來向皇上請罪！”
皇上又問：“那些劫匪在何處？”
夜慕辰拱手：“若皇上信得過慕辰，慕辰願親自帶路前去捉拿那些亂臣賊子！”
皇上當即下令：“來人，傳朕旨意，速調五千兵馬，随夜慕辰前去捉拿賊子餘孽！”
兩個時辰後，在夜慕辰的指引下，官兵輕易将二百來名悍匪擒獲，皇上大喜，當場對夜慕辰予以嘉許。
“雖說你父親犯下滔天大罪，但你能在關鍵時候大義滅親，着實沒有辜負朕的期望！朕便念在你對大宣一片赤膽忠心的份上，不再問罪于你。
只是不管怎樣，你也是夜氏一脈，朕便暫時罷免你的職務，待日後你立下功勳再行封賞，你看如何？”
夜慕辰感激涕零地跪地謝恩：“臣，謝主隆恩！”
就這樣，夜慕辰成功自發配的路上回到了京城，父親的話猶在耳邊：你若不是我親生，如何能讓我為你舍棄老命？
夜慕辰回到被抄過的夜府，只見滿目狼藉，大門上也貼了封條，原本雪白的院牆上被胡亂塗抹得全是污穢和謾罵之詞。
夜家樹倒猢狲散，門人食客早已經跑了個幹淨，就連從前見到他巴結都來不及的鄰人也都變了臉色，橫眉豎眼朝着他指指點點，口中唾罵不止，說他是賣國賊之後，怎麽還敢回來？也不怕皇上殺了他的頭？
夜慕辰冷眼看盡世态炎涼，只在心裏暗自發誓：不用這些人捧高踩低瞧不起他，今時今日他是落魄，可不代表他沒有翻身的機會，父親沒完成的大業，就由他來繼續完成吧！
身後一陣官兵的吆喝：“閑雜人等莫在這裏看熱鬧，都讓開！”
夜慕辰回頭，看到一隊兵馬帶着幾輛馬車行至近前，為首之人朝他抱拳一揖。
“夜慕辰，皇上念你将功補過，特命我等将你的妻妾盡數送回！”
夜慕辰拱手回禮：“多謝這位大哥！只是府中雜亂不堪，在下便不請你等進去歇息了。”
那人又是一拱手：“不必客氣！人已經送到，我等這便回去向皇上複命了。”
一衆女眷自馬車上下來，齊齊朝着夜慕辰奔了過去。
王嬌秀跑在最前頭，口中殷殷喊道：“郎君！郎君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