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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唐婉的心思

唐辭跟明光講,“你一直告訴我唐家欠王府一個很大的人情,唐家為了這個人情收留王府的孤女為唐家女,而唐家女的地位在唐家極高,也就是唐老爺幾乎默許這個孤女可以和真正的唐家女一起争家主的地位。你看這犧牲很大了吧?然後據說來自莽川縣的陳公子也是為這個孤女準備好定親的,還有孤女身份一旦暴露後,藏在守山人那裏的巨大財富……唐家這得欠多大的人情,才能讓他們這麽辛苦地還啊。”

明光皺眉,他只知道唐家欠王府舊情很大,但唐辭這麽一分析,連他這個王府的舊日部下,都覺得唐家的犧牲有些大了——其他也就罷了,可是家主的地位,怎麽也可以讓一個外人跟自家争?

唐辭笑,“所以你明白了吧?唐老爺這麽大公無私地為我打算,可能被後輩人無意得知,比如唐婉什麽的,所以才導致中風。唐老爺願意犧牲,不代表唐家其他人也會願意。雖然我很懷疑,除了唐老爺和可能的唐婉,還無人得知我的真實身份。”

火光映照下,明光都聽得呆住了。唐辭侃侃而談,就跟她親眼看到真相似的。可是明光很清楚,唐辭這全是想象。

一個人的想象力得多強大,才能憑着幾個字眼,腦補出一個話本似的跌宕起伏的故事來?

唐辭背着手往外走,唇角一抹好玩的笑,“唐婉本意并不是殺我,只是絆住我回嘉定的步子,讓我沒法跟她争家主的位子。”

見明光要反對,她搖頭笑,“你真以為若雲是奉了唐婉的命殺我嗎?據我所知,若雲之前只是我跟前的侍女,跟唐婉有聯系也是最近幾個月。唐婉得多白癡,會相信一個背叛我的舊日侍女,輕而易舉站在她一邊殺我?”

“唐婉從來沒期待若雲能殺我,當然,如果死了也不錯。她只是在若雲主動聯系她向她投誠的時候,稍微給了若雲一些助力。至于怎麽使用,你可見唐婉真的指揮過若雲如何行事?若雲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丫頭,從來不在唐婉的眼中。”

明光卻一點不覺得放松,雖然按唐辭的說法,唐婉自始至終沒真的想唐辭死,但是她那一條條計謀如果得逞了,唐辭也算是被毀了。一個被毀掉的姑娘,即使回到嘉定,對唐婉也沒有任何威脅力。

“姑娘是要跟婉姑娘争那個家主位子嗎?”明光問。

“不,我忙得很,哪有那個時間,”唐辭輕笑,一個唐家家主,争來有什麽意思。而且以姑娘家在唐家的獨特地位,就算以後新的家主出現了,唐辭需要的話,仍然會得到她想要的助力。

她可不是唐婉那樣喜歡權術的人。

唐辭的眼眸輕輕垂下,一直藏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唐婉接二連三地針對我,我就陪她玩一場大的吧。唐家家主的位子,在我離開嘉定之前,她是別想得到的了。”

明光不置可否,随便姑娘要做什麽,他總是聽姑娘命令的。

“而且,說不定有另外一個好玩的。”唐辭輕聲。

明光疑惑看唐辭一眼,她卻只笑,又不肯跟他說了。看唐辭笑得眉目飛揚,明顯是想到什麽很好玩的東西。

明光眸中浮現溫柔之色,專注地看着唐辭的身形:比起以前那個謹慎善良又怯懦的姑娘,他真是喜歡現在這個唐辭。她笑起來,好像一百一千個春天在盛放一樣,可真好看。

就是為了這麽好看的笑容能一直看到,他也願意一直保護姑娘,不讓姑娘受到一點傷害。

可是就算再聽姑娘的命令,當天晚上他聽到姑娘的話時,仍然沒忍住噴了,“什、什麽?!”

“你和魏雲去唐老夫人身邊啊,”唐辭很有耐心地重複,“多巴結老夫人,憑借你們年輕的身體吸引她。她可是唐老爺的妻子啊,在唐家地位尊貴,但這場唐婉的争奪戰中,她卻誰都沒支持。你們兩個就去她身邊,唐老夫人年紀也就四十多,丈夫成了那個樣子,家宅又被唐婉弄得烏煙瘴氣。她整日愁苦,天天有小白臉在跟前晃,說不定就春心萌動,跟你們兩個好上了。如果你們再努力一把,生個兒子什麽的也有可能,那我的助力也就大了。你和魏雲随便一個勾引上手就行了,不過,”她小聲,“明光,我更看好你哦。”

“我不去!”明光臉色鐵青,幾乎是咬着牙從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字。

看着坐在桌前撐下巴沖他笑得明媚的唐姑娘,他真要努力忍住掐死她的沖動。這是一個正常人能想出的辦法麽?唐老夫人不應該聽唐辭叫一聲“祖母”麽?唐辭居然能想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主意,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心?!

“為什麽不去?你不是說什麽都聽我的麽?你不是一心把我當神麽?我才一點要求你就不答應,啊我知道了,你都是騙我的。”唐辭泫然欲泣。

明光冷聲,“反正我不去!”

而坐在屋外樹上的魏雲,揉着一張皺成苦瓜的臉,聽着屋裏的明大哥跟姑娘……吵架。沒錯,那兩人幾乎就在吵了。啊同樣被姑娘喂了毒藥,明大哥真了不起,像他就不敢反抗姑娘的命令。

雖然他不敢去跟姑娘抗議,但他忠心希望明大哥能說服姑娘!

誰要聽姑娘的命令去做那麽沒有下限沒有廉恥心的事啊!

事後,明光和魏雲仍然被唐辭派去了老夫人身邊。當然,事情不可能真的像唐辭說的那麽沒有下限。明光和魏雲只是以姑娘的身份,派去照顧唐老爺,順便就能和唐老夫人多接觸。

唐辭也沒打算他們得唐老夫人的心,只要唐老夫人在家主之争上稍微偏那麽一點,事情都可能不一樣。

而唐辭自己,每天則出唐家坐在街上有名的茶樓裏,喝茶聽曲。

唐婉聽派去打聽自己那個妹妹行為的人報告,皺了皺眉,“讨好祖母,我還能理解;她天天去外面喝茶是為了什麽?”

唐婉并不擔心唐老夫人很容易站到唐辭身邊,那個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面,要是能那麽容易被打動,她就不會這麽被動了。不過,仍然需要注意老夫人那邊……就怕萬一呢。

而唐辭本人的行為,唐婉就看不懂了。

她以為唐辭回來,看清唐家現在的形勢後,要麽投誠她,要麽跟她争家主的位子。唐婉不怕唐辭跟自己争,唐辭有那麽個身份弱點,她就永不怕唐辭真的當上家主。

想到自己當時在爺爺屋外偷聽到的有關唐辭的身份,唐婉攪着手中帕子,直到現在仍不平靜。

那是來自宮裏的人,跟爺爺說起舊日王府的恩怨,并要求唐老爺送唐辭進宮,以羞辱唐辭和她背後的身份地位。這麽多年,皇廷一直在查舊日那個郡主的下落。可唐家将唐辭保護得太好,等皇帝終于知道的時候,唐辭已經長這麽大了。

宮人很冷漠,要求唐老爺交出唐辭,他們要帶唐辭進宮。

當時聽到這裏,唐婉因為太過震驚,在外面弄出了聲響,驚動了裏面談話的人。她也是果決之人,見自己被發現,當下就逃走,并用一個侍女的身份為自己頂罪。

一日後,那個侍女莫名其妙地死了。

再過了兩日,唐婉聽說來嘉定的那個地位最高的宮人,居然賽馬時因意外墜馬而亡。

唐婉手心滿是汗:怎麽可能真的墜馬而亡?

同時,她心思也一點點沉下去,有些不甘:一個根本不是唐家姑娘的唐辭,爺爺憑什麽将她保護得那麽好?甚至為了唐辭跟皇朝對抗?

是!現在的皇室确實式微,确實受周圍大家族的制約。但在皇室滅亡之前,那畢竟是皇室啊。

唐婉無法接受爺爺用整個唐家來保護唐辭。

唐辭算什麽?

她原本是嫡女,就有些瞧不起庶女。偏偏唐辭還是那種天真單純的小白鼠性格,唐婉更是從小不喜她。後來她去寺廟,唐婉也就當沒有這個人了。

唐婉也一直以為唐辭去寺廟是因為爺爺不想自己的兩個孫女鬥得兩敗俱傷,可是一旦知道唐老爺的一切行為居然是保護唐辭,唐婉就難以承受了。

羞憤、茫然、悲傷……種種心情在她心中閃過。

為了一個外人那麽努力,那我算什麽?!我才是真正的唐家姑娘!你為了一個外人不惜用整個唐家抗衡,你就沒想過我會寒心嗎?

是!舊日恩情很重要,你想一次還清可以理解!但是你這是要把整個唐家拖下泥坑啊。

你是不是還要讓那個唐辭當家主啊?

那恩情就大到需要這麽犧牲嗎?!

于是,當機立斷的唐辭,在唐老爺查出她就是那晚偷聽之人後,先發制人,讓唐老爺成功中風。她又積極和唐家各位謀劃衡量做加減反,争取讓出一些利益,自己能成功當上家主位子。

爺爺還想唐辭嫁給陳諾,讓陳家保護唐辭?

呵!

唐婉當下就邀請陳公子來嘉定,她不信這世上沒有利益動搖不了的人。

她即刻就跟來嘉定的其餘宮人約定,等唐辭回到嘉定,就說服妹妹跟他們走。但跟那幾個宮人聊天後,唐婉失望地發現,除了那個死去的宮人,剩下的人并不知道來嘉定的真正目的。

如今,唐辭終于回來嘉定了。

如果唐辭還是以前的那個唐辭,唐婉有把握說服怯懦膽小的妹妹進宮去。只要唐辭乖乖聽話,她根本不打算将唐辭的身份告訴衆人,讓大家驚慌。

可惜,唐辭變化太大,大到唐婉好長時間都沒勇氣去跟唐辭見面。

她常年跟各位叔叔伯伯和其他家家族的人打交道,自己又聰明伶俐,又不是被仇恨激得頭腦發熱的笨蛋,自然一眼能看出現在唐辭不好對付。

以前,唐辭什麽時候在唐家笑得這麽肆意無憂過?

唐婉看到過唐辭的笑容。

那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就像風一樣。

以前的唐辭,怎麽可能有這樣的笑容?

她覺得,面對唐辭,自己需要謹慎再謹慎。

但謹慎再謹慎,也阻擋不了這對姐妹見面的步驟。

唐婉因為得了風寒,一直在養病。唐辭聽說她的咳嗽一直沒好,喝茶喝的太無聊,幹脆就過來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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