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察覺【二更】
瓊林宴過後,衛昭直接進了翰林院。
從此也開始了早出晚歸上班打卡的日子。
他倒是想請求外放,結果被傅玉衡一句話給打回來了。
傅玉衡給的原話便是:“一外放就是三年,三年後人都二十一了還沒娶妻。想外放也行,先給我把兒媳婦領到家裏來。”
衛昭偃旗息鼓。
“晞晞,”衛昀甩着一條新制的鞭子進了院子,随手纏在腰上,“今天是不是又要去醫館?”
衛晞正坐在梳妝鏡前由着小七給她梳頭發,尚京不比恒都,九月裏依舊有些熱,她也懶得梳那些複雜的發式,往往都是把頭發束起來,再戴上一頂女子發冠。
今天她戴的是一頂剛剛做好送來的,銀色做底,金絲攢成雀鳥牡丹,就連尾羽和花蕊都根根分明,染成金藍二色,輕輕一晃頭,雀鳥牡丹輕輕搖曳,恍如真的一般。
衛昀手癢地輕彈了一下,聽到細微的金鳴之音,“這發冠可真精致。”說着把臉也湊到琉璃鏡前,“我家晞晞長得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我要是個男的,肯定畢生願望就是把晞晞娶回家。”
衛晞剛擡頭看了眼她姐頭上僅有的一根翡翠簪子,就聽到後頭這句話,輕咳一聲。
衛昀果斷閉了嘴。
小七在一旁憋笑着放下梳子,“小姐,好了。”
衛晞站起身,斂了斂袍袖,“走吧。”
衛昀上前,熟練牽了妹妹的手。
馬車輕車熟路在醫館門口停下。
兩人進到醫館裏剛坐下,青竹的茶水還沒端上來,溫久章就牽着周周的手從後堂出來了。
小家夥大概是每天都有一幫比他大幾歲的孩子陪着玩,每次過來看都肉眼可見地活潑了不少。
不過一見衛晞,還是更熟練去當她的腿部挂件。
衛晞由着他抱着自己的小腿,擡頭看向溫久章,“溫大夫,周周的嗓子如何了?”
“已經好了大半,現在能簡單發出一兩個音,再過幾天就可以試着說話了。”溫久章把周周的病情進展說完,偏頭看了一眼衛昀頭上戴着的翡翠簪子,眼角多了一抹笑意。
衛晞只當沒看見,低頭摸了摸周周的下巴,“周周,來,啊!”
溫久章也這麽對他做過,周周也跟着張嘴,“啊”了一聲。
聲音雖然小,還沙啞,但真真切切發出聲來了。
就在衛晞拍拍他腦袋給他鼓勵的時候,這孩子又突然張嘴,很小聲很小聲地叫了一聲:“姐姐。”
衛晞驚訝了下,笑容跟着擴大,“周周真棒!”
小家夥被誇得咧嘴無聲笑開。
“哥。”溫久銘踏進醫館裏,看見衛昀和衛晞也在,忙上前見禮,“見過衛二小姐,衛三小姐。”
衛昀和衛晞起身回禮。
之前她們兩個過來醫館的時候,也跟趁着休沐來找他哥的溫久銘見過幾面,雙方已經不算陌生。
且溫久銘還知道,自家那位輕易不動凡心眼裏只有傷患的哥哥,愛慕那位衛二小姐。
他身為知心弟弟,自然是不能拖自家大哥的後腿。
喝了一杯茶,溫久銘起身去後堂,“我先去後院考考平安他們上次布置的功課學得如何了。”
衛晞上次來這裏才知道溫久銘還自薦當了平安他們的識字先生。
想來那些孩子們還不知道,他們師傅的弟弟,教他們認字的小先生,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又去看了平安他們後,衛昀和衛晞這才告辭離開。
回到馬車上,衛晞直接問道:“姐姐,你準備什麽時候跟娘說你跟溫大夫的事情?”
這兩人的感情經過這段時間時不時的見面可謂是突飛猛進,衛晞有時候看得都忍不住牙酸。
再對比一下毫無進展的自己,她不僅牙酸還心酸。
衛昀難得表情無措,“晞晞,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娘說。”
饒是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在面對這種事情上,也會害羞,更別提跟長輩主動提起。
不過,等衛昀回去後被傅玉衡叫到正院,又被隐晦地提了下這段時間有好幾家的婦人上門來提兒女婚事後,衛昀也顧不得害羞了。
“娘,您別操心女兒的婚事了。”
傅玉衡剛準備給女兒介紹幾個青年才俊的興致一頓,再看衛昀說完這句話後低着頭難得扭捏的模樣,心頭頓時一跳。
“昀兒,你跟娘老實交代,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這不起疑心還好,疑心一起,傅玉衡再看大女兒哪哪都不對勁。
“還有,你這翡翠簪子,什麽時候買的?”
兩個女兒大的喜歡舞槍弄棒,小的樂衷搞事情,對身上戴的首飾沒有一個上心的,一直以來都是她一手包辦。
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還給大女兒置辦了這麽一支翡翠簪子。
“這簪子,是,是溫大夫贈予我的。”
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音調,也虧得傅玉衡聽見了。
她長吐一口氣,一時間面無表情。
雖說她也常常說着女兒長大了該嫁人了,還不忘時時關注着這京城中誰家的青年才俊。
但現在期望變成了現實,她又有種家裏的白菜被外頭的豬拱了的感覺。
姑且不論那個溫久章是不是豬,她此刻覺得肖想自家女兒的都是豬。
“你們倆,有這個苗頭多久了?”
聽出她娘語氣裏的喜怒不定,衛昀心頭一慌,“就,溫大夫來尚京不久。”
這還不久?
傅玉衡這會也不知道自己心裏頭啥滋味。
女兒沒有心上人之前她急,但現在真的有了,她上火!
**
衛昀出了正院後就慌慌張張去了衛晞的院子。
進去後看見衛晞後直接一撲,“晞晞,完了完了!”
“什麽完了?”衛晞剛拆了發冠,推了推她身上的衛昀,沒推開。
“娘知道我跟溫大夫的事情了。”
“那不挺好。”衛晞說着一頓,“怎麽知道的?”
“方才娘叫我去正院,本來是想着給我介紹幾家公子的,我一急就跟娘說不用她操心了。然後,娘就問我這段時間是不是有事瞞着她,還問我翡翠簪子哪來的。”
“我頭腦一熱,就全交代了。”
衛晞擡了擡下巴深呼吸一口,“娘不同意?”
“也不是,”衛昀終于放開小妹,拖過來一張凳子坐下,“娘也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直接揮揮手把我攆出來了。”
衛晞:“······”
她也麻爪。
誰知還沒等她想想該怎麽安慰慌亂得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衛昀,衛晞就見娘親身邊的小丫鬟也到她院子來了。
“見過二小姐,三小姐,夫人讓三小姐去這就去見她。”
衛晞第一時間看向她姐。
衛昀瘋狂搖頭,“小妹,你的事姐姐可什麽都沒說。”
衛晞:“······”
**
衛晞跟在小丫鬟身後進了正院,剛踏進廳門,就感覺到了一股低氣壓。
她上前規規矩矩行禮,“娘,您喚女兒?”
傅玉衡看着小女兒乖順的眉眼,要是往常她早把人教導旁邊吃點心了,但現在,“晞兒,你姐姐跟溫大夫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衛晞:“是。”
“娘還記得晞兒你曾問過我,若是有一人,真心喜歡你姐姐,但家世不顯,且無功名在身,我可會答應。”
衛晞恭維得一臉認真:“娘記性真好。”
“是不是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衛晞點點頭,回答得不能再老實,“是,不過女兒只察覺出了溫大夫的心意,姐姐雖然對溫大夫有好感,但她自己并不自知,所以在來恒都之前,女兒還給溫大夫留了一封書信,略微提點了一下。”
傅玉衡:“······”
感情這還是一個最有力的助攻!
在傅玉衡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的時候,衛晞大着膽子上前了幾步,“其實娘對溫大夫也是滿意的不是嗎?姐姐性情豪爽率真,溫大夫性格溫潤儒雅,一個愛打抱不平眼力不容沙子,一個懸壺濟世醫者仁心,況且姐姐練武老是容易磕磕碰碰,正好身邊有個能給她療傷包紮的,娘能說他們不般配嗎?”
傅玉衡:“······”
衛晞清了清喉嚨,膽子在她娘的沉默下更壯了點,“其實女兒能理解娘的心情。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在自己不知情下,轉眼就要變成人家的了。能不覺得心塞嗎?娘您只是一時想不開,姐姐方才回去後誠惶誠恐找到我,生怕您冷血無情強行拆散他們倆,她不理解您舍不得女兒的心,晞兒能理解。”
傅玉衡:“······”
她憋了好一會,“好話壞話都讓你給說盡了!”
衛晞神來一筆:“娘,兒女總要長大成家,組建屬于自己的家庭,姐姐只是第一個,您看開點。”
傅玉衡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聽你這語氣,我怎麽覺得你是我長輩。”
衛晞屈了屈膝,“女兒不敢,就是想讓您別這麽別扭了。您要這麽想,等姐姐成了親,你就又多了一個兒子,這麽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那照晞兒你這麽說,我将來是不是還要再多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衛晞彎了彎眼,“是極是極。”
傅玉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