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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鴻門宴【二更】

疱陳這一過來,坐着的衆人都靜了靜。

這些人中,商湛和蘇維堅是知道疱陳的,卻也沒能想到他居然還是衛晞的師傅。

疱陳能教衛晞什麽?

想到這個,兩人忍不住對視一眼,含着笑的眼裏有些無奈。

“這位是疱師傅,我在跟疱師傅學做藥膳。”

衛晞起身把疱陳迎到座位前坐下,正式跟其他人介紹了一番。

衆人:“······”

尤其是齊書安,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方才那句話人家聽見了沒有,“方才老夫失言,還請疱師傅見諒。”

疱陳這會也難得有些拘謹,看坐姿能看出一二,不過面上看不大出來。

他也知道這會席上坐着的各位,可以說沒有一個普通人。

他雖然是個廚子,但也是有見識的廚子。

朝齊書安拱拱手,“齊先生言重了。”

人差不多已經來齊,飯菜也緊跟着端了上來。

酒樓大廚做的菜自是不差,但讓衆人吃得贊不絕口的,還就數其中的兩道。

衛晞偏頭看了看疱師傅難得緩和的臉,“這兩道菜就是疱師傅做的。”

陸琴風這會剛好夾了一筷子,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朝疱陳贊道:“廚藝之道,疱師傅堪稱大家。”

陸琴風這聲稱贊實乃真心。

他少時也曾游歷大江南北,嘗過的美味也可以說數不勝數,但能到達這個味道的,可以說絕無僅有。

廚道大家之稱,在他看來名副其實。

要疱陳來看,這一張桌子坐着的,且不說商老先生和蘇老先生,還有方才那位一看就很威嚴耿直的齊先生,都是風骨精練之人,一看就會讓人下意識恭敬以對。但只有這位陸老先生,能擔得起仙風道骨之稱。

現在看來,也是一位性情舒朗之人。

他心頭的那一點拘謹煙消雲散,笑容滿面地謙虛道:“陸老先生過獎。”

一頓洗塵宴吃得大家其樂融融,肉眼可見在這麽一道宴上,衆人又熟稔親近了幾分。

衛晞也看得心裏開心,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酒。

考慮到席上還有小孩子呢,她現在也算是一個大家長了,不可能做壞榜樣。

用過了飯,大家也沒立刻離開。

撤去碗碟煮上茶,伴着窗外涼風習習和桃子甜香,高談闊論一番也是妙哉!

**

桃源鎮那邊其樂融融,尚京城內表面上風平浪靜,暗裏卻也是風波湧動。

六月正是豐收季,尚京城郊的田間地頭皆是忙碌着割麥割稻的百姓。

不得不說有了新農具之後,這收糧食的速度也跟着提高了不少,早晨收割的糧食,一天收割脫粒,一天晾曬,次日就能收進倉房。

百姓們在田間忙碌的時候,不遠處的一處城郊別院內,這會正在舉辦一場壽宴。

做壽的老婦人身份有點不簡單,乃是當今的外祖家,按照輩分,明德帝還得喚她一聲表姐。

六月天熱,人一老就不容易耐熱,蔣老夫人嫌棄府裏悶熱,幹脆就把舉辦壽宴的地點定在了城郊別院裏。

蔣老夫人身為陛下的表姐,也就是太子他們的表姑。老人家做壽,皇上不便前往,幾位皇子為表孝順,那是一定要去的。

除此之外,京中不少官員也攜了自家夫人前往,整場壽宴表面看也是熱熱鬧鬧。

傅玉衡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咬了口被冰得涼絲絲的甜瓜吃。

吃完還沒忘小聲品評了一句“沒有越州的甜瓜甜”。

袁青坐在她身旁,看着周圍其樂融融的場面,眼見坐在不遠處的大兒子朝她輕點了點頭,這才扭頭對嫌甜瓜不甜還在吃個不停的傅玉衡道:“時候不早,咱們也告辭回府吧。”

傅玉衡動作一頓。

妯娌倆對視一瞬,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雙雙起身。

這會時候已然不早,蔣老夫人一刻鐘前就體力不支回後頭的涼閣歇息了。

老壽星一走,就已經有些坐得不耐的賓客告辭離開。

畢竟這京郊別院就算再涼快,可那大太陽還擺在頭頂呢。

她們兩個現在走,并不算突兀。

去涼閣拜見了蔣老夫人後,兩人又回宴席上拉走了衛晔和唐圓圓,四人出了別院上了回府的馬車,絲毫沒有引起周圍賓客的注意。

等坐到馬車上,袁青撩起簾子看向車廂窗外越來越遠的別院,輕嘆了一口氣,“你說挑什麽時候不少,老人家年紀這麽大了,本該是高興的日子。”

傅玉衡倒是沒她那麽多愁善感,“太子跟越王還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呢,太子這麽做不還是沒顧念過半點親情。咱們就別多想了。”

皇家哪有親情!

不過想到小女兒,傅玉衡也不由呆呆坐了片刻,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兒女都是讨債的。

也不知道晞兒那丫頭這會在做什麽?

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去往桃源鎮的那條路,傅玉衡擡眸看過去一眼,正準備收回來的時候目光突然頓了下。

那條路離附近的田地不遠,被路邊栽種的路給隔開了。

這會正好是午飯時間,有不少在田間勞作的百姓這會正在地頭樹蔭下吃着從家裏帶來的午飯。

她方才無意間,掃到其中有個正在仰頭喝水的人,腰間好像有一抹銀亮的光一閃而逝。

然而就在她目光停頓了這麽一小會,那個喝水的人放下水杯突然扭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傅玉衡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放下了擋光的竹簾子。

她這動作也讓元青驚了一下,笑問道:“這是怎麽了?”

“沒事。”傅玉衡說着搖搖頭,然而轉頭又吩咐趕車的車夫,“馬車再趕快一些。”

她這會又回想了一番那人的舉動,已經敢肯定方才那位百姓裝扮的人,十有八九并非百姓。

普通百姓腰間也不會藏刀,也不會那麽敏銳地察覺到她看過去的目光。

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了。

不過不管是敵是友,她們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就是了。

等到馬車進了城,她才對袁青說道,“咱們回來的路上,也有一些布置。”

袁青頓時聯想到之前傅玉衡的那一小會的失常,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另一邊的城郊別院裏。

宗胥一直在自己的席位上穩如泰山地坐着。

旁邊席位上的宗晟看起來已經有些醉醺醺了。

宗钰坐在兩人對面,笑着斟了杯酒,卻端在手裏遲遲沒喝。

這會賓客已經走得七七八八,除了他們幾個外,舊址剩下寥寥幾桌了。

氣氛也已經從先前的其樂融融,變成了現在的幾分詭異。

宗钰就是在這片詭異的氣氛裏突然站起身,“九弟,六弟,來,二哥敬你們一杯。”

宗胥和宗晟起身回敬,兄弟三個各自飲了杯中酒。

“九弟這段日子向來是深居簡出,孤還以為這次壽宴九弟也會推了呢!”

宗胥朝他拱了拱手,斂眉應道:“不敢推卻太子的好意。”

他這回是真的不知道太子到底是自信心太足還是太看不起他,之前幾次洩露行蹤,都沒發生什麽意外。

就在他以為會藏着更大的動作的時候,他這位二哥居然邀他一起去參加蔣老夫人的壽宴。

是覺得他會顧忌着這位老夫人不敢妄動?還是他的一貫行事作風給了太子這個錯覺?

宗钰這會只覺得宗胥這句回話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他看了看手裏的空酒杯,偏頭跟後頭席位上的錢江對視了一眼,手猛地揚起,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随即整個人被護着退出了宴席,一直退到一個安全的角落裏,才冷笑低喝一聲,“動手。”

宴席在一瞬間整個亂了起來。

不知道在哪裏埋伏着的一群黑衣人從牆頭紛紛跳下來,劍指看起來絲毫沒有準備的越王宗胥。

宴席上還沒有走的賓客一時間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忙起身往外跑,就怕殃及池魚。

但等走到門口又絕望了。

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關得嚴嚴實實。

正在他們滿懷絕望後悔方才沒有告辭離開之際,衛暄和衛昽兄弟倆不知道什麽時候聚攏了一批人,把他們護在了牆角。

随後幾個飛跳,加入了前方的戰局,目标直指那些黑衣蒙面人。

宗胥這邊只有羅生和另外兩個護衛苦苦支撐,衛暄和衛昽的到來給他們分擔了不少的壓力,但黑衣人俨然一個個都是悍不畏死,沒過一會,宗胥這邊已經處于下風。

宗钰眉眼帶笑地走近了些,瞥了一眼旁邊席位上已經醉死過去的宗晟,朝宗胥笑道:“九弟,別怪二哥心狠。皇位只有一個,二哥不甘心,就只能犧牲你了。”

宗胥被羅生和衛昽護着一退再退,一直退到牆根下,面對宗钰的挑釁始終不曾開口。

他這個表情讓宗钰心頭騰地生出了一股暗火。

小時候也是,不管自己怎麽指使人欺負他,這人就跟不會掉淚不會痛一般,自始至終都是一副表情。

現在又是這樣,不管自己怎麽挑釁,還是這副樣子。

“動作快點!”

他這一聲令下,黑衣蒙面人的攻勢跟着變猛,幾乎成了以命搏命的打法。

就在刀光劍影間,眼看一支長劍已經刺到宗胥心頭不足一寸遠。

他身後的牆壁卻在這一瞬間,轟隆一聲朝後整個倒了下去。

宗钰被這突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不清楚這是意外還是人為,剛想到這裏,耳邊傳來小舅舅驚慌的大喊,“太子小心!”

宗钰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偏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腰間卻是猛地一痛,緊接着一涼。

他低頭,對上宗晟清醒的眼睛,目眦欲裂:“你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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