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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和【一更】

回去的一路無話。

舒一池正拄着下巴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打瞌睡,聽見開門聲和腳步聲頓時被驚醒了,睜開眼看見進來的劉成安,忙起身迎上去,“劉成安你可回來了。”

等到三個人前後進了大廳,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不對勁來,看向葉霄小心問道:“這是怎麽了?”

不等葉霄開口,劉成安進了大廳後先往其中一張桌子上看了眼,“我的飯呢?”

“你的飯?”舒一池被問得愣了下,反應過來回道,“我們都以為你不吃了,就給倒了。”

劉成安聽得忍不住黑了黑臉,按住餓得有些抽疼的肚子,“我先回屋睡覺了。”說完低着頭快步出了大廳。

舒一池:“······”

“他這是怎麽了?”

牧雲開看看葉霄還沒緩和下來的臉色,“慣的。”

葉霄:“我先去屋頂點火把,把其他人都給叫回來。”

等到所有人都回了宅子裏,已經是又過了半個時辰。

馮實和常洵最後一個進來,大廳裏衆人這會除了留守的舒一池,其他人都是一臉疲累。

任誰找人馬不停蹄地一找半夜,都吃不消。

掃了一圈沒看見要找的人,馮實看向負責點火把召集他們回來的舒一池,“劉成安人呢?”

“已經會房間睡了。”

馮實:“······”

他這會算是明白為什麽這會衆人的臉色疲累之餘,都不怎麽好看了。

因為他這下也被氣得不輕。

他們這些人犧牲了大半夜睡覺的時間,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桃源鎮裏差點找翻天,正主連等他們片刻都沒有,就這個顧自睡過去了。

何曦真搖了搖頭手裏的扇子,遮住嘴打了個哈欠,“這麽幾天的真心,到底是錯付了。”

其他人:“······”

常洵壓根沒有進大廳,抱胸斜倚着門框點了點腳,“我先去睡了。”

舒一池跟他一個房間的,忙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兩人前後腳一走,葉霄看看衆人,沉聲道:“都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還有咱們的考核。”

衆人沉默着起身,各回各的房間。

次日一早,鐘啓晨和何曦真這邊又是被外頭的敲門聲給叫醒的。

鐘啓晨正準備起來,卻見對面床上的何曦真動作比他更快,“昨天的飯是你拿的,今天換我。”

說着已經匆匆套好鞋子出了門。

鐘啓晨又在床上躺了幾個呼吸,勉強按捺住對床鋪的眷戀起身,出了房門就見何曦真已經推了一個小推車回來了。

推車裏是早晨衆人的飯菜。

扭頭對他道:“啓晨,外面人還在等着,你幫忙把昨天的推車還回去吧。”

鐘啓晨點點頭應了聲好。

等還完了推車回來,就見院子的房間門都陸續打開了。

馮實和劉成安的房間。

馮實起來洗漱好,看見對面床上依舊還蒙着被子大睡的劉成安,太陽xue又忍不住跳了跳。

“劉成安,起了!”

“太困了,我再睡會。”

“早飯來了也不吃嗎?”

床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終于被裏頭的人往下拉了拉,“馮兄,昨晚走得太累了,我還想躺一會。麻煩你給我留一份飯菜,待會我起了就過去吃。”

“昨天誰不是走了不少路,給你留的也沒見你吃。”

“那不是太涼了嗎,實在難以下咽。”

“那待會給你留的早飯也涼了呢?是不是還得怪我沒有幫忙給你溫着?”

劉成安伸手揉揉眼睛有些不耐煩,“好好好,我這就起。”

說是這麽說,也沒見他動作。

馮實看他一眼,一言不發走了出去。

大廳裏衆人這會已經拿着各自的飯菜吃上了,看見馮實又是一個人進來,葉霄本來已經緩下來的面色又繃緊了些,“劉成安呢?”

“起不來。”

這下就連舒一池都忍不住皺了皺眉,“往常怎麽沒看出來劉兄是這麽嬌氣的人啊!”

常洵聞言輕輕呵了一聲,“可一不可再,反正我是不管了。”

大廳內一靜,随即各自吃各自的。

也沒人主動開口去催劉成安了。

不過到底還是把飯菜給留了一份。

剩下的碗筷又沖洗一番歸置好,臨出門前,葉霄還是把昨天送來的那封裝着考核任務的信封放到了留的飯菜旁邊,又粗略連畫帶寫地描述了一番去稻田的路線,這才離開。

馮實看着衆人匆匆離開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回了房間裏,把已經又睡着了的劉成安給晃醒過來,不等他發火先開口:“我們去做考核任務了,想想你來這裏的目的,若是不想無功而返,那就趕緊起來。我先走了,不等你了。”

劉成安迷迷糊糊終于捋順了馮實的話,這下總算是清醒過來了。

可人早已經走了。

“為什麽不早說!”

他匆匆起來洗漱好又扒了幾口飯,這才看見了旁邊的信封。

把考核任務看了一遍後愣了愣,這才循着葉霄在信封上留下來的路線追上去。

而此時的鐘啓晨他們這會已經到了稻田邊上。

綠油油一大片。

在這一刻,衆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鐘啓晨身上。

“啓晨,你說怎麽幹?”

“先除草後澆水,我先教你們怎麽分辨這稻子和草有什麽不一樣。”他這麽說這,把袍角往腰上一纏,擡腳踏進田裏。

其他人有樣學樣。

只有何曦真穿着他那雙繡了金絲銀線的靴子踩進田裏的時候,讓衆人看得額角跳了跳。

鐘啓晨已經彎腰拔了一棵雜草出來,“看,雜草就是這麽模樣的,其實跟稻子地區別挺大的,你們看看。”

衆人仔細看了好一會,點點頭表示觀察得差不多了。

唯獨何曦真這會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還是沒看出來。”

為什麽他就覺得這稻子跟雜草長得一樣!

鐘啓晨:“······”

“這樣吧,我們幾個拔,你就負責把我們拔出來的雜草挪到稻田外邊去。不過你這樣來回走,可一定要注意別一不小心踩到了稻子。”

“放心,我一定注意。”

衆人便開始忙開了。

這片稻田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将近十個人按理說不出半個時辰就能把草拔幹淨。

但那只是針對熟手而言,八個人裏只有鐘啓晨一個拔地最快,其他幾個就跟蹒跚學步的小孩子似的,好一會才往前挪一挪。

何曦真則跟個蝴蝶似的在田裏到處走。

劉成安着急忙慌趕過來的時候,就見衆人半蹲在稻田裏,時不時往前挪一挪。

說一聲汗流浃背也不誇張。

滿場飛的何曦真一身珍貴的織錦長袍,胸前的那一塊已經是一塊綠一塊黑,看不清本來顏色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月白色袍子,眼裏掙紮了片刻。

等看到田埂上放了幾只水桶,眼神一閃,果斷過去提了一只往河邊走過去。

既然都選了除草,那他就負責澆水吧。

累是累了點,但比蹲在田裏沾上一身泥要好得多。

常洵起身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腰,突然感覺到腳底下有些不對勁。

低頭就見他腳踩着的那一條小溝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有了水,這會還在往前頭的溝裏流。

他的腳這會已經跟小溝裏頭的水親密接觸,為了今天特意換上的布靴正在悄悄吸水。

之所以會感覺到不對勁,是因為鞋底有一部分已經濕透了。

“誰澆的水?”

正在把水桶裏的水往田裏倒的劉成安一愣,擡頭就對上了常洵轉身看過來的目光,“怎,怎麽了?”

“誰讓你這個時候澆水的?”常洵看見劉成安那一臉茫然的表情就忍不住咬了咬牙,“大家都在除草,你這個時候澆什麽水?”

辛辛苦苦提了一桶水回來的劉成安見常洵這麽質問他,頓時也委屈上了,“考核任務上不是說這稻田既要除草又要澆水嗎,我澆水有什麽不對?”

何曦真剛好抱着一堆草過來,聞言朝他擡了擡一只腳,只見那只一看就知很是昂貴的靴子上,此刻站滿了爛泥,“劉成安,你就沒想過,你現在往這田裏澆了水,我們這些還要在田裏到處走動的怎麽辦?淌泥嗎?我這靴子幸好還是不透水的,要是布靴子你這一桶水下去,就該透透的了?你還覺得自己這會澆水是對的嗎?”

常洵配合地擡了擡腳,露出一只已經濕透了的布靴子,“我的已經濕透了。”

劉成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方才澆水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常兄,曦真,抱歉!”

好在他這也才剛剛澆了一處,除了常洵倒黴了一些,其他人因為發現的早得以幸免了。

不到澆水的時候,又不好在別人都在除草的時候自己就在外面幹看着,劉成安到底還是穿着他那身月白色的袍子進了田裏。

開始的時候衆人不熟練,等到熟練後除草的速度也開始加快了。

等到把整片稻田的雜草除盡,衆人這才直起身,只覺得一直彎着的腰和腿這會酸疼得厲害。

舒一池錘了錘後腰忍不住長嘆一聲,“好累,這才只不過除個草而已,我決定以後不浪費一粒米飯了。”

劉成安捏着手裏剛剛拔下來的一根雜草,聞言臉色又忍不住紅了紅。

光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浪費的米飯差不多得有好幾百粒了吧?

他總覺得舒一池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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