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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除夕宴前夕【一更】

又是一年除夕宴。

文武百官,诰命夫人,還有每年唯有這一天能夠得以進宮的公子小姐,皆是官服威嚴,盛裝打扮,前往皇宮參宴。

宮門前馬車如流水,宮人太監來往迎走,繁忙中透着井然有序,前來參宴的衆人皆是挂着笑臉,規規矩矩地被帶進宮門。

無歡已經在宮門前候了快半個時辰。

到來的官員見着這位太子面前第一得力大太監,笑着上前打了聲招呼。

“敢問無歡公公也是在迎哪位大人?”

“正是。”

那官員沒問到這迎的是哪位大人,眼見國公侯爺經過這位公公也沒擡腳,笑着拱拱手準備離開。

誰知他這邁了還沒幾步,就見這位無歡公公突然就滿臉堆笑地擡腳往宮門口迎了過去。

好好奇之下駐足回頭,便見着宮門前這會停了一輛寬大的烏木馬車,馬車車廂正刻着耀國公府的徽印。

原來是未來皇後娘娘的娘家。

官員恍然大悟。

這下好奇心滿足,他才扭頭繼續跟着帶路的公公往前走,恰好也錯過了從馬車裏下來的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年前宮中禦花園的後頭新起了一座宮殿,起名章華宮,宮殿殿宇廣闊,這一年的除夕宴便是在這章華宮內舉辦。

這會章華宮內寬敞的大殿上已經落座了不少人,因着宴會還未開始,百官正相互低聲交談,相熟的夫人之間也在聊着自家兒女,還有時興的首飾,京城裏的八卦趣聞。

章華宮內又有偏殿三座,此刻一座偏殿裏聚滿了各家公子,殿內設了棋盤,筆墨紙硯,投壺等用具,對弈作畫玩樂統統不缺,熱熱鬧鬧的叫好聲連成一片,殿外都能聽到。

這會被圍在人群最中心的是溫寧候府的三個兄弟。

無他,前幾天溫家三公子同時定親的消息可以說是一夜之間傳遍了尚京城。

普通百姓議論的是那浩浩蕩蕩如流水般送出的聘禮,雖比不得前段日子的那場盛世聘禮,但一連三個兒子的聘禮先後擡出門,也委實不少了,讓京城的百姓委實看了好一番熱鬧。

京都官員世家議論的是雲安郡主果然不愧是所有皇室女中最有魄力的一位,這不堪還好,一看一下子就認準了三個兒媳婦,雷霆果斷不減當年。

而這會彙聚在一起的各家公子哥們,見着溫家兄弟三個春風得意的模樣,還沒有定親的可不就難免有些羨慕。

這會又一聽跟溫家三兄弟定親的三位小姐全都是出身未來皇後娘娘所在的女學,皆是知書達理文采驚豔,更是在心裏暗暗有了主意。

試問誰不想将來的妻子能夠給自己紅袖添香,你吟詩來我作畫,談吐言之有物,也不會雞同鴨講,到時候定然是琴瑟和鳴啊!

回去後一定要跟娘親提一提,以後他們定親的小姐一定也得是在女學念過書。

這還導致了來年報名的女學的官家小姐人數暴增。

當然,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另一邊的偏殿裏則坐了來參宴的各家小姐們。

相比起旁邊偏殿的熱熱鬧鬧,這邊的氣氛卻是稍顯僵硬了。

一衆盛裝打扮的小姐們在其他人身上看來看去,眼裏多多少少都帶了些敵意。

差不多全都在心裏想着:怎麽能有人比我更好看!

皇帝年邁,今年這場除夕宴不出意外想來定然是太子殿下來主持。

她們早就聽聞太子殿下姿容清隽無雙,風華天成,更兼之身邊一個妾室通房皆無,只有一位未婚妻,早就暗暗瞄準了後宮裏的其他位子。

今天這個除夕宴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要真能在太子殿下眼裏留下一抹倩影,等到将來選秀,還怕留不下來麽。

是以今天能被父母帶來除夕宴上的各家小姐,全都是鉚足了勁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衣裙首飾挑了又挑,就怕被別人給比下去。

現在這座偏殿上,用一句争芳鬥豔來形容半點不誇張。

唯有一個小角落裏算得上異類。

偏殿裏暖意融融,蘇嫚掩嘴打了個哈欠,看着周圍一個個坐姿端莊的小姐們個個笑着互相打機鋒,你誇我這件首飾挑的好,我就誇你這件衣服顏色鮮亮。

總之來來去去,那麽些誇贊的話就沒有重樣的。

偏偏嘴上這麽誇着,那看向對方的眼裏都快帶上刀子了。

剛開始邊看邊聽的時候她還算有點興趣,這都聽了好一會,也覺得煩了。

扭頭看向正專心致志看書的紹眉。

“眉眉,還是你有先見之明,來之前在懷裏揣了本話本,這會也不用像我這麽無聊了。”

紹眉這才分過去一個眼神給她,“誰跟你說我看的是話本?”

“那周圍這麽吵鬧,你不看話本還能看什麽?”她自己也就只有看話本的時候才能不管周圍多吵鬧都能專心致志地看下去。

紹眉也不辯解,只用手夾住自己正在看的那一頁,翻過封面給她看。

“《數術基礎入門》?”看着封面上的六個大字,蘇嫚目瞪口呆,随即看着自家表妹的眼神裏滿是敬仰。

“打擾了,您慢慢看。”

她卑微地把頭轉回來。

又看見了前邊跟溫成文定親的傅杳,小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小凳子上,微垂着眼睛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存在感太低,她差點把人都給忽略了。

她們三個人現在也算是未來妯娌了,日後都要在一個府裏生活的,再加上還是這偏殿裏僅有的訂了親的,進來這偏殿之後就自然而然走在一起,來到這個小角落裏等着除夕宴開始。

蘇嫚往前挪了兩步,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剛走進兩步,就見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了,嘴裏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說的什麽。

再走近兩步。

“三七,味甘,味苦,性溫,有止血止痛,活血化瘀的功效,歸肝、胃經,主治咳血,吐血······”

蘇嫚又把腳給默默挪回來。

她這會連打攪都不敢打攪了。

先看看她身旁這兩位,再看看周圍那些淺薄的只知道比拼衣服首飾的姑娘們,蘇嫚看過去的眼神頓時充滿了王之蔑視。

就這些,還想進宮選秀?

太子殿下喜歡的只有衛先生那樣鐘靈毓秀內外兼修,能力驚才絕豔到讓一衆久負盛名的老先生都誇贊不已,半點都不矯情做作的姑娘好不好。

至于你們,連衛先生一根手指頭上的手指甲都比不上,還是洗洗睡去吧!

最後一座偏殿的氣氛是最為靜默的。

身姿曼妙身着彩衣的舞姬這會在守着火盆取暖,另一邊手持各類樂器的樂師們也在嚴陣以待,只等宴會開場。

但仔細去看,就能發現舞姬中坐在離火盆最近的那位,臉色有些別樣的緋紅。

周圍一衆圍着她的舞姬神色間也有些難掩的慌張。

“紅梅姐姐,”蹲在她旁邊的一位小姑娘摸了摸她的額頭一臉擔憂,“你燒得厲害,要不待會還是別上場了,萬一暈倒了怎麽辦?”

那位叫紅梅的女子勉強笑了笑,拍了拍面前小姑娘的腦袋,“傻琴兒,我可是主舞,誰都能不上場,我要是不上場,咱們這個舞還怎麽跳!”

另一邊一個看長相就知性子比較潑辣的小姑娘忍不住低聲咒罵一聲,“紅梅姐姐那間屋子的窗戶肯定是有人故意偷偷去打開的,目的就是讓紅梅姐姐着涼,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要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這話一落,衆人臉上也是一陣義憤填膺,但又一籌莫展。

除夕宴是何等重要的日子,若是她們任何一個出了纰漏,其他的也別想活了。

衆人都在着急的想辦法,沒有看到坐在最邊緣一位同樣穿着舞服的姑娘,雖然面上也是一臉憤然,但眼底卻多了一抹驚慌。

她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地開口道:“紅梅姐姐,我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見衆人看過來,她接着道:“咱們排的這場《扶鸾舞》,是曾經的胡弗夫人編出來的,胡弗夫人雖然已經逝去,但我記得她還有一位女兒。”

她這邊話音剛落,其他人就是面色一變。

紅梅更是罕見地冷了臉,“柳兒住口。胡弗夫人早已是慶國公的妾室,你說的胡弗夫人的女兒就是慶國公府的小姐。堂堂慶國公府的小姐怎麽能跳開宴舞?”

官家小姐們來除夕宴上雖然也有主動獻藝的,說是助興,但這種場合明擺了也只是想出出風頭,最好是獲得某個人的青睐。

可開宴舞不同,開宴舞是在開宴之前跳,屆時不管是皇上還是文武百官都會仔細欣賞。

助興你若是出了一點小差錯還算是無傷大雅,但開宴舞何等重要,可不容出現一絲半點的差錯。

哪怕那位慶國公府的女兒也學了《扶鸾舞》,可人家堂堂千金大小姐,怎麽可能比得上她們這些千百遍的。

更何況,對方也不可能會答應。

柳兒被這麽一訓斥,委屈地紅了眼,“柳兒也是擔心紅梅姐姐的身體,《扶鸾舞》太耗費體力,紅梅姐姐你可确定自己能堅持得下來?”見紅梅面上閃過一抹遲疑,她又忙勸道,“咱們不若去試試,萬一那位小姐願意幫這個忙,而且還恰好會跳這個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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