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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容嫣的小算計【一更】

“看他們的眼神,還有一些細微的動作,”衛晞見陳松岩一臉震驚,頓了頓又道,“我學過熬制藥膳,對藥材也算有些了解。”

陳松岩這才一臉恍然地點點頭,“皇後娘娘眼力甚佳,所懂頗多,微臣佩服。”

衛晞輕咳一聲,“陳院正過獎了。”

當然,上面她說的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能清楚的知道這裏面有哪些人是濫竽充數,依托的還是她能感知到在場這些人的情緒。

哪些确實是表裏如一的鎮定,哪些是表面鎮定心下慌成狗,在她這裏都是一目了然。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有中途無奈放棄黯然離開的,也有自暴自棄把藥給熬成一罐臭乎乎毒藥的,當堂考核當堂淘汰,這一組下來,直接淘汰了三成多。

一天下來,總共進行了五場考核,二百五十個人到最後只剩不到一百八。

陳松岩看着最後的數字花白的眉毛都皺緊了,“這來參加考核的大夫一年比一年不濟了!”

衛晞正準備離開,聞言腳步頓了頓,“越來越不濟?”

陳松岩表情沉重地點點頭,“不知娘娘可有發現,這太醫院中,少見年輕些的面孔?”

衛晞回想了下發現還真是。

現在的太醫院裏,白發蒼蒼的占了兩成,頭發花白的最多,占了五成,最後的三成也都是已經過了而立之年。

壓根就沒有年輕太醫的身影。

而今天來參加考核的大夫,多是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少有三四十歲年紀的,還有幾位頭發花白的,而淘汰出去的,也盡皆都是年輕的大夫。

“年輕人裏頭,就沒有醫術好的嗎?”不,溫姐夫就是一個。

“有,但很少,難得見着一個。”陳松岩對現如今大夫年齡的現狀也很無奈,“其實微臣也很想手下能多一批年輕又有天賦的大夫,人年紀一大,就容易疲憊,精力不濟,到底沒有年輕人一身活力,耳清目明。只是這醫術一道,想要學好就得耐得住寂寞,忍得了枯燥,但年輕人裏面,少有能忍得下來的。再者,也有不想進太醫院不在乎這官身的,覺得在外頭自由自在不比當太醫差,這麽一來,這太醫院的年輕太醫遲遲不曾增多,原本年輕的也熬到年邁,可不就越來越少了。”

“陳院正可有想過建立一個專門學醫的學堂?找一批對醫術有興趣的孩子從小培養?”

陳松岩聞言沉默了下,他想到了皇後娘娘建立的那處醫學院,苦笑着搖搖頭,“皇後娘娘,醫術這一行,除非是親子,我們會傾囊相授,就算是親傳弟子,也是在考驗了之後還會讓他繼承自己的衣缽,若是普通弟子,壓根不會學到師傅壓箱底的本事。這怕的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很少有人能無私把自己畢生所學盡皆傳授出去,人,大多數都是自私的。”

“不怕醫道因此凋零嗎?”

“怕,但更怕自己沒飯吃。”

“我明白了,”衛晞拂了拂袖擺,“陳院正,明天是否依舊是第一輪的考核?”

“正是。”

“那我後日再過來。”要明天還是跟今天一樣的狀況,衛晞覺得自己明天也沒有過來的必要了。

“那微臣後日恭迎皇後娘娘。”

用晚膳的時候,衛晞還有點出神。

“張嘴。”

衛晞聽話的張開嘴,然後嘴裏就被塞進來一塊已經挑完了刺的鮮嫩魚肉。

見衛晞喜歡吃,宗胥又開始挑第二塊,順口問道:“晞晞有心事?”

衛晞一怔,想了想還是把白天看太醫院擢考以及跟陳院正的談話都說給宗胥聽了。

“陛下,你覺得這樣的現狀有辦法改善嗎?我覺得自己理解做師傅的,但又覺得這徒弟當得太難了。”

“晞晞你現在不就在做嗎?”宗胥夾着魚肉遞過去,見衛晞乖乖張嘴吃下去,勾了勾唇,“不過是師傅留一手,徒弟想學學不到,但這世上亦有像溫大夫那樣的大夫,待醫學院日後在大雍揚名,會有像溫大夫那樣的人主動前來的。”

“放心吧,傳承不會斷!”

衛晞頓時覺得豁然開朗了。

“我方才好像鑽死胡同去了。”

宗胥給她糾正:“是陳院正的話影響到了你。”

“那後日過去,我也去開導開導那位老人家。”

“可以,”宗胥點點頭,“不過現在是不是能好好用膳了?”

“能能能,我想吃那個,往我這邊挪一挪。”

“好,不過這個不好克化,晚上不宜多吃,最後只能吃三口。”

“盤子裏好多,只吃三口不就太浪費了嗎,晚上多多運動一下就消化了。”

“這可是晞晞你說的。”

“我說什麽了?”

**

慶國公府。

容嫣剛從容老夫人的院子裏出來。

身後的小丫鬟手裏捧着一個紅漆描金的木盒子。

主仆二人的面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小姐,憑小姐你的容貌才藝還有家世,這次選秀肯定是穩穩的了。現如今陛下的後宮只有皇後娘娘一人,說不定一進宮您就能當上四妃之一,奴婢想老夫人應該也是看出您是三位小姐裏面最有希望的那一個,才會送您這套紅寶石頭面先行示好,十一小姐和十二小姐都沒有呢!”

容嫣聽得心頭一陣暢快,但面上還是佯怒道:“櫻桃慎言,還未選秀,一切都未可知呢。”

兩人說着途徑一處小花園。

櫻桃步子一頓,側耳聽了聽,“小姐,好像有人在哭。”

兩人對視一眼。

“走,過去看看。”

穿過花園間的小徑,盡頭是一座雅致的涼亭。

兩人就見着涼亭裏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正倚在涼亭的亭柱旁默默垂淚,是不是抽噎一聲。

“小姐,是十一小姐。”

“你都看到了,我就沒看到嗎?”容嫣白了自家小丫鬟一眼,輕咳一聲擡腳走過去,“十一姐姐。”

容妗聽見聲音慌了下,忙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回頭看見容嫣,“十二妹妹。”

容嫣進去涼亭,“方才我帶着櫻桃從涼亭經過,聽見這花園裏又哭聲,就起意過來看看,不成想是十一姐姐。十一姐姐怎麽躲在這涼亭偷偷哭,可是遇到了什麽不如意的事?”

“沒什麽,就是這花園裏許久沒澆水,風一吹把塵土給卷起來,不小心迷了眼睛,”容妗說着又那帕子擦了擦眼角,“讓妹妹見笑了。”

容嫣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理由一聽就是借口。

不過容妗不願說,她也就識趣地沒再問,“那姐姐趕緊回去拿清水仔細洗洗眼睛就好了。”

“妹妹說的是,那姐姐就先走了。”

容嫣看着容妗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偏頭看了看櫻桃,“這選秀的時日剛定下來,她就躲在這亭子裏偷偷哭,櫻桃,你覺得容妗她是被土給迷了眼睛嗎?”

櫻桃想都沒想果斷搖搖頭。

“看,就連你都知道這是借口。”

櫻桃:“······”她怎麽覺得這句話是小姐在拐彎抹角罵她笨!

“容妗不對勁,”容嫣沉吟片刻語氣肯定地開口,“櫻桃,你去查查她有什麽異常,我總覺得跟這次的選秀有關。”

櫻桃頓時把方才的想法給忘了,重重點點頭,“小姐放心,櫻桃定不辱使命。”

第二天櫻桃就發動了她在府裏經營快十年的人脈,最後探聽到了一個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慌忙跑去禀報自家小姐。

“你說容妗她跟爹爹手下的一名小将有私情?”容嫣差點跳起來,“櫻桃,你該不會什麽都沒查出來,就随便說的糊弄你家小姐我吧?”

櫻桃還在呼哧呼哧大喘氣,聞言忙擺擺手,“小姐,是真的,您也知道奴婢跟府裏的下人都很熟絡,這次恰好跟奴婢關系好的其中一個人認的幹妹妹正好就是十一小姐的丫鬟,您給奴婢的銀子往她面前一擱,那人就竹筒倒豆子都說了,她那個幹妹妹跟着十一小姐出門,有好幾回都在跟一位叫雲琛的小将軍一起喝茶,這要是沒私情誰信!”

容嫣聞言忍不住扣了扣手裏的茶杯,“聽你說的有鼻子有眼,那很有可能就是真的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操作一番。”

雖然她跟容妗是姐妹,但又不是一個娘生的,要說關系也親厚不到哪去。多一個人就多一個競争對手,拿這件事把容妗給踢出去,豈不是正好。

她少了一個競争對手,容妗進不成宮,說不定還能跟喜歡的人成親,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過這件事要在什麽時候捅出來,這個時間需要把握好,她還不想給容家扣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容嫣因為這件事在床上想了半夜,最後決定,等到開始選秀的時候就把這事給捅出來。

秀女進宮之前,第一步勢必要搜身,以防身上藏着什麽不該有的危險物件。

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就有一位秀女帶了匕首蒙混進來,意圖在選秀大典上趁機行刺皇上。

所以這第一步的搜身絕對不會少。

到時候萬一從容妗身上掉出一塊本該男子用的玉佩或是香包,進而經過徹查,絕對能查出她早就有私情,那她進宮就徹底沒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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