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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夫子考核【二更】

議事殿內一聲令下,溫久銘和常月凝分別開始忙碌起來。

義學聘請教書夫子的告示下發,由杜滄在短短幾天裏把這份告示宣發到京城幾乎所有的讀書人耳朵裏。

剛開始一衆文人學子聽說這則告示的時候還有些不屑,去義學教導蒙童,那是只有落第的老秀才才會有的選擇,他們的目标,都在近在眼前的科舉考試上。

直到他們親眼看見或是從旁人口中聽到告示上所寫的全部內容。

自薦去義學當教書夫子,科考會有不同程度的加分,绶官也有優先選擇權,這兩條一出來,所有人腦海裏冒出來的都是同一個想法。

這是認真的嗎?

清楚明白其中的好處後,還準備着往上去科考的一衆秀才甚至是舉人們都瘋狂了。

注意到報名有截止時間,衆人忙又緊趕慢趕到戶部的報名點。

到了之後才發現前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

不由又是一陣懊悔,不該猶豫那麽長時間的。

從九月十一貼出告示,到九月十五截止報名。

四天時間裏,前來戶部報名的秀才甚至是舉人達到了将近三百人。

溫久銘手底下的幾位太學學子一時間忙得人仰馬翻。

報名的名冊全部登記好,又馬不停蹄進行甄選,把不符合要求的,想要渾水摸魚的全部剔除,最後剩下二百六十五人,将在九月十八進行統一考試。

衛晞毫不客氣地讓溫久銘借用了禮部的貢院。

今年的秋闱因為是開的恩科,考試的時間也有所延後,是以來報名這次教書夫子考核的秀才們,在秋闱之前,就可以先體驗一把禮部的貢院。

也算是一場意外的福利了。

衛晞在檢查過考核用的試卷後,又拿去給宗胥看了一遍。

宗胥在看到試卷上最後一道最簡單分數也最多的題後,挑了挑眉。

“不是已經有女先生?”

衛晞朝他嘆了口氣,“但我不得不承認,有些學問,她們教不了。”

“她們能教啓蒙認字,琴棋書畫茶,但現在還教不了那些秀才舉人們苦讀十年數十年才能領悟到的學問。而且,我也有意讓他們看看,女孩子認真念起書來,并不比男孩子差。”

宗胥聽着點點頭,“前面的題目我看着出得都不錯,若是晞晞還不放心,待明日我在拿給文正閣的幾位閣老看看。”

“那就不必了,”衛晞指指最後那道題,“他們看到這個,估計要吹胡子瞪眼了。”

宗胥頓時想到這麽一副畫面,忍不住勾了勾唇,“也好。”

九月十八,二百六十五名秀才舉人齊聚禮部貢院,一一經由檢查後,忐忑又激動地走進貢院大門。

待所有人全部進入,主持這場考核的一位太學學子朗聲宣布:“本次考核只考一日,巳時開始答題,到了午時可休息兩刻鐘,順便用飯,休息之後繼續答題,申時交卷。”

“現在,放題!”

一衆腰挎橫刀的侍衛護送着包裹嚴實的題卷袋子過來,看見這一幕的衆人忍不住多了幾分緊張。

感覺跟後面秋闱應該也不遑多讓了。

題卷一張張發下去,因為還未到答題時間,衆人只好拿着題卷先粗粗浏覽一番上面出的題目。

直到看到最後一道題。

不知道哪個號舍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他看到這一題的人一時間也是震驚莫名。

待看到題目後面寫的分數,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頭。

這要怎麽答?只需要答一個字或是兩個字,占了整張題卷将近一半的分數,可謂是最好答也最難答的題了。

已經有不少人猜到,這一道題才是整張考卷上最關鍵的一道題目。

答對,皆大歡喜,答錯,你前面答得再好,沒用。

但也有不少人看到題目後想都不想直接就寫了否的。

女子如何能跟男子一樣進入學堂?

那豈不是贻笑大方!

巳時到,三聲鈴響,開始答題。

貢院內一時間安靜地只剩下紙張嘩啦啦翻起來翻過去的聲音。

一直維持到午時,又是一聲鈴響。

“現在諸位可以歇一歇用頓飯,兩刻鐘後繼續開始答題。”

這邊說着,另一邊的貢院門口,一衆侍衛每兩人擡着一個蓋得嚴實的筐進來。

走到最外面的一號號舍門口,從裏面拿出三個白胖胖還冒着熱乎氣的包子遞過去。

那名剛剛放下筆的學子看着遞到面前的包子有點愣神。

還不知道這考核居然還管飯啊!

包子的香氣開始想四處彌散,旁邊其他號舍的人也忍不住紛紛探頭。

“這包子是皇後娘娘為諸位準備的,包子鋪就在新建的義學附近,咱們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嘗過,大家都別愣着了,接過來趕緊吃了,門口還有茶水茶碗,自行去打。”

衆人這才按捺住激動接過包子,“謝皇後娘娘。”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其他人在接過包子之前也同樣朝皇宮方向拱手道了聲謝。

接過包子還有點舍不得吃,這可是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吃過的。

不過到底還是沒忍住包子的香氣。

用完包子喝了茶水,又閉眼休息了差不多一刻鐘,鈴聲響起,衆人忙醒醒神,拿起筆接着答題。

做到最後一道題的時候,衆人不由停了停筆。

不少人用了比答其他題目更多的時間,細細斟酌,思考,揣摩一番後,才鄭重地在上面落了寥寥一字或者兩字。

當然也有覺得寫得太少了,又在後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自己這般選擇的理由。

這次一直到申時。

三道鈴響,落筆收卷。

“考核結果會在兩日後,也就是九月二十一張貼在禮部的貢院大門外,屆時考核通過的人還要做好準備,在次日會有戶部主管義學的大人對大家進行面對面的考教,屆時皇後娘娘也會駕到,現在諸位可以自行離去了。”

衆人還來不及驚愣,就被帶着紛紛退出了貢院。

一應題卷被盡數收走,遞呈到溫久銘處。

從最後一題篩選,二百六十五人,一個時辰後,只剩一百二十人。

而在這一百二十個人裏頭,溫久銘相信,其中也有不少是揣測了上面的意思,才寫出來的。

召集一衆同僚改完這一百二十個人的答卷後,溫久銘就把答卷連同寫着分數和排名的名單遞到了宮裏。

衛晞收到後倒是每張都翻了翻,不過也沒仔細去看,她自認在學問這方面,還是比不過狀元郎和其他幾位也是科舉前幾名的官員,那就不要班門弄斧了。

重點是明天的面對面考教。

所以收到批複的溫久銘只在名單上看到了三個字,“已閱,準!”

真是半點不意外。

次日一大早,考核的結果就張貼在了禮部貢院之外。

前來看結果的衆人有的喜有的憂。

還有不少人忍不住質疑。

“我明明答得很好,為何連名字都沒有?”

旁邊有人聽到他不滿的聲音,遲疑了下還是開口問了句:“這位兄臺,最後一題,你是怎麽答的?”

“自然是否,女子和男子一樣去學堂念書,豈不是亂了套。”

那人沉默片刻拱拱手離開。

再在周圍問過幾個同樣不在名單之內的人後,他就差不多弄清楚了。

最後一題的答案,只有‘是’。

倒也不光他一個人弄清楚,衆人在經過了一番議論後,也很快總結出來這次的考核結果是怎麽出來的了。

凡是在最後一題答了反對的,全都沒有出現在張貼出來的考核通過的名單上。

另有少數答了是也沒出現在名單的上的,就純屬學藝不精前面的題沒能答好了。

總之,出現在這名單上的一百個人名,全都是既在最後一題答了‘是’,前面的題目又答得好的。

“我不服,這最後一題本就不該出現在題卷上。女子進學堂,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寫‘否’有何錯?”

負責看守名單的兩名侍衛站在強下,聞聲擡頭看向那名高喊不服的人,眼看其他人也被隐隐煽動,腰間的橫刀頓時出了半鞘,“貢院門口禁止喧嘩,違者刑部大牢關十天。”

十天後就是秋闱,誰敢在這個時候蹲大牢,叫嚣聲頓時就沒了。

但也把不服給壓在了心裏。

衛晞在當初出這麽一道題目的時候就預感到今天這種情形,在聽到彙報後半點不意外,“他們就算不服也得憋着,我等着看他們以後被打臉。”

宗胥:“······科舉取仕,他們沒有通過這次考核,之後秋闱考不考得上還不一定。”

衛晞:“也對。不過若是連這點心理承受能力也沒有,考不上也不可惜。”

宗胥:“晞晞說的是。”

**

次日一早,衛晞特意穿了身士子長袍,喬裝打扮一番後,這才出了宮。

這次的考察依舊是放在貢院,溫久銘一大早就等在貢院側門門口準備着恭迎皇後娘娘。

遠遠看見鳳駕過來,他帶着伸手衆人忙俯身行禮,等聽得頭頂一聲“免禮”,适才擡頭。

等看到對面站着的一身月白色世子服,面容俊秀的少年書生,整個人呆了。

“皇,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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