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蓮花池【二更】
沿着原路從石階上下去,羅生還在回想着方才在高臺上看到的那一幕。
等到下去之後,對上宗胥和衛晞看過來的目光,羅生腳步忍不住頓了頓,“老爺,夫人。”
衛晞感知到羅生這會的情緒,“你們在臺子上看到了什麽?”
羅生張了張嘴,“屬下不知怎麽形容,老爺,夫人,上頭并無危險,您二位還是親眼去看一看吧。”
衛晞聽着扭頭看向宗胥,“走吧。”
她實在很好奇,高臺上到底有什麽,能讓羅生從上面下來後的心情這麽複雜。
她先上去石階,宗胥緊随在她後面。
兩人沿着石階緩緩繞了一圈又一圈,在衛晞數到三百二十一片蓮花花瓣的時候,終于到了最頂上。
從最後一節石階上踏上去,衛晞沒有先看向前方的石臺,而是回頭看向腳步有了些遲疑的宗胥,朝他遞出一只手。
宗胥看着衛晞遞過來的手掌心,伸手握上,同時踏上臺來。
兩人一齊看向前方的臺子。
随即面上同時劃過一抹驚色。
“這是······”
上來之前,衛晞本以為這上方也就是一個平整的臺子,頂多雕刻得更為美觀一些。
事實證明她的想象力還是不夠豐富。
這高臺上居然是一一個圓形的蓮花池,蓮花池中盛開着幾朵藍色的蓮花,在月光下則是呈現更為瑰美的銀藍色。
水中蓮葉之下,時不時還能傳出一些水聲,想來是水中有游魚想要探出水面。
而在蓮花池上,則是飛舞着幾只足足有大人的巴掌大的藍色蝴蝶,月光下的翅膀是幽藍的色澤。
這也是他們進到部落裏之後看到的第一種活物。
這樣的一幕堪稱是美輪美奂,窮盡畫家的筆墨依舊難以着筆,前提是那荷花池邊沒有一具半邊身子浸潤在荷花池中的白色骨架的話。
月光下的那一具白色骨架也顯得晶瑩剔透,但也是白骨。
誰見了能不害怕。
反正宗胥是第一時間捂上了衛晞的眼睛,緊接着又被衛晞給扒拉下來了。
“這骨架是成年人的,”衛晞看過一番後說出自己的判斷,“看骨架的姿勢,好像是特意坐在這裏,手肘撐着膝蓋,姿态很是閑适地看着蓮花池。”
頓了頓,衛晞又說出自己的猜測,“這人,可能是坐在這餓死的。”
“蓮花池裏有沒有可能有什麽東西?”
衛晞說着忍不住上前走了幾步,直到站在蓮花池的邊緣,低頭看過去。
蓮花池中的水面上布滿了蓮葉,但蓮葉和蓮葉之間還是有些空隙的。
衛晞打眼一瞧,就看到了水裏一抹瑩白色的光。
初開始她以為是水裏的游魚,但再仔細看看就察覺出來不對了。
與其說那是一條白色的游魚,那抹白色更像是一節骨頭。
骨頭?
衛晞也顧不得自己接下來的舉動會不會破壞這蓮花池裏的蓮花蓮葉了,順手從袖袋裏掏出來随身攜帶的伸縮杆,把原本只有手掌寬的伸縮杆給拉長到兩條手臂的長度,便朝那片遮擋住視線的蓮葉伸過來。
哪知她手裏的杆子剛剛觸及水面,還沒等碰到那片蓮葉,從水下突然鑽出來一條游魚,張嘴咬在了杆子的尾端。
衛晞手上一沉,只能先把杆子給提起來,順帶着也把咬住杆子的小魚也一起給提了上來。
那條魚剛出了水面就猛地甩了甩尾巴,衛晞手上的杆子一頓,差點沒能拿穩。
但方才那一錯眼間,她很确定自己看到了那魚嘴裏有些尖利的牙齒。
這魚是吃肉的不成?
宗胥拿過衛晞手裏的杆子,使了巧勁一甩,那魚沒能繼續咬住杆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水面上的一枚蓮葉上。
随後扭動身體飛快劃入水中。
岸上站着的兩人見此情景對視一眼,這一次再扒開蓮葉的時候,就沒有魚鑽出來咬住杆子了,蓮葉把扒開,露出水裏的一具白色骨架。
衛晞看着水裏那具骨架蜷縮着的姿勢,再看看岸邊的那具,一時間被自己由此而生的聯想給吓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宗胥一把握住衛晞的手腕,這次是無比直接的轉身,“不看了,回去。”
衛晞被拉着轉身,手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杆子卻不小心打到了岸邊坐着的那具骨架手臂上。
“啪嗒”一聲。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随即同時扭頭,借着月光看向掉在地上的東西。
“好像是一一個布卷。”
宗胥定定看了掉在地上的那件東西片刻,從懷裏掏出來方才給衛晞擦手的帕子,隔着帕子把蹲下身把那布卷起撿了起來。
衛晞跟着掏出火折子,正準備把它擦着,突然聽到了下方傳來的喊聲。
依稀能聽見是羅生在喊:“天河那邊又有水聲傳過來了。”
衛晞聽清楚後一驚,随即擡頭看向天上。
剛說“天快亮了”,就被宗胥拉着匆匆下了高臺。
下去高臺後,衆人沒再停留,快速朝來路趕回去。
穿過空蕩蕩的部落一路走到河岸邊,這下除了還睡得死死的宗成钺,所有人都看到了下方已經開始上漲的河水。
“走!”宗胥當機立斷下令。
回去時的速度要比過來時要快得快。
等到他們這一行的最後一個人抵達河對岸的時候,上漲的河水已經沾濕了他的靴子。
而他們回來的那道石墩長橋,已經在水中若隐若現了。
宗胥拉着衛晞站在刻在石壁上的那十二個大字面前,伸手按了按放置在凹陷中的那枚玉符。
他本來想要取出來,上手之後才發現玉符已經跟石壁融為一體一般,已經扣不下來了。
身後的河水還在上漲,眼看就要淹沒他們站得這個石墩,宗胥也顧不得想辦法把玉符給取出來了,“上去。”
等他們全部人都上到岸上,腳下的地面就是一震,衆人回頭,就見他們剛剛上來的那個石階已經坍塌了。
碎石咕嚕嚕沿着河岸掉進水裏,衆人看着再沒有一絲痕跡的石墩長橋和鎖鏈,一時間紛紛無言。
又忍不住懷疑自己之前經歷的一切。
宗胥握緊了手中從部落裏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