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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萬壽無疆2

昔日奢華靡麗的青玄宗,被火付之一炬,四周盡是斷壁殘垣,屍體成堆地疊在一起,俨然是一個修羅場。

腳下是一片廢墟,偶爾火光乍現,發出烈火灼燒房梁的噗呲聲,陳恒屏住呼吸,施展輕功穿過濃煙滾滾的大堂,按照記憶裏的劇本來到了後院的一口枯井旁。

後院的雜草被火燒成了灰燼,陳恒停下腳步,夜色掩映下的雙目深不見底,靜靜地落到了枯井上方的那方井蓋上。

如無意外,青玄宗宗主謝泓跟婢女茍且生出的庶子謝垣就躲在這口枯井之中。

謝垣的生母在生下謝垣後就難産死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謝泓平日裏雖沒有苛待謝垣,但也沒有什麽父子情分。再加上謝泓的原配一直将謝垣看做了眼中釘肉中刺,平日裏一直教唆自己的兒子暗中欺負謝垣,并将謝垣當做最下等奴仆使喚。

可以說,謝垣從小就學會了仰人鼻息地過日子。

後來,原主蕭無凜率領血冥宮剿滅青玄宗,并将謝泓的妻子兒子統統殺了,謝泓眼看着謝家的血脈就要斷送在他的手上,危急時刻想起了在後院打雜的謝垣,于是他硬是趁着衆人不注意沖進後院将謝垣藏在了枯井之中,抱住謝家最後的血脈。

小小年紀的謝垣經歷了人情冷暖,心冷了,早就對謝泓沒有了期待,然而謝泓拼死護住他的那一幕,還是像烙印一樣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間。他成為了青玄宗滅門慘案裏的唯一一個活口,此後,他心底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為父報仇。

因為謝垣的身份并不光彩,知道他是謝泓兒子的人并不多,是以蕭無凜并不知道謝家還留有活口。三個月後,蕭無凜開始對外收徒,好進一步擴大血冥宮的勢力,謝垣就隐瞞身份混跡其中,成為了蕭無凜的愛徒。

謝垣并沒有武學基礎,好在他根骨奇佳,是天生的武學奇才,當然,最重要的是謝垣長得很好看,讓蕭無凜對他一見傾心。因着這份私心,蕭無凜對他格外偏愛,幾乎是将所學的武功傾囊相授,而謝垣表現的也很聽話,更在蕭無凜對他表示好感的時候故意回應,讓蕭無凜以為他也喜歡自己。

為了謝垣,蕭無凜的後宮三千男寵形同虛設,每天跟謝垣同床共枕,相擁而眠,殊不知謝垣接近他的目的只為了殺了他。等到謝垣十五歲,蕭無凜派他下山歷練一番,謝垣在此期間認識了白雲山莊的少莊主白子清。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一見如故,再見傾心,就此私定終身。

原本蕭無凜擔心謝垣年紀太輕,不知江湖險惡,便暗中派人保護他,結果卻從那個下屬的嘴裏得到了這個消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麽久的小情人就這麽飛走了,蕭無凜如何甘心,當即就親自将謝垣跟白子清兩個奸夫淫夫抓了回來,并讓謝垣親眼看着白子清被蕭無凜的男寵糟蹋。

不堪受辱的白子清自此便成了瘋子,蕭無凜将他送回了白雲山莊,而謝垣也向他誠懇地認錯,并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蕭無凜對謝垣一片癡心,謝垣一認錯,他就原諒了他,并對他加倍的好。

然而謝垣早就對他恨之入骨,殺父之仇加上愛人受辱,讓他下定決心要從蕭無凜身上百倍千倍地讨回來。

本來謝垣要打敗蕭無凜,起碼還要等個三十年,然而蕭無凜早年攻打羅剎門的時候被人下了蠱,那種蠱極為邪惡,一旦發作,內力被封不說,還會強行改變體質,變成一個千人跨萬人騎的賤貨。

而蕭無凜內力深厚,這種蠱毒并沒有當即發作,蕭無凜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只是對方臨死前恐吓他的伎倆,萬萬沒有想到,十年後,這種蠱毒居然會在他的身上發作。蕭無凜以為他跟謝垣兩情相悅,把教主之位傳位給謝垣也未嘗不可,而他則積極想辦法解身上的蠱毒,至于誰攻誰受的問題,只要那個人是謝垣,他甘願雌伏在他身下。

等到謝垣成為了新一任教主,他馬上将臉上的面具撕下,不僅挑斷了蕭無凜的手筋腳筋讓他永遠成為一個廢人,而且還把他扔給了那三千個男寵,讓他體驗曾經白子清受辱的過程。

至此,一代霸主蕭無凜成為了一個淫蕩下賤的男妓,終是被人玩弄,等到三千男寵挨個将他睡遍了,謝垣就把他扔到了小倌館,成天接待那些惡心變态的男客。

蕭無凜無數次想過死,然而他已是一個廢人,連自殺也做不到,就這樣經歷了五年地獄般的日子後,他最終得了花柳病全身長滿暗瘡而死。至于白子清,在謝垣的細心呵護之下,于蕭無凜被廢的那一年就已經恢複神智。

當蕭無凜死在小倌館的那張破敗不堪的床上時,他所愛的人正挽着別人的手,在所有名門正派的見證下成親,從此,兩個驚豔絕倫的少年結為俠侶的佳話一直在江湖中流傳,經久不息。

将這個世界的劇情在腦海裏過一遍後,陳恒斂眸,月光之下,他臉上的無臉面具幽幽散發着銀色的光芒。

雖然繼承了蕭無凜的所有記憶,但他絕不會重蹈他的覆轍,那些會阻礙他稱霸武林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至于謝垣,陳恒頓了頓,慢悠悠地伸出了手,将那井蓋取下。

黑油油的井底,一個穿着樸素的少年抱膝而坐,驚懼的小臉尤有淚痕,緩緩揚起,當對上陳恒臉上詭異的面具時,他漆黑的雙目驚恐地瞪大,瞳仁劇烈地收縮了一瞬,下一刻,他兩眼放上一翻,當即被吓暈了過去。

真沒用。

陳恒冷嗤了一聲,如一只大鳥輕飄飄地落在井底,他頗為嫌惡地掃了一眼謝垣身上髒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衣裳,脫下身上的披風,輕輕一甩纏住了謝垣的腰肢,跟拎一壺酒瓶一樣輕松地将其拎起,然後又像來時一樣輕飄飄地飛離了洞口。

天邊的那一輪月冰冷而皎潔,照亮了一地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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