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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也許是剛開葷的緣故,謝垣在房事上表現得極為熱衷,每次某人被這樣那樣翻來覆去折騰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嘴欠,比如現在,陳恒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微微轉過頭對身後正大汗淋漓的謝垣道:“垣兒,你現在的情況不宜多行房事,以免身子虧空。”

謝垣直接無視他話裏的調笑,又這樣那樣一番後,才無力地倒在了男人的背上,低低地喘息着。

被壓的有點難受的陳恒抖了抖肩膀,輕易将少年從自個兒背上甩下,謝垣哼了一聲,軟軟地倒在了陳恒的身旁,伸長手臂攬住了他的脖子,汗水帶來的黏膩感讓陳恒不由皺緊了眉頭,他倒是沒出什麽汗,全是從謝垣身上流下的。

将不适感壓在心底,男人靜靜地等謝垣的身體平靜下來,等到身旁的喘息聲緩和了一些,他才慢吞吞地出聲:“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願不願意幫忙?”

謝垣眯起眼掃了他一眼,“是要我放了白清?”

“不是。”男人搖了搖頭。

“那是何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露出這樣一副為難的模樣。

斂起眸中翻湧的異色,陳恒低聲道:“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中了一種慢性劇/毒,即将不久于人世了。”

中毒?

少年蹙眉看他,“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陳恒自嘲一笑:“這也許就是我的報應吧。”

謝垣見狀,心底的狐疑更深了,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正色道:“你是說真的?”

“嗯。”

陳恒點頭,故意把媚骨描述成一種古怪又罕見的毒藥,還特意指出自己還剩下三個月的壽命,謝垣打從心眼裏不相信男人的鬼話,面上故意露出半信半疑之色,“那你要我怎麽幫你?”

“要解我身上的毒,需要有人心甘情願地獻出心頭血作藥引。”陳恒深深地看了謝垣一眼,“我這一生罪孽深重,沒有人是真心臣服與我,又何談心甘情願救我性命,所以我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聯想起在客棧的時候,男人對他做出的那一番示好的舉動,謝垣瞬間就明白了他那樣做的意圖。

原來他不是真的喜歡他,而是想要他的血救命,幸好自己當時并沒有相信男人的告白,現在也無所謂失望了。他已經失望過太多次,說到底,蕭無凜本來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自己又怎麽可能會再次相信他呢。

腦海裏不經意間想到了當初自己想要暗殺白清時,白清深受重傷的場景,謝垣定了定神,忽然軟下了聲音:“那你對白清那般好,是不是也是為了他的心頭血?”

陳恒沉默了。

将他的沉默認作默認,謝垣扯了扯嘴角,忽然笑了。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他一邊說一邊點頭,臉上的笑容如暗夜之花一半層層綻放,墨玉似的瞳仁裏光芒越來越盛,灼亮到讓人不可逼視。陳恒眨了眨眼,他剛才只是在思考該怎麽回答謝垣的問題而已,這小子在他思索的這一段時間裏到底又腦補了什麽?

沒等他開口,謝垣猛地朝他欺近,濕熱的氣息盡數噴在了他的耳廓。

“你什麽時候知道你中毒的?”

陳恒:“十二年前。”

謝垣算了算年頭,竟是在男人收養自己之前就中毒了?可若是要心頭血解毒,男人何必舍近求遠去找白清,只要跟自己說一聲,他自會救他。少年左思右想還是沒想明白,便捏着陳恒的下巴問:“你既已取得了白清的心頭血,怎麽又要我的了?”

陳恒嘆氣:“這媚骨毒性太過霸道,一人的心頭血還不夠。”

這樣的話似乎就解釋的通了,只是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謝垣心道,若真是能取人性命的毒藥,這魔頭怎麽這麽淡定,現在才将此事告訴他?

見少年臉上的表現豐富多變,陳恒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将計就計道:“我那時候故意冷落你,就是不舍得你為我受傷,想着利用白清來解我身上的媚骨,等毒解了再将其中的隐情告知于你,哪成想白清的血只能解我的身上一半毒……”

謝垣聽的很認真,等男人說完,他才淡淡地開口:“所以你就想重投我的懷抱,好讓我幫你解另一半毒?”

“……嗯。”

一聲嗤笑從謝垣的嘴邊溢出,他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幾乎快要将男人的下巴給捏碎,陳恒忍住了下巴處傳來的劇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垣兒,你弄痛我了。”下巴都要脫臼了。

謝垣将力道放輕,指尖輕柔地劃過男人的臉頰,哼笑了一聲,道:“你發現白清救不了你,這才想到我,這世上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

“我知道你心裏還在怨我當初舍棄你選擇了清兒,你不願救我,我也不會怪你。”将謝垣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陳恒看着對方的眼睛道:“能夠與你共度這最後的時光,為師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瞳仁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謝垣猛地将手從男人的手心抽了回來,轉過身背對着他,只留給了陳恒一個背影,“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心軟的。”那副模樣就跟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又倔強又固執。

陳恒沉默了片刻,從少年背後擁住了他,傾身将唇印上了他雪白的後頸,用低落的語氣回:“我明白。”話雖這麽說,但從謝垣的反應來看,他幾乎敢斷定謝垣還是喜歡他的。

既然已經确定了謝垣的心意,那一切就好辦了,他只要想法說服謝垣救他就行。

這一廂,謝垣睜着眼盯着牆壁看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轉過了身,陳恒一時不察,沒有将頭及時撤離,謝垣的這一舉動剛好讓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陳恒眨了眨眼睫,對面的少年動了下唇,“我姑且再信你最後一回。”

說罷,他捧起了陳恒的臉,放肆地品嘗着他的唇,這個吻帶着謝垣一貫的霸道跟強勢,陳恒索性張開唇讓他親了個夠,等到結束了,他聽到謝垣啞聲說:“你不是說還有三個月嗎,那我在最後一天把心頭血給你也是一樣的。”

陳恒:“……”

謝垣将額頭抵着他的額頭,兩眼彎成了月牙,“這三個月,師傅就負責好好伺候我,如果有什麽地方讓我不滿意了,那我随時可能會改變主意。”說罷,他親了親陳恒的嘴角,“師傅以為如何?”

“好,為師定會好好待你,讓你明白為師的心意。”陳恒嘴角挂着如沐春風的淺笑,看謝垣的眼神深情的都能開出花來。

反正三個月的時間很短,只要能解毒,他也不急于這一時。

***

謝垣并沒有完全相信男人說的那番話,以他對蕭無凜的了解,只怕話裏摻了三分真七分假。他曾經在古籍的目錄上看過媚骨兩字,只是有關媚骨相關內容的書頁被撕了,不過至少從側面可以推斷蕭無凜确實中了毒。

他多了一個心眼,去了後山的草屋找到了狄姜,詢問媚骨毒性。

狄姜聽了,驚詫于他年紀輕輕居然知道這種毒,問他是從哪裏得知媚骨的,謝垣三言兩語将話題帶過,只要狄姜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說不出來。明白少年不願多說,狄姜也不多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他。

消化了狄姜話裏的內容,謝垣再三确認:“你确定這毒不會致命?”

狄姜照例在回答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這蠱毒極其淫邪,能改變中毒之人的體質,讓其變成萬人騎的娼妓,終身都離不開男人的精氣,要說會不會致命,具我曾經在古書上看過的內容來看,若中毒之人一日沒有與男子纏綿,那他的身體便會有所虧損,累計到七七四十九日,那他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聽到這裏,謝垣算是明白男人為何急于解毒了,他定了定神,繼續問道:“那你知道這種毒可有解法?”

狄姜搖了搖頭,“老朽才疏學淺,從沒有聽說過。”

謝垣眸光大亮,急急追問:“那若是終日同男子纏綿,那中毒之人是不是就無性命之憂了?”

“是的。”

“好,我知道了。”

謝垣緩緩點頭,漆黑的眸裏多了一抹深沉。

他知道蕭無凜除了是武學奇才、機關大師外,還是絕頂的制毒高手,能想到媚骨的解法不足為奇,不過得知媚骨的真正毒性後,他反而不樂意替男人解毒了。

這媚骨簡直是上天安排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一旦男人毒發了,那自己就是對方唯一的解藥。當然,現在還不到拆穿對方謊言的時候,他要在這三個月裏盡情享用男人的身體,然後在最後一日,徹底打碎對方的美夢,讓他永遠擺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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