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陳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的房間。
他将穆雲的胳膊扯斷了,然而穆雲不是祁唯,因為自己的身體沒有産生任何疼痛。那個孩子應該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吧,陳恒到現在還能回憶起穆雲捂着斷臂一臉傷心地望着他的目光。
僵屍的身體沒有人類那麽脆弱,陳恒幫穆雲接好了斷臂,然後告訴他剛才只是跟他開玩笑,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也不知道穆雲有沒有相信這個理由,不過那雙眼睛仍然幹淨清透,毫無一絲雜質。
跟兩百年前的顧尋很像。
陳恒不禁嘆了一口氣,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一想到顧尋極有可能是祁唯,他的心情就特別複雜。本來他已經做好了陪顧尋在這個世界過完一生的準備,可現在突然告訴他顧尋是祁唯,那就代表他成功脫離賤人系統回到了現實生活中後,還要跟祁唯有所糾纏。
他發現自己的心态在悄無聲息地發生着改變。
前幾個世界,他一直把自己當做局外人,因為知道誰是祁唯,他一直對祁唯扮演的那些角色心懷戒備,而這個世界不同,他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因而跟顧尋相處的時候從來沒有懷有別的目的。
可是現在得知真相的他,居然對顧尋心軟了。
如果祁唯恢複了記憶,一定會很得意吧,陳恒沉下了眼,不,他絕對不會心軟。
顧尋去了幸存者基地,跟顧家的那些長老進行了連續兩天的交涉,最後他們達成了協議,願意歸順顧尋,但條件是不能讓僅存着那些人類變成跟顧尋一樣的機器人。
顧尋同意了。
回到西部海域,他第一時間将這個消息告訴了陳恒,陳恒心事重重,只随意敷衍了他幾句。察覺到他的異樣,顧尋箍住了他的下巴,迫使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睛,“怎麽這樣一副表情,顧易晗啞了,你心疼了?”
陳恒拉住顧尋的手腕,略微使力将他的手從自己的下巴移開,“別動不動就吃醋。”
“……”
陳恒放開顧尋的手,揉了揉下巴,腦海中忽然想起解南在牢裏跟他說的那些話,瞬間就覺得惡心的不行,鬼使神差地道:“我跟顧易晗沒什麽關系,倒是你,你跟解南上床的時候喜歡喜歡用什麽姿勢,是不是對他表現的很溫柔?”
這些話一說出口陳恒就後悔了。
怎麽聽起來像妒夫。
顧尋眨了眨眼,一時被這句話堵得有點懵,什麽跟解南?什麽溫柔?聯想到陳恒曾經去過地牢,解南也被關在哪裏,肯定是解南跟陳恒亂說了些什麽,想到這裏,顧尋心情頓時多雲轉晴。
“你還說我吃醋了,你不是也在吃醋?”他伸手摟住了男人的腰,聲音不由地輕柔了下來。
“我沒有。”
“你有。”
陳恒堅決否認:“我沒有。”
“還說沒有。”顧尋輕笑了一聲,側頭親了親陳恒的眉心,“你看你眉毛都皺起來了。”
陳恒冷冷一笑:“我只是不喜歡我用過的東西被別人用了。”他瞥了收起笑容的青年一眼:“我嫌髒。”
傷人的話信手拈來,陳恒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才居然這麽好,只是這兩天他一直被顧尋很有可能就是祁唯的事實所困擾,嚴重影響了他的心情,讓他怎麽看顧尋怎麽不順眼。
果然,這句話成功激怒了顧尋,青年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瞪着陳恒:“你再說一遍!”
“你應該聽得很清楚了。”
陳恒語氣略帶不耐,他現在需要冷靜,不想跟顧尋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正要轉身離開這裏,青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摔在了床上。
怒火燒紅了顧尋的眼睛,他把陳恒禁锢在他的身下,“我對你來說難道就是一根按摩棒嗎?”還用過。
他有些生氣陳恒居然輕易相信解南的話,這兩百年來,他為他守身如玉,從來沒有碰過任何人,連zw也沒有過,而這個該死的男人居然就輕描淡寫地說嫌他髒。
陳恒掀開眼皮瞧了一眼處于盛怒中的顧尋,勾了勾唇角,語氣挑釁:“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這麽說。”
理智被怒火燃燒殆盡,顧尋沒再說一句話,直接用行動堵住男人嚣張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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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十分惡劣,親了親男人汗濕的額頭,故意用下流的語氣道:“我跟顧易晗誰的表現好,他當初能滿足你嗎?”
哪裏有顧易晗什麽事。
陳恒失神地盯了他幾秒,等到眼裏重新聚焦,他故意讓顧尋繼續誤會下去:“他比你溫柔多了。”顧尋體力雖好,但經常容易失控,陳恒很讨厭在床上被人支配的感覺。
“你喜歡溫柔的?”顧尋漆黑的眉眼間溢滿邪氣,俯身湊到男人的嘴邊,“我也可以。”接下來顧尋果然溫柔了很多,他故意用柔情的舉動勾起陳恒的渴求,然後在陳恒渴望他的時候抽身離開。
當空虛席卷陳恒的身心的時候,陳恒看到顧尋嘴角揚起惡劣的笑容。
“想要嗎?”
“……”
“你不說話的話,那你就帶着這個在床上待一天吧。”将視線掃到了男人手腕上的鐵鏈,顧尋嘴角挂着興味的笑容,手裏拿着一個東西朝着陳恒的方向緩緩逼近。
看清顧尋手裏拿得是什麽,陳恒身體一僵,立刻改口:“我想要你。”顧尋将那個增加情趣的道具扔掉,重新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陳恒的嘴,嘆息地道:“真想把你掐死。”
我也很想把你掐死。在被青年重新貫穿的那一刻,陳恒心想。
***
僵屍族跟機器人族的首領聯姻後,顧尋特意派手下開通了一條連接着僵屍之地跟西部海域的地下通道,好加強兩族之間的聯系。對于顧尋所做的一切,陳恒明白他是想讨他的歡心,可自己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或者說,早在知道顧尋有可能是祁唯的那一刻,他就有了結束這個世界的打算。
他曾經試圖趁着顧尋放松戒備的時候對他下手,然而很可惜,顧尋機器人的身份注定了他就算受傷也能自行複原。顧尋以為男人在跟他鬧脾氣,大大方方的讓陳恒抓破他的身體,無論陳恒怎麽折騰他都不反抗,仿佛這具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到後來,陳恒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測是錯的,顧尋不是祁唯。
他為這個猜測而松了一口氣。
打消疑慮的陳恒很快跟顧尋重修舊好了,他們無疑是最完美的性搭檔,他們幾乎在房間的每一處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等到顧尋徹底對他放下記性的時候,陳恒再次來到了地牢。
這一次,他打算取走顧易晗的心頭血。
再次看到顧易晗的時候,顧易晗跟自己上次看到他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只除了不能說話。陳恒還挺詫異,他還以為顧尋會用各種殘酷的手段折磨顧易晗呢,結果什麽都沒有,顧易晗反而比原來還胖了一些,估計是地牢裏的夥食太好了。
陳恒完全猜不透顧尋的心思了。
他定了定神,看着顧易晗雙目濕潤地跟他啞啞地說着什麽,陳恒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易晗,我來看你了。”
顧易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又搖了搖頭,神色悲涼。
“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陳恒故意跟他說了一句,随即語鋒一轉,道:“我這次來,想要求你幫我一個忙?”
顧易晗愣了一愣,然後點點頭,陳恒便走到他的身邊,湊到他的耳邊道:“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要借你的心頭血作藥引。”
聽到這話,青年的眸色暗淡了下來,微垂着頭。
他還記得陳恒跟他說過的話,取了心頭血可能會要了他的命,就在他神色怔忪間,陳恒低柔的嗓音再次響起:“你這一次願意幫我嗎?”
顧易晗眼神呈現出一種虛無的灰色,擡眸看了陳恒一眼,看到男人眼底的期待,他頓了頓,緩緩點了點頭。
他拒絕過了陳恒一次,如何再舍得拒絕他第二次。
更何況他現在等同于一個廢人,等顧尋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了很有可能把他殺了,還不如死在陳恒的手上,好讓他永遠不會忘記他。他跟顧尋鬥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贏過他,這一次,他要用他的死來永遠活在陳恒的心間,真真正正地贏顧尋一次。
見顧易晗同意了,陳恒眼底閃過欣喜的眸色。
終于要把身上該死的媚骨解了。
“易晗,謝謝你,我會永遠記得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陳恒垂下眼,遮住了眸底詭異的暗流,白皙修長的指尖長出厚厚地青色的爪子,只待他一爪子捅下,困擾了他那麽久的媚骨就能解開了。就在這關鍵的時刻,石門再次開啓,這一次,顧尋沒有像上次那樣勃然大怒,只是安靜地看着陳恒。
那雙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複了曾經的澄澈純淨,如水一般毫無雜色。
陳恒收起了爪子,用戒備的目光看向顧尋,他擔心這一次顧尋會直接将顧易晗殺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顧尋只是淡淡地掃了顧易晗一眼,然後走到陳恒身邊,輕輕牽起了他的手,“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我不是讓你不要來這裏嗎?”
陳恒身體有些僵硬。
他不知道顧尋此刻的想法,但他絕對不能讓顧易晗出事,至少在他拿到心頭血之前不行。
但他從來沒有跟顧尋真正意義上的交過手,他沒有信心戰勝顧尋。
身體的所有防備機能悄然開啓,他的皮膚漸漸幹枯,眼睛發紅,青色的皮紋像枯枝一般迅速覆蓋在了他身上,當他的獠牙長出來的那一刻,顧尋突然吻了上來,貼着他幹枯的嘴唇喃喃道:“你是我的王妃,就算要打架戰場也應該轉移到床上。”
陳恒耳朵紅了一紅,收起獠牙,貼着顧尋的嘴唇道:“別殺他。”
“好。”
顧尋輕易就同意了。
随即他笑着跟陳恒道:“你為什麽這麽執着的要心頭血?”他瞥了朝他龇牙咧嘴的顧易晗一眼。
他很聰明,聯想到曾經陳恒跟他提過要他心頭血的要求,再根據他現在取顧易晗心頭血的舉動,不難猜出,陳恒選定的對象都是跟他有感情糾葛的人,或者說只有愛他的人的心頭血才對他有用。
陳恒眼也不眨地說着謊話:“顧易晗說他愛我,我有一個方法能證明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就這麽想要知道顧易晗是不是真的愛你?”
“不,我只想找一個真正愛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