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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陳恒知道, 如果他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不躲開的話,那顆球會把他的一顆門牙給打掉, 原主可是頂着僅有的一顆門牙度過了整個高中時期。因為知道劇情的發展, 陳恒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正要側身躲開的時候,一只手白皙而修長的手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的臉上。

砰——

籃球重重地砸在了那只好看的手的手背上, 砸在地上,繼而用高高地攤在了上空, 如此反複後,最終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的草坪裏。

何溪臉上兩道精致的濃眉微皺, 收回了手,語氣又嚣張又張揚:“你們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像話嗎?”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欺負他了。”張勇心虛地嚷嚷。

一聲哼笑從少年鼻息間發出,何溪兩手插兜, 漫不經心地掃了衆人一眼,“嘴巴長在你的身上, 你愛怎麽狡辯就怎麽狡辯喽。”

“你……”

張勇還想反駁, 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霍恩澤上下打量了何溪一眼, 挑了挑眉, “你新來的?以前怎麽沒有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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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認識你。”

何溪對霍恩澤沒啥好印象,冷冷道了一句就要轉身離開。

跟陳恒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頓了頓,皺着眉不耐煩地道:“還傻站着幹嘛?等着他們把你的兩顆龅牙都打掉嗎?”

“……”

按照原著對霍恩澤的癡情程度, 他肯定是不會走的,可陳恒沒有受虐傾向, 馬上就跟在了何溪的身後。

留在原地的霍恩澤用暗含深意的眸光注視着那個骨架纖細的少年,有趣,他很久沒有遇到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了。

那一刻,骨子裏的征服欲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認識他。

這一邊,陳恒跟在少年的身後,盡職地充當着對方的小尾巴。

他知道對方叫何溪,不過還是按照劇情一步步慢慢來。

“剛才真的謝謝你了。”

輕若蚊蟻的話語傳到少年的耳裏,他猛然轉過身,語氣依舊不耐:“你怎麽還跟着我?”

好吧,這小子脾氣真的很差。

陳恒眨巴着無辜的眼睛,“我叫陳恒,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必要告訴你吧。”他才不想跟這麽溫吞沒種的男生有交集,何溪皺着眉頭想。

陳恒摸了摸鼻子,垂下眼,語氣失落不已:“對不起。”

他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縮着肩膀從何溪身旁緩緩擦過,順便在心底數着拍子,一、二、三……

等到數到十,身後響起了何溪不情不願地聲音:“何溪,我叫何溪。”

真是見鬼了,剛才看着這個男生的孤單的仿佛被全世界抛棄一樣的背影,他居然會鬼使神差地報出自己的名字,這類反常的舉動是他以前從來沒有的。難道是剛轉來這個學校水土不服?

何溪抓了抓一頭的黃毛,撇了陳恒略帶驚喜的眸色,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很快就把陳恒甩到了身後。

等到何溪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陳恒低下頭,勾了勾唇。

陽光如細沙一樣籠罩在了他的周身,襯得他的眉眼愈發的清俊動人。

這具身體的長相其實并不醜,臉的上半部稱得上英俊,兩道長眉不需要修飾就是天然的劍眉,鼻梁挺括,就是下半邊臉被突出的兩顆門牙毀了,為了包住那兩顆牙,嘴突不說還有些外翻。

所以原主不喜歡笑。

陳恒重新邁起輕松的步伐向前走去,腦海中卻飛快地理順了這一個世界的劇本。

劇情很老套,原主喜歡霍恩澤,霍恩澤喜歡何溪,何溪喜歡原主,後來原主因為犯了錯,把何溪送上了霍恩澤的床,從此就一直處在愧疚悔恨之中。然後劇情就來到了十年後,霍恩澤繼承了家族企業重新商界新貴,何溪一路堕落成為了酒吧的一個脫衣舞男,而原主則靠着自己的雙手掙了錢開了一家蛋糕店。

再之後發生了什麽,陳恒就不知道了。

這個世界跟以往的世界不同的點在于,它只給了一半劇情,陳恒不知道後續發展。如果按照前三個世界的發展脈絡來判斷的話,作為配角存在的原主需要讓決裂的霍恩澤跟何溪破鏡重圓,可第四個世界出的纰漏讓他不敢輕易下決斷。

他甚至不敢确定誰是祁唯。

是喜歡原主的何溪?還是原主喜歡的霍恩澤?不過值得肯定的是,原主就是個炮灰,霍恩澤跟何溪相愛相殺不關他的事。

理清頭緒的陳恒決定按照前半部分既定的劇情發展,靜觀其變。

***

原主讀高二,成績在班級裏一直處于上游,他其實不算聰明,但勝在努力刻苦,成績一直很穩定,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霍恩澤跟他同班,兩人小學的時候鄰居,後來霍恩澤的父親生意越做越大就搬到了城裏的富人區,兩人之間也沒有了聯系,後來原主初三那年,霍恩澤轉到了他的學校,兩人才重新有了交集。

畢竟是兒時的小夥伴,剛開始霍恩澤對他還不錯,後來有一次,霍恩澤閉眼小憩的時候,原主以為他睡着了,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偷偷親了霍恩澤的臉頰,這下子,被霍恩澤知道原主對他有超出正常友情之外的感情,兩人正式決裂。

從那之後,霍恩澤就不帶原主玩了,看着原主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個惡心的垃圾。不管霍恩澤怎麽針對他欺負他侮辱他,原主始終對他一心一意,還真是不折不扣的賤骨頭。賤骨頭是何溪罵他的,沒能把他罵醒,後來何溪跟霍恩澤做朋友,也是為了跟原主賭氣。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時候,班主任把何溪領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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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姓周,是個四十歲的中年女人,也是班裏的語文老師,平時性格嚴謹,不茍言笑,此時她依舊頂着張晚娘臉,扶了扶眼鏡道:“這位是新轉來的何溪同學,大家掌聲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何溪眸色冷漠,在撇過陳恒的時候微微停頓。

班主任:“跟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紹把。”

何溪:“大家好,我叫何溪,人可何,溪水的溪。”

那标志性的黃毛讓大家紛紛将視線投向他的頭發,這哥們兒牛,居然染頭發。

班主任:“何溪同學,麻煩你放學回去把頭發染成黑色可以嗎?學校規定學生不能染發,頭發也不能過長,”

“哦。”

一個單音,也不知道是在說會改正還是在說聽到了。

簡短的自我介紹後,班主任巡視了一圈,指了指陳恒的旁邊座位,示意他坐到那裏。因為霍恩澤帶頭欺負他陳恒,全班同學都不敢跟他走的太近,也沒人願意跟他同桌,就怕會被他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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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溪沒有意義,走到陳恒的旁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将書本取出。

陳恒壓低聲音道:“你好,何溪。”

少年瞟了他一眼,嫌棄地撇撇嘴,懶得應付。

陳恒這才注意到,他有一張特別好看的嘴巴,唇形略翹,像愛神之弓,當他不經意間撅起嘴的時候,就好像在跟人索吻。

對于少年的故作忽視,陳恒也沒在意,而是悄悄将視線轉到了右側放的倒數第二排位置,那裏,霍恩澤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何溪的側臉,眼裏有着罕見的認真跟專注,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恒的視線,霍恩澤掃了陳恒一眼,随即不快地抿緊嘴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裝作受驚地收回了視線,陳恒垂眸看向了桌上的書本,看來霍恩澤按照劇情那樣對他何溪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呢。

半個小時後,放學鈴聲叮鈴鈴劃破了學校的寂靜。

班主任布置了作業,然後宣布放學。

作為值日生,陳恒要留下來打掃教室,由于班級值日是按照同桌來分組的,作為陳恒的新同桌,何溪理所當然地也留了下來。

為了感謝白日何溪的幫助,陳恒按照劇情的那樣将何溪的的那份值日工作也攔了下來。

“這不好吧?”

何溪嚼着口香糖道。

“沒關系的,今天真的謝謝你替我解圍。”

“我不是替你解圍,是你們太吵了,影響我睡覺。”

陳恒有很有耐心地道:“不管怎麽樣,你救了我是事實,我應該要報答你的。”

“那行吧。”

何溪吹了個泡泡,嘴巴微微撅起,陳恒不免在他的嘴邊多掃了一眼。

也許是被少年看到了,他挑了挑眉,突然笑了。

夕陽最後一縷餘晖透過透明的窗戶折射進來,把他長而直的眼界鍍成了金色,輕輕一眨眼,細碎的陽光就落盡他的眼底。陳恒發現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睫很濃,微微眯起眼的時候,有點像貓,只見少年把泡泡咬破吸進嘴裏,一邊嚼一邊把掃帚塞到了陳恒的手裏:“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

陳恒咧開嘴唇露出一個笑容,随即意識他現在是個牙擦蘇,剛要把嘴抿起,何溪懶洋洋的聲音劃破一室浮動的微塵飄進了他的耳朵。

“牙齒露出來又沒事,又不醜。”

陳恒一怔,又見何溪突然惡作劇地一笑,上前兩步扯住了他的臉頰,将他的嘴巴往旁邊拉,拉成兔八哥的樣子,末了,少年伸手指了指他那兩顆長長的露在外面的門牙,“嘻嘻,你這樣還挺可愛的。”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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