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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寧桐青攬過展遙的腰,讓彼此間的距離再近一些。展遙渾身上下都僵硬了,連嘴唇都不例外。這讓寧桐青不由得無聲地一笑,他輕輕捉住展遙的下巴,輕聲提醒他:“張開嘴。”

這個提醒對此刻的展遙而言有點過于困難了,張嘴和呼吸只能二選一,寧桐青不得不耐心而細致地舔過他的齒列,半是哄騙半是強迫地讓展遙松開因為緊張而死死咬住的牙關,直到舌尖纏在一起,像分吃一粒水果糖一般地交換着漫長的吻。

寧桐青知道不少人在看着他們,可現在的他真是一點也不在意了。展遙的皮膚還是有點涼,渾身發抖,冒得盡是冷汗——他太緊張也太專注了,手指牢牢地攀住寧桐青的胳膊,帶來一點甜蜜的痛感。

在展遙的口腔裏寧桐青嘗到了之前他們喝下的同一種烈酒的味道,又總覺得似乎更甜一點,他将之歸結于那杯年份香槟,這時,他隐隐有點後悔謝絕了那杯祝福的酒,好在他得到了一個更好的吻。

直到聽到展遙的呼吸聲有了異狀,寧桐青才放過了他。兩個人分開後寧桐青看着展遙通紅的嘴唇,先是伸手輕輕按了一按,笑着問他:“男人的嘴唇硬嗎?”

足足過了半分鐘,展遙才從極度的驚訝中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來,又忽然一矮,手忙腳亂地撐了一把桌面才堪堪站住,嗓音嘶啞:“……我……我膝蓋軟。”

寧桐青還是望着他笑,這時展遙醒過神來,抓住寧桐青的胳膊,眼睛深處被點起了火,然後他搖頭:“我不知道……要不再來一次吧。”

話音未落,也不管寧桐青同意不同意,再次莽莽撞撞地靠過去親他。

他親起人來活像個有夜盲症的小動物,沒頭沒腦,又親又咬,親了三次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寧桐青,舔了舔濕漉漉的嘴唇,心滿意足地笑起來:“軟的。”

寧桐青撐着下巴看着他:“哦。”

“然後呢?”

“什麽?”

展遙眨了眨眼睛:“就這樣啊?”

寧桐青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正拼命往外冒的笑意:“那你還想怎麽樣?”

見他裝傻,展遙輕輕踢了踢寧桐青的小腿:“這個算生日禮物嗎?”

“你說算就算。”

“那不算。”他果斷地說,“要一個別的。”

“比如呢?”

展遙假裝想了一下,一秒鐘後又開了口:“想不到……但總要比剛才隆重一點?”

“那你定義一下隆重?”寧桐青拼命忍笑。

又一次的,展遙湊到寧桐青身邊,卻是在嘀咕着抱怨:“你們大人怎麽這麽壞呀。”

寧桐青大笑着揉了揉他微微汗濕的頭發:“小十同學,你也不小啊。”

展遙也笑,露出兩粒虎牙:“哦,你就知道。”

因為坦蕩而熱烈,話不管怎麽說和說什麽都有一種強烈的喜悅和傾慕在其中,歡快得像是能看見頭頂在咕嚕咕嚕地冒泡泡。寧桐青知道展遙是在為什麽撒嬌,可他也知道有些糖不能太快給出去。他裝了個傻,撓撓展遙的手心:“我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得回去了。”

展遙一點也沒掩飾驚訝:“……啊?”

“因為如果我再不回去,蘇麻離要餓暈了。”

聞言,他立即跳下椅子,語氣難以置信:“你要回了狗?”

“嗯。”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寧桐青還是拖着展遙的手,“怎麽樣,回去遛狗?”

展遙拼命點頭。

“腿還軟嗎?”寧桐青又笑着問。

展遙不由得瞪了寧桐青一眼,此刻他的眼睫和嘴唇一樣濕潤,寧桐青撩起他的額發,飛快地親了親那雙眼睛:“那我們走。”

他們離開時慶祝紀念日的那桌還沒散,而且不斷有新的客人加入,展遙朝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眼,寧桐青問他在找什麽,展遙就答:“想看看他們長什麽樣子。”

“你覺得會是怎麽樣?”

“我不知道。”展遙收回目光,說,“反正我覺得現在我比他們還開心。”

眼看着馬上就要走出酒吧的門了,展遙忽然停下腳步,然後對面露詢問之色的寧桐青有點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能再親你一下嗎?就一下。因為出了這個門之後,至少在進另一個門之前,你不會再讓我親你了。”

寧桐青同善如流地拉着他到了門後的角落裏,給了他一個沉默又熱情的吻。

他們都喝了酒,自然沒法開車,寧桐青懶得找代駕,直接在路邊攔車。等車的間隙裏寧桐青感覺到展遙時不時就看他一眼,他故意沒看回去,只是問:“在看什麽?”

展遙不說話,就是笑,一邊笑一邊搖頭,過一會兒又偷偷看過來。

如是再三,寧桐青不得不圈了一下他的手腕:“傻小子。”

展遙依然笑個沒完,眼睛裏聚了許多的光。

…………

人還在外頭,已經能聽到蘇麻離趴在了門板上,用小爪子啪啪啪啪地拍門。寧桐青只好先敲了敲門以示提醒,然後才掏鑰匙開門。

剛推開一個縫,蘇麻離就竄了過來,殷切地用前爪抱住寧桐青的腿,并不叫,就是吭哧吭哧地喘着氣,恨不得搖斷尾巴。

寧桐青彎腰抱起他來,轉身讓展遙看,順便抱怨:“他長得太快了。”

像是根本沒聽見這句話,展遙很是歡喜地摸了摸蘇麻離的臉:“沒有吧……小狗就是長得快。是不是餓了?要喂他吃東西嗎?”

“我留了足夠的狗糧。”寧桐青騰出手來指了指客廳角落裏的狗糧碗和水碗,“是該帶他出去玩了。今晚來遲了。”

此時展遙的心思大半在狗上。他看着蘇麻離,問:“我能抱嗎?”

“嗯。”寧桐青把狗送到展遙的雙臂中,又轉身找到遛狗的繩子,給蘇麻離系好,然後說,“走吧,再晚你的門禁就要到了。”

展遙吃驚地一頓,問:“我今晚可以不回去吧?”

寧桐青搖頭:“得回去。”

展遙的神情有點微妙:“不想回去……我保證不做什麽。”

“我不做這個保證。”寧桐青看了他一眼,“糖這個東西呢,一口氣吃完了,就不甜了。”

“亂講。我又不是沒吃過糖。”

“小十同學,我這是一個比喻。”

展遙不服氣:“你比喻得不對。”

寧桐青微笑:“非常對。以後你就知道了。”

“現在不可以知道嗎?”展遙收緊了胳膊,盯着寧桐青,他用力地一抿嘴唇,又湊到寧桐青耳邊,像是忘記了此時根本是四下無人,只是小小聲地說,“我沒完沒了地想你,想得渾身都痛……真的。”

寧桐青一愣,可展遙一說話就飛速地別開眼,好一陣子都不肯再看寧桐青了。寧桐青也一時半刻沒接過話,等他反應過來後,再次伸手捏了捏展遙的後頸,幾乎求饒一樣說:“不能再說了。再說我也要頭痛了。”

展遙不服氣地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胳膊:“只是頭痛啊?”

寧桐青沒回答這個問題,又去親展遙,年輕人的嘴角簡直有甜味,是一顆吃不完的糖果。無可奈何地想,這真是沒完沒了。

兩個人又磨蹭了好半天,才下去遛狗,獨自被關了一天的蘇麻離終于被放風,本來就是個小彈簧,這下更是樂得發了瘋。在晚上的院子裏轉了好幾圈之後還是精神得很。寧桐青擔心他腿蹦久了不舒服,想抱他一會兒,還被他不情不願地吼了。

只是蘇麻離就算了,偏偏今晚還多了一個展遙——仗着月黑風高,展遙總是想碰他,而展遙從來都是個行動力很高的年輕人,一旦有了念頭,要他只停留在“想”這個階段,那實在是有點困難的。

到最後寧桐青不得不抓住他絲毫不安分的手:“今晚真的不可以。”

“……為什麽?”

寧桐青笑笑:“我不好意思帶去你開房。不知道還能去哪裏。”

這話說完他都覺得自己臉上熱辣辣的。掩飾地咳嗽了一聲後,寧桐青力圖平靜地開口:“你寒假之前還有假期嗎?”

展遙的聲音裏也多出一分微妙的幹燥,但再一聽,又是潮濕的:“你想帶我去哪裏?”

寧桐青懶得去想,也無法去想:“反正不去酒店。”

“那……我明天不去上課?”

寧桐青低低地笑,攬過展遙——其實他尚未習慣這樣的親密,脊背總是不由自主地一僵,片刻後才會緩和下來。

“那你就真的變成壞孩子了。”說完後,寧桐青舔了舔展遙的耳垂,這才放開他,牽住展遙不知何時汗濕起來的手,“好了,我們真的得去路口叫車了。”

因為再沒有別人,直到走出這條窄街,兩個人都沒有松開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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