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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賀懷翎用完早餐, 九莺莺就跟他一起進了宮,按照規矩,今日一早他們要給璟帝奉茶。

賀懷翎裝瘸裝的十分到位, 下了馬車之後,由陸成風一路把他推到了宮門口。

站在宮門口的時候,九莺莺忍不住嫌棄的看了賀懷翎一眼。

賀懷翎掀了掀眼皮,“孤腿不好, 給太子妃丢人了。”

九莺莺看他繼續裝大尾巴狼, 笑了笑說:“太子殿下誤會了,莺莺與你既為夫妻,便榮辱同擔,怎會覺得你丢臉?”

“那你為何總盯着孤看?”

九莺莺笑得愈發燦爛, 陪狗男人一起裝大尾巴狼。

她拿着帕子捂唇笑了笑, “殿下長得實在是賞心悅目,莺莺禁不住誘惑, 總是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陸成風:“……”太子妃果然垂涎太子的美色。

賀懷翎面無表情的看了九莺莺一眼,如果是一般人被他這樣看上一眼,早就怕的不敢說話了, 但是九莺莺跟他睡了三年, 最後還死在他懷裏, 根本一點兒也不怕他。

九莺莺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轉頭看向陸成風道:“陸大人, 我來推太子吧。”

陸成風有些遲疑,擔心九莺莺是故意試探, 推脫道:“太子妃,這輪椅有些沉,臣擔心太子妃推不動, 不如還是臣來吧。”

九莺莺垂下眼簾,刻意放柔了聲音,“陸大人,我想與太子多多親近,你就讓我來推吧。”

陸成風頓時後退一步,主動讓出位置,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賀懷翎又看了九莺莺一眼,眼神冰冷,九莺莺朝他笑了笑,一臉無辜,“太子這般看我,可是也覺得我長得賞心悅目?”

賀懷翎收回視線,他感覺自己的冷箭像射在了棉花上,不但沒有用,還被軟綿綿的棉花纏住,差點融化了。

他蹙了蹙眉,放棄了對九莺莺的眼神警告。

他不回答,九莺莺自顧自的道:“我不像太子那般小氣,太子如果喜歡看我,我不介意,也不收銀子。”

賀懷翎:“……”這個擋箭牌好吵。

九莺莺從陸成風手裏接過輪椅,推着賀懷翎開開心心的往裏走。

他們正好趕朝臣們下朝,群臣正好從他們身旁路過,遠遠的看到他們,駐足行禮。

一路,上賀懷翎面如冷冰,九莺莺笑得像盛開的桃花,兩人如一道對比強烈的風景線一樣,引來了無數人的注目。

當他們終于來到璟帝的璟和宮的時候,賀懷翎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九莺莺看着賀懷翎那張面沉如水的臉,十分的滿意。

她就是要這個效果,大家看到賀懷翎這副模樣,估計不用她說,大家就能猜到他們夫妻的感情生活有多麽‘不和諧’了。

她推着賀懷翎走進大殿內,璟帝和淑妃都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旁邊還坐了幾個妃子和公主。

九莺莺今天穿得極為喜慶,一身淡粉色宮裝,胸前戴着一串紅瑪瑙項鏈,頭上的鳳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皙的臉蛋被紅瑪瑙襯托得精致明媚,讓人眼前一亮。

賀懷翎一身玄色錦袍,英俊矜貴,眉目疏朗,端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他們一走進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嫔妃和公主們都看了過來。

大家的目光在九莺莺的臉頰和鳳簪上流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妒忌,待視線轉到賀懷翎那雙傷腿上的時候,眼中的妒忌才散去,露出了絲絲輕蔑的微笑。

九莺莺和賀懷翎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一起上前,躬身行禮,賀懷翎腿腳不便,璟帝便免了他跪拜之禮。

兩人一齊謝了恩,不卑不亢的接過總管太監送上的龍井茶,再次跪下給璟帝敬茶。

璟帝毫不猶豫的喝了茶,笑眯眯的看着他們,打量了片刻,微笑道:“朕看到你們如此登對,便放心了。”

賀懷翎拱手,語氣無波無瀾的的道:“兒臣得此良緣,還要多謝父王賜婚。”

他嘴裏說着感謝,表情卻依舊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情緒,也沒有新婚的喜悅,好像只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小事一樣。

淑妃在旁邊笑着接道:“太子說得對,多虧了陛下,太子與太子妃才能有如此緣分,是陛下慧眼如炬,成就今日的好姻緣。”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眼睛瞟向九莺莺,觀察着九莺莺的神色。

九莺莺看着她那張跟秦氏有些相像的臉,心裏劃過一絲冷意。

她曾經在淑妃的宮裏住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她眼睛哭傷了,不能視物,淑妃對她的關照愛護,就顯得格外珍貴,她一直心有感激,所以對淑妃、秦氏、賀懷瑾等人,都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可是他們對她可從來都不曾手軟。

淑妃看着溫柔賢淑,其實是佛口蛇心,秦氏假情假意的那一套,就是跟她這位姐姐學的,只是秦氏模仿的終究不夠到位,偶爾還是會露出自己的獠牙,讓人窺視到她醜陋的真容。

淑妃在宮中多年,僞裝得爐火純青,幾乎騙過了所有人,她僞裝得太久了,估計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菩薩心腸,很難讓人發現她的真面目。

她這番話,既恭維了璟帝,也撇清了賀懷瑾的關系,暗暗向璟帝表明忠心。

為了證明璟帝雖然棒打了她兒子和九莺莺這對鴛鴦,但是她心裏一點也不介意,還覺得璟帝英明決斷,這根紅線拉的好。

璟帝聽到她的話,果然露出笑容,看向九莺莺,不動聲色的問:“太子妃跟太子相處的可還愉快?”

九莺莺眸子動了動,前世璟帝問過她相同的問題,她當時勉強應付了兩句,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這樁婚事的厭惡。

璟帝當時雖然沒有什麽表示,但是隔日就找了一個理由,罰了她父親半年的俸祿,變相的敲打她。

九莺莺心裏斟酌了一下,垂下眸子道:“回父皇,甚是愉快。”

“哦?”璟帝探究的看向她,眼神審視。

無論九莺莺跟二皇子賀懷瑾之間是否清白,九莺莺面對這樁婚事,都不可能真心實意的開心。

璟帝的目光沉了沉,九莺莺這樣說,要麽是在欺君,要麽另有所圖。

九莺莺不動聲色的笑了笑,開口道:“不瞞父皇,臣妾出嫁前,聽到過一些關于太子殿下的傳聞……”

她欲言又止的頓了頓,那些傳言是什麽,在座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停頓片刻,接着道:“昨夜太子殿下給兒媳掀開紅蓋頭的時候,兒媳一眼望去,便被太子殿下的容貌所震驚,就像……兒媳本來以為會是雷雨天,烏雲裏卻突然透出陽光一樣,令兒媳驚喜不已,所以兒媳自然愉悅。”

她的意思換句話就是,本來以為賀懷翎是個一無是處的人渣,但是掀開紅蓋頭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賀懷翎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那張臉長得不錯。

因為她不抱希望,所以格外容易滿足,這種反差之間産生了愉悅情緒。

賀懷翎冷冷暼過來,顯然對‘只喜歡臉’這件事很不滿意。

九莺莺不為所動,繼續目不斜視的道:“今日清晨,兒媳醒來,發現陽光照在太子殿下的臉上,襯得殿下俊美如畫,所以兒媳亦十分愉悅。”

賀懷翎聽她提起清晨的事,不由想起早上睜開眼看到懷裏多了個人的驚吓,面色更加難看起來。

周圍的女眷們忍不住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對九莺莺的那些敵意,不知不覺就散了不少。

男人愛美女,女人自然也愛俏郎,只是她們矜持有禮,不會像九莺莺一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罷了。

淑妃捂着帕子笑了笑,似真似假的道:“年輕的女兒家沒有不愛俊郎君的,太子玉樹臨風,太子妃知道惜福也是好事,說起來,當年臣妾入宮的時候,也是一眼就被陛下的英勇不凡所迷住了。”

璟帝聞言爽朗的笑了一聲,終于收回了審視的眼神。

賀懷翎是他所有兒子裏長得最出衆的一個,也是最有他年輕時候風範的一個。

九莺莺誇賀懷翎,就像在變相誇他一樣,讓他不自覺想起了年輕時年少輕狂的日子,心情不由愉悅起來。

九莺莺這番話直白而不知遮攔,可見她性子單純,甚至是有些蠢,這樣的女人最好擺布,用來做太子妃正好。

璟帝自覺深謀遠慮,太子跟太子妃一個腿瘸,一個蠢笨,自然不會掀起風浪,這樣他才能高枕無憂。

而且,從九莺莺剛才的話裏可以得知,他們二人昨夜是睡在一起的,無論他們有沒有夫妻之實,這樁婚事都已經徹底成了。

璟帝滿意的笑了笑,對貼身太監揮了揮手,“賞。”

太監捧着托盤,躬身走上前,掐着嗓子道:“陛下賞太子妃翡翠并蒂蓮一對!願太子與太子妃花開并蒂,夫妻恩愛,幸福美滿!”

九莺莺的眼角輕輕跳了一下,前世璟帝并未賞賜,所以她不知道璟帝還讓人準備了并蒂蓮,看來她剛才的回答讓璟帝頗為滿意,所以這賞賜才宣了下來。

只是這并蒂蓮卻有些耐人尋味。

淑妃臉色變了變,九莺莺摔碎賀懷瑾送的并蒂蓮的事,璟帝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賞賜并蒂蓮絕非巧合。

璟帝這是在告訴他們,無論什麽事也別想瞞過他的眼睛,也是在告訴九莺莺,她與賀懷瑾已成過去,她現在要做的,是與太子夫妻恩愛。

九莺莺詫異了一瞬就穩住神色,她佯裝不知的露出笑容,跟賀懷翎一起謝恩。

璟帝深深看了九莺莺一眼,微笑道:“太子妃,朕賞賜給你們的這對并蒂蓮極其珍貴,比一般的并蒂蓮都要好,是滿京城裏最貴重的一對并蒂蓮,你好好珍惜。”

九莺莺明白璟帝是把并蒂蓮比作賀懷翎,意思是他賜下的這樁婚事才是最好的,賀懷翎也是最好的,讓她好好珍惜。

她低眉垂眼的福了福,聲音恭敬的道:“是,兒媳明白,多謝父皇教誨。”

璟帝滿意的笑了笑,目光在賀懷翎那張越來越沉的臉上滑過,臉上的笑容變的更加滿意。

九莺莺只喜歡賀懷翎的臉,賀懷翎對九莺莺一點兒也不滿意,這正是他想要的平衡。

他就是要讓賀懷翎做九毅行的女婿,九毅行會是賀懷翎最後的支持,但是他們的關系又不會過分親密。

淑妃臉色沉了沉,手指輕輕抓緊了椅子的扶手,璟帝的意思是賀懷翎是這京城裏最好的男子,那她的兒子賀懷瑾算什麽?

璟帝不但搶走了她相中已久的兒媳婦?還當衆這樣誇獎賀懷翎,是想敲打她?還是真的如此看重賀懷翎?

她心裏千回百轉,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摸不透璟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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