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咖啡店——
“要這個, 這個,還有這個!”
泉栀一口氣勾了半張菜單, 各種甜品都點了一份。點完後, 她詢問中也:“要咖啡嗎?”
中也搖頭:“不需要。”
泉栀把菜單交給服務員,然後才後知後覺的錘了錘自己大腿,小聲抱怨:“一路跑過來累死我了,等等......”
錘了一會腿, 泉栀的表情僵住了。她心虛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中也看着她:“是東西忘記拿了嗎?”
泉栀讪讪道:“性質差不多, 但是比這個要嚴重一點。我把炭治郎給忘記了......”
她現在已經可以想象自己的三好學弟, 在擠出人群結果發現自己學姐人都看不見時的懵逼了。
恰好這時,服務員端着滿滿的一疊甜品上來。泉栀道過謝, 拿起一塊草莓蛋糕咬了口;蛋糕粘稠的奶油入口,但是病中的味蕾仍舊只能嘗到苦味。
她立刻就焉了下去,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語:“還是沒味道。”
“生病了嘗不出味道很正常吧?”中也被她焉巴巴的模樣逗笑,伸出手摸了摸她額頭:“還有點燙...吃藥了嗎?”
泉栀拿出手機, 把炭治郎從好友列表裏找了出來。聽見中也的話,她懶洋洋的答:“昨天吃過了, 忍前輩說還要吃個一周才能好。”
泉栀:不好意思, 剛剛看見熟人,所以先走了。
泉栀:可以麻煩炭治郎幫我把書包放到道場嗎?
炭治郎:啊, 沒關系。
炭治郎:我在校門口遇到緣一先生了, 所以就把前輩的書包也交給了緣一先生。
泉栀有點意外——緣一也在門口?他來學校幹什麽?接我嗎?
這時,頭頂傳來中也的聲音:“你在給誰發信息?”
泉栀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炭治郎, 我的學弟,也是我哥哥的徒弟。因為我生病了,所以我哥哥拜托他來照顧我。說起來,剛剛炭治郎和我說我哥哥也在校門口——可惜了,我們都沒碰上。”
聽到泉栀的哥哥剛才也在門口時,中也心裏‘咯噔’了一聲。好在後面泉栀的補充說明又讓他放下心來;中也幹咳一聲,道:“沒關系,下次我可以正式去你們家拜訪...你哥哥——或者悲鳴嶼先生,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泉栀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我哥哥和悲鳴嶼先生啊?悲鳴嶼先生比較喜歡小孩子...還有貓。家裏的貓基本上都是悲鳴嶼先生養的。”
“嚴勝大哥的話,劍道?他大學的時候好像是劍道部的主力成員來着,即使出道之後也有在堅持練習。”
“緣一...緣一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喜歡什麽。因為緣一很厲害啦!”談到自己的二哥,泉栀漂亮的長眉也微微皺起:“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平時除了工作就是追大哥的現場,再不然就是督促我好好學習啊什麽的...生活作息也和老年人一樣。”
“嘛!禮物随随便便送點就好啦!”
随意的擺了擺手,泉栀渾然不上心的表情:“反正你就當回自己家嘛,見面禮這種東西送不送都可以啦~”
中也頓時哭笑不得。他抽了張面巾紙按到泉栀唇邊,為她擦去嘴上沾染的奶油:“我明白了。”
溫熱的手指隔着一層紙巾,摩挲過柔軟的唇瓣。泉栀微微仰起頭,眨了眨眼——大約是咖啡廳的紙巾質量不怎麽樣,她恍然有種自己的唇被觸摸的錯覺。
灼熱的輕壓從少女的飽滿唇珠抹過,輕輕滑過柔軟嬌嫩的嘴角,把那一小塊皮膚也按壓出些許豔麗的紅。
泉栀心裏一慌,連忙把餐巾紙從中也手裏搶走:“我、我自己來!”
她下手沒輕沒重,在嘴巴上亂擦一氣後便迅速将餐巾紙扔掉。因為太過于慌張,泉栀的胳膊肘不小心壓到手機觸摸屏,撥出去一個電話。
泉栀連忙要把那通電話關掉,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動手,身後突然響起了熟悉的電話鈴聲!她愣了愣,目光微垂看着屏幕上的小字:‘正在撥打中 竈門炭治郎’。
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與他們隔着道薄薄木板的隔壁,炭治郎正手忙腳亂的試圖挂斷電話。泉栀敲了敲木板,望向炭治郎對面的緣一,滿臉無辜:“哥哥?”
緣一淡定的捧着杯熱開水,認真道:“我在校門口遇見了炭治郎,約他來這裏一起讨論劍道上的問題。”
“泉栀呢?和同學一起來吃東西嗎?”
他的眼神澄澈,完全讓人生不出絲毫懷疑之心。至少泉栀沒懷疑——她老老實實的說了實話:“不是同學,是朋友啦——中原中也,我兼職時認識的好朋友。”
中也立刻緊張的站了起來:“您、您好!我叫中原中也,是泉栀的朋友!”
泉栀在旁邊拍了拍中也肩膀,笑眯眯道:“不要這麽緊張。這是我二哥,繼國緣一,他人很好的啦!”
“這位是炭治郎,我的學弟。”
兩個男人目光相對,緣一淡淡道:“既然都遇上了,要一起吃午飯嗎?”
泉栀摸了摸自己肚子,耷拉下眉眼:“我不想吃。”
“生病的人胃口會比較差吧,”炭治郎完全沒察覺空氣中的暗潮湧動,十分認真地建議泉栀:“餓一兩餐反而會對身體比較好哦。”
泉栀聞言驚訝道:“還有這種說法嗎?”
炭治郎點頭,忽然他臉上的表情微妙起來。他越過間隔的木板,湊近泉栀——還沒湊多近,旁邊兩個男人默契的同時伸手抓住了他,異口同聲道:“要說話就說話,不需要湊這麽近吧?!”
當然,緣一的聲音要溫和許多,困惑的情緒占大部分。不像中也,毛都快要當場全炸了。
炭治郎撓了撓頭,誠實道:“因為剛剛聞到了相似的味道...害怕自己聞錯了,所以想确認一下來着。剛剛靠近了一下下,果然不是錯覺,泉栀前輩身上有和中原先生一樣的味道呢!”
緣一手一抖,熱開水險些灑出來。他沉默片刻,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大概是剛好用了同一種味道的香氛。我和泉栀也......”
泉栀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是嗎?啊...大概是因為之前住在一起的時候,我和中也用的是同一瓶香氛吧?然後衣櫃裏的熏香和洗衣液也是同一個味道,所以聞起來就一模一樣了。”
緣一:“.....住在一起?”
中也忽然感覺那位兄長的目光變得不平靜了——何止是不平靜!都快冒出殺氣了好嗎?!
炭治郎動了動鼻尖,澄澈無垢之人發動了‘老實人’的技能,撓着自己後腦勺笑道:“原來是這樣嗎?我還以為前輩和中原先生是戀人呢,畢竟剛剛聞到了害羞和喜歡的味道。”
泉栀:“...?”
這種東西都能聞出來?!這到底是她孤陋寡聞還是炭治郎的鼻子太不正常了啊喂?!這已經不是味道的範圍了吧!!!
泉栀只是心裏吐槽,中也卻被少年的一番話戳中了心事。他按了按自己的帽子,頗有些不自在的轉開目光,耳根泛紅。
緣一放下杯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靜:“是誤會。”
“今天餐廳裏人太多,炭治郎你聞錯了。”
他側頭,看向泉栀:“不想吃飯的話,我送你回家?”
“暫時還不回去,”泉栀搖頭:“我答應了要帶中也逛逛的,不可以食言。”
緣一:“那剛好,我也......”
泉栀順手把剩下的蛋糕塞進緣一嘴裏,笑眯眯道:“哥哥和炭治郎繼續吃飯吧,我先和中也走啦!”
緣一:“.......”突然被塞了一嘴蛋糕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妹妹和野男人跑掉。
炭治郎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老師...要水嗎?”
緣一擺了擺手,坐回椅子上。沉默的把蛋糕咽下去之後,他滿臉思索的問炭治郎:“你家裏,好像也有兩個妹妹吧?”
炭治郎聞言點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還有三個弟弟哦!”
緣一想了想,道:“炭治郎有想過,要怎麽處理妹妹的戀愛問題嗎?”
“啊...戀愛嗎?”炭治郎身為長男——盡管年紀比緣一小很多——但他還是很快就給出了有效的建議:“其實戀愛也是不可避免的,畢竟這個年紀,想要對身邊的人完全不産生好感會很困難吧?”
“只要她喜歡的人是個正直可靠,并且也喜歡她的男人,我是不會阻攔的。但如果那個男人敢讓惹哭祢豆子和花子,我一定會狠狠揍他一頓!”
說到後面,長男握緊了拳頭,露出堅定的神色。緣一愣了愣,有些意外:“但如果...妹妹戀愛了的話,會不會擔心妹妹完全忘記了自己,只顧着戀愛呢?”
大約是因為前世失去的太多,這輩子緣一格外珍惜自己的家人。這輩子兄長沒有因為扭曲的嫉妒心而自甘堕落,偶爾還會和他一起去放風筝;這輩子他有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性格跳脫又任性,也很會撒嬌偷懶。
正因為珍惜,反而更害怕失去。緣一害怕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自己重要的人再次離開自己。
他的問題讓炭治郎也楞了一下。他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道:“不會啊——我的妹妹永遠都是我的妹妹,不管她戀愛了也好,結婚了也好——對于我來說,她永遠是我重要的親人,是我一定會去保護珍惜的人。這件事情不會因為她和別人戀愛了就發生改變。”
對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眸,裏面的光芒在這個瞬間,甚至讓緣一感到了耀眼。他低下頭,喃喃自語:“是這樣嗎?”
與此同時——咖啡店外。
泉栀捧着罐甜牛奶,單手輕松拉開罐子,小啜了一口。中也幫她撐着傘,剛一垂眸,泉栀就已經把甜牛奶湊到了他嘴邊:“哇!這個好甜,中也你嘗!”
中也無奈,低頭啜了一口:“剛剛不是還說嘗不出味道嗎?”
“但是這個真的好甜!”泉栀砸了砸嘴,道:“甜得我都嘗到味道了。”
果然如同泉栀所說,這罐牛奶甜過了頭。中也剛嘗了一口,就被甜得喉嚨裏發膩。他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伸手拿走奶罐子:“是有點甜,別喝了,容易蛀牙。”
“才不會蛀牙呢!”
泉栀皺了皺鼻子,強調道:“我都成年了!只有換牙期的小孩子才容易蛀牙!”
中也笑了。他抛着那管甜牛奶,湛藍色眼眸裏有細碎又溫柔的光:“只有小孩子才拼命強調自己不是小孩子......”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泉栀忽然擡起頭,收斂了活潑的表情。她看着眼前醫院的大門:“我們到了。”
中也順着泉栀的目光看向醫院大門,還有大門上面懸挂的招牌:“是來醫院取藥嗎?”
他還記得泉栀生病了,猜測是不是要來這家醫院取藥。
但是泉栀搖了搖頭。她拿回自己的傘合上,輕輕提在手裏——中也第一次在泉栀臉上看見這種表情:又安靜,又懷念,還有難過的模樣。
她輕聲道:“帶你來看一個朋友,我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