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不同的獵場,不同的風景,不同馬上的人做着同樣的動作——挽弓射箭。
不需要什麽慈悲與憐憫,不要展]露婦]人之仁,鹿與兔是獵物,鷹與雕用來炫耀。
夏天,沒有人會無聊到去射狼射虎。
黑崎和日番谷驅馬沖在前面,三名女子拉着缰繩跟在後面。風裏松本說着可惜,日番谷養了獵鷹獵犬卻無法帶來。在自己的國度,少年王者很難玩得這麽盡興。
露琪亞于是擡眼望去,馬背上颠簸的身影持弓平穩,單薄的背影透出少年的稚]嫩。
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成熟的孩子。
肩負着整個國]家的命運是否太過沉重?
響雷揮落。
日番谷身邊的橘發大男孩策馬揚鞭。不過是多度了幾載春秋,他所散發出的氣息與日番谷不可同日而語。
生而為王?
露琪亞的腦海裏冒出這麽幾個字。
回想他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露琪亞心中恻然,或許,他也是身不由己,生在帝王家。
清晨時分他提及忠誠,眼中滿是質樸的崇敬與憧憬。應當也是單純美好的少年啊。
想到這裏露琪亞笑了,她有什麽資格稱他為少年?她比他大麽?不。她比他成熟麽?不。
她只是因為遇到他而産生了些許改變,渴望了解更多的人與事,以更好的存在于這個世界。
馬背上的男人若有所感地回過頭來,“喂,你們三個。幹嘛縮在後面,難道把我和日番谷當做獵物了?”
松本和夏梨對望一眼,驅馬向前,露琪亞也跟着前進。
五人并行,倒也頗有氣勢。但這顯然不是适合打獵的隊形,沒一會就散開了。
露琪亞獨自騎着馬進入獵場邊緣的樹林,她雖然會射箭,但技術實在不行,再加上她對此也沒什麽興趣,就省省力氣吧。
只是這樣躲起來,多少覺得丢臉。
撇撇嘴,歪一下頭,不去想。
一支箭穿過她臉頰的殘影飛了過去,釘在對面的樹幹上。
豔]麗的紅色尾羽與她箭筒中純正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瞳孔一縮,沒有遲疑,露琪亞驅馬奔向獵場腹地。
黑崎一護,怎麽可能沒有敵人?
高處不勝寒,跟在他身邊,怎麽可能安全?
比之于皇宮,獵場對于那些心懷憎恨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堂。
胯]下的馬極有靈性地繞着樹木曲線奔跑,露琪亞低伏着身]子。
又一支箭擦着耳朵飛了過去。
露琪亞皺眉,她成為獵殺的目标,只可能是因為她受到禮遇,那麽和黑崎牽絆更深的另外三個人呢?
目光在樹林間搜索,光暈掠過鷹隼般的瞳,她沒有意識到她有多冷靜。
樹林的出口就在眼前,搜索的目光卻捕捉到了算不上熟悉的身影。
一咬牙,露琪亞猛地回扯缰繩。
夏梨已經沒有了馬,她的馬斷送在一條絆馬索上。
跟着日番谷出入戰場使她養成了随身帶刀的習慣,這習慣已經不止一次的救了她。
上過戰場的人不怕血,自己的別人的都無所謂。怕只怕對方找準了自己的弱點攻過來。
黑崎夏梨不擅長近身戰。
氣喘籲籲地擡頭——
大馬革彎刀砍下來,卻在中途改變了軌跡,半邊肩膀連着刀一起飛出去。
纖細的手臂從血霧後面伸過來,略有些吃力的把她拉上飛奔而過的骁骥。
“趴下,後面還有一個!”
年輕的女聲在耳邊炸響,夏梨吃了一驚,因為那聲音裏沒有恐懼沒有戰栗,沉着冷靜與舞會上可人的少]女形象相差太大。
然後夏梨便突兀地想起一極端又殘]忍的句話——
亂世裏,生在帝王家,殺]戮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