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一道勁風擦過,斬月打着旋兒釘在城門上。
幾乎沒有時間差,又是一道勁風,打偏了從城樓上射下的箭的軌跡。
鐵箭從市丸後心沒入,堪堪避開了心髒,透體而出。箭的餘勢硬是把市丸從馬背上掀了下去。
“诶呀呀,幸好花天狂骨是雙刀,不然這小子就算有九條命也活不了了。”
悠閑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京樂春水翻身下馬,“大叔我啊,最讨厭悲傷的故事了。”
說着他拔下斬月抛給黑崎,“愣着幹嘛,該幹嘛幹嘛去。”
黑崎一個激靈,大聲招呼,“日番谷,露琪亞,走!”
沖進城門之後的事情露琪亞記不太清了。
她只記得當他們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來到藍染面前時都已經遍體鱗傷。
他們三個合攻藍染卻占不到絲毫便宜。
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渾身是血的黑崎一刀橫揮,藍染的頭顱高高抛起來。
在史書上占了整整一章的恢弘戰鬥在露琪亞腦海中留下的印象就只有這麽短短幾句話。丢開華詞繁藻的修飾,戰争便是蒼白而殘酷的事。成王敗寇,一瞬間就決定了,管你用了什麽手段,正義的邪惡的,只要你贏了,什麽都是對的。而如果你輸了,那麽一切都是錯的。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對錯。
亦不會有絕對的強者。
在難言的溫暖中悠悠轉醒,露琪亞看見的是青灰的拱頂,略偏過頭,便能看見卯之花烈的身影。
滿屋子都是藥香。橘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滿身繃帶的黑崎一護正專心致志地和浮竹在一邊下着棋。另一邊吊着胳膊的日番谷正和京樂春水讨論着什麽,年輕的臉上滿是敬佩。
這一個場景,以及後來的一些事,一些話,都被史官們大筆一揮勾去了,但露琪亞記得清晰。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疲憊,露琪亞艱難地撐起身子,剛剛坐直一個淺麥色的腦袋就探了進來——浦原喜助。
笑容誇張,眸如鷹隼的男人。
他和同輩摯友打了招呼,便徑直走到黑崎面前,辭行。
黑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卻也沒有挽留。
于是一行三人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這一切露琪亞看得清清楚楚卻不明不白。後來在黑崎的講述中她才明白了來龍去脈。
那時黑崎揮出最後一刀後也耗盡了力氣,城下的混戰卻還沒有結束,藍染手下殘餘的軍隊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散兵沖上城樓,試圖給他最後一擊,此時的黑崎已經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而日番谷和她一樣,已經陷入了昏迷。
該怎麽辦?黑崎一護毫無辦法,只能束手待斃,京樂春水還在城門下,他不可能來得及,況且,黑崎不認為他會出手。
敵人的刀就要刺到眉心,黑崎恨恨地不肯閉上眼睛,于是他看見了,一席白袍飄然絕塵,紅光一閃,面前的士兵倒下了,血噴了他一臉。
越來越多的人沖上了城樓,握着刀的男人卻依然保持着好心情,他說,“浮竹吶,你實在沒必要到這裏來,我和京樂足夠應付了,這麽冷,小心你的身體。”
黑崎愣神,包圍圈的外沿卻傳來了慘叫,一把厚重的聲音傳來,“诶喲,軍師大人,您才應該呆在家裏運籌帷幄吧。砍砍殺殺的事情交給我和京樂就行了。”
黑崎從來沒聽過浮竹用這種語氣說話,正驚訝,白發男子已經破開包圍圈走了進來。
“喂喂,我可是想在家裏睡大覺的。”京樂不爽的聲音自城頭傳來。
“所以,”黑崎頓了一下,“雖然不服氣,但确實是他們救了我們,而且不得不承認,他們非常的強。”
露琪亞點點頭,給馬匹安上馬鞍,休整地差不多了,他們決定離開北方。
“再後來我也昏迷了,”黑崎害臊似的扭過頭,“浦原喜助就拿了我,你,日番谷的刀發號施令,擺平了一切。”
露琪亞想象着一個人拿着三把刀的場景不由莞爾,但因為他是浦原喜助,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滑稽。
跨上馬,回程,沿途安撫百姓。
露琪亞想,無論浦原他們多麽強大,他們都是屬于上個時代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們見證的是分,而現在,黑崎日番谷和她已快要完成和。時代變遷,前輩們也都歸隐——浦原的告別,應當是最後的。
黑崎一護,日番谷冬獅郎,朽木露琪亞,自然強不過浦原喜助,但當今的時代,屬于他們。
隊伍緩緩前行,空氣漸暖,猛然間發現少了一個人。
日番谷拉着缰繩随着馬匹微微晃動,惬意地眯着眼,“別找了,她和市丸一起走了。”
黑崎和露琪亞對望一眼——
這也算個不錯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