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秦山還在等着回答，站成一根樁，似乎唐勻不說話，他就能站到天荒地老。
另一邊老爺子一家人和果果感受到這天雷狗血的八卦，齊刷刷看過來，目光炯炯有神。
縱然知道這是假的，被這麽多人盯着看，唐勻也撐不住，但是他現在不想和這個“假秦山”說話，一扭頭，将學長拉着出門。
學長茫然被拽走。
兩人一路直接到住院樓門口，學長剛想說什麽，被唐勻一個眼神憋回去。臨走前沒忍住，拍拍唐勻肩膀，語重心長道：“學弟啊，你們兩個分不了，意思意思得了，別太虐人家。”
我們肯定會分——唐勻用眼神表示。
學長嗤笑一聲：“唐勻，別怪我多嘴，你啊……”
學長搖搖頭。
唐勻終于開口：“我怎麽了？”
學長道：“你這個工作狂，誰是你對象倒了八輩子黴。幸好當初在學校，早早綁定了一個，秦山對你死心塌地，平時又不出去亂找，還給你做飯收拾家務……這樣的男友，我是舍不得分的，別說分手，綁起來也不讓人走。”
“……學長，沒看出來，你也是基佬。”
學長拍了他一掌：“死孩子，我就打個比方。”
送走學長，唐勻原地站了一會兒，突然很想吸煙，下意識的摸口袋，摸個空，他愣了半晌，看着自己的病房服笑笑。
實際上，和秦山同居後，他就戒煙了。
漫不經心往回走，唐勻思考接下來怎麽辦。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身邊的人有問題，秦山出軌是假的，他當時看到秦山出軌的人也有問題，不可能是自己，或許是有人故意往這上面誤導。
還有那個做了兩次，古怪的夢——“不要相信他，快醒過來”，究竟是什麽意思……
這一切都只是個夢，不要相信……秦山嗎？
想到秦山，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秦山。
唐勻下意識躲在拐角。
秦山在和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說話，兩人站在門口，醫生似乎在囑咐什麽，秦山不時點點頭。只是他看起來太過緊張，手指揪着褲腿，眼神虛移，高大的個子似乎極力想縮小，好讓自己不那麽顯眼。
他甚至擡手虛虛壓下頭，那是一個拉帽子的動作。
唐勻怔住了。
他一直陷在自己的世界，完全忘記秦山……秦山的社交恐懼。上一次住院，只顧着避免秦山出軌，醫院所有的一切都是秦山去打理的，每次看到他都游刃有餘，也理所當然的覺得沒問題。
——反正只要秦山不出軌就好了。
和醫生說完話的秦山，轉身走出幾步，大大松口氣，低着頭，大步走開。
唐勻可以肯定，這個世界絕對有問題。老板，大哥，同事，甚至剛剛說一大堆的學長，他們都有異常……唯有秦山，他完全分辨不出來是真是假。
或許，他應該試探一下。
若秦山真是假的……
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眼看秦山走遠，唐勻并沒有跟上去，一直以來繃緊的神經，這一刻突然松懈了，許是太久沒這麽放松，窗外陽光很好，曬的人有些懶洋洋的。
唐勻在外面溜達一會兒，看見草地旁邊有休閑長凳，就坐了上去，攤開手腳，閉眼仰頭，盡可能最大面積被陽光照射。
過了不知多久，他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到了他面前停下，唐勻側耳傾聽，對方竭力控制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唐勻閉着眼，把手腳收好，仰頭笑了下：“秦山？”
黑暗讓耳朵更加靈敏，他聽到秦山呼吸停了下，才緩緩開口：“嗯。”
唐勻拍拍一旁：“來坐。”
等他坐下，唐勻往旁邊擠擠，兩人腿挨着腿，無比親密，唐勻湊過去，吸吸鼻子：“你該洗澡了。”
秦山聲音嗓啞：“……你管我洗不洗澡。”
“對哦，我們分手了。”
“不，我沒同意。”秦山很快反駁。
唐勻終于睜開眼，他面帶笑意，臉又貼近些，眼睛緊緊盯着秦山，小聲道：“秦山哥哥……”
秦山眸子閃了下。
唐勻低聲笑：“你應該同意的……”
他發現，在這個世界裏，身邊人對他都有一種盲目的遷就，不易察覺，直到他說幾句老板就允許他休養的時候，唐勻才有些懷疑。
但是“他們”将這些僞裝成合适的态度，例如果果，例如學長。
別人可能會覺得是自己心裏起了疑心，所以才看什麽都不對，但是唐勻不會懷疑，他的直覺一向很少出錯。
唐勻伸手，握住秦山的，兩人十指交扣，他語氣堅決，又重複一遍：“秦山，我們分手吧。”
秦山的手緊了緊：“不，我不同意。”
“很好。”
唐勻微笑，站起來，借着交握的力量，将秦山也拉起來，擁抱住他：“我今天晚上，會早點睡，希望能有個好夢。”
秦山回抱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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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果果正在和老爺子玩玩具，擡頭看到唐勻，笑了下，等看到秦山，收住笑，低頭假裝擺弄玩具。
唐勻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秦。
距離夜晚到來，還有幾個小時，唐勻心情十分好，就像是擺脫了一個大包袱，扶着老爺子去上個廁所，給果果倒杯水，拿點吃的，抱着出去溜達溜達。
秦山跟着轉悠了兩圈，突然停住。
唐勻抱着果果在看醫院的小花園，果果一直扭頭，看花看草，就是不看秦山，唐勻不得不配合她，阻擋秦山的視線。
唐勻走幾步才發現秦山沒動靜，見狀問道：“怎麽了？”
秦山怔住好長時間，眼神茫然，過了好一會兒，眼裏突然有了光彩，唇角微勾，露出個溫柔的笑：“沒事，我去上衛生間，你們繼續玩吧。”
果果突然埋頭，摟緊了唐勻的脖子。
唐勻摸摸她的辮子，語氣自然：“好，你去吧，我轉悠一會兒就回去。”
等秦山邁着閑适的步子走遠，唐勻抱着果果，又玩了一會兒，果果一直提不起精神，欲言又止。
“哥哥……”
唐勻捏捏她的臉頰：“你的紅繩子，是給他了嗎？”
果果一臉驚訝。
“果果為什麽願意把繩子給他？”
果果低頭，有些為難：“他說……他要用這個救一個人。”
唐勻愣了。
“哥哥，他是不是騙了我？”果果有些傷心。
唐勻心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嘆口氣：“不……他沒有騙你。”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秦山究竟想幹什麽？他在這其中，扮演着什麽身份？
太陽剛一落山，唐勻就強迫自己入睡，但不知為何，神智異常清醒，沒有一點睡意。
自從下午去上衛生間，秦山就再也不見了蹤影……這一切，或許在夢裏會有答案，唐勻給足了暗示，如果秦山有問題，他一定會在夢裏出現。
翻來覆去，還是睡不着。
唐勻坐起來，大大嘆口氣，穿鞋下床，還沒走到門口，突然聽見老爺子道：“孩子，你幹嘛去？”
唐勻抓了把頭發：“我睡不着。”
老爺子神秘一笑，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藥，翻了翻，遞給他片安眠藥。
唐勻驚喜，連連道謝。
喝了藥沒多久，唐勻終于感受到了遲來的睡意，意識漸漸消散，陷入夢中。
他在夢裏看見一團模糊的人影，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秦山，唐勻往前走了幾步，那個人和他的距離，沒有任何變化。
“秦山？”
等了半晌，人影終于說話了，果然是秦山的聲音。
“殺了我。”
唐勻不可置信：“什麽？”
“如果你想離開這裏，就殺了我。”
“為什麽？這一切和你有什麽關系？”唐勻忍不住提高聲音。
人影聲音有些飄忽：“秦山是假的，不要相信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為了擊潰你……”
“唯有殺了我，你才能離開。”
“………我要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orz，最近有些事情耽誤了，而且一度卡文，打開寫幾個字就寫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