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沒回短信的結果就是他直接打了電話來。
将車停靠在安靜的路旁,于喬拿了手機下車接聽。
“程楊,你想幹嘛?”
“于喬,我并不想幹嘛,我只不過在餐廳偶遇了你們而已。王祉是我想要拉攏的一個客戶,放過這個機會就太可惜了。”頓了一頓,程楊又道:“況且我從來沒跟于蓉在一起吃過飯,今天這個機會不是很好嗎?”
竟然把話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于喬受不了地皺眉,“程楊,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沖着于蓉來的嗎?”
“都說了是偶遇。”程楊依然嘴硬。
跟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累,于喬無耐極了,有很多事情本來就與他無關,她也不想跟他解釋太多,但依現在的狀況來看,她不得不向他做出詳細的解釋。
“程楊別鬧了,蓉蓉真的不是你的孩子。确切的說,她也不是我的孩子。她是于飛的孩子,于飛六年前遇上空難……”說起那場事故,于喬的心就會沉重不已,“他沒在了,他的孩子自然就由我撫養了,至于于蓉的生母,你見過的,就是于飛當時的女朋友。不過她生下于蓉就離開了。這是于蓉長得像我的原因,她真的不是我生的。”
于喬話裏的信息量太大,程楊有些接受不來。雖然并不是很喜歡自己那個昔日的小舅子,但得知那個鮮活的生命消失了的時候,程楊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除此之外,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于蓉竟然不是他們的孩子。其實他也并不是那麽想要孩子,只不過那是糾纏于喬的一個理由,可現在,那個理由不複存在了,程楊有點無所适從,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難道就放縱她和王祉結合?
不!怎麽可以?
程楊長達五分鐘的沉默讓于喬松了口氣,他能夠明白過來就好。已經分開那麽久的他們,根本不适合再見面了,雖然大家都說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
“事情就是這樣,程楊,以後別這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了,已經分開就不要再糾纏了。每一次碰面弄得大家都不高興又何必呢?你對我出言不遜,你又何嘗好過?”他們本質都不是壞人,卻總是讓對方受傷害,所以有什麽見面的必要?
程楊抿唇,陰沉地笑了一笑,“我知道你急于擺脫我,可是于喬,他就真的适合你?”
“合不合适,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我的什麽人,不要總是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于喬說話氣人的本事從六年前到現在一直不減反增,電話那頭的程楊被氣得夠嗆,臉色調色盤似的變換自如,由白轉紅又轉黑,“我當然沒有資格對你指手畫腳。可我作為一個旁觀者還是要提醒你,對你好未必就是愛你。”
“不需要你提醒我,對我好就足夠了,至于愛,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于喬突然諷刺地一笑,“之前你不是不愛我,但我們還不是離婚了?所以,愛有什麽用?”
于喬的話其實并無多少道理,可竟然噎得程楊無言以對,只得惱怒地挂了電話。
結束通話,于喬身上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腦子很亂很亂。
***
那次尴尬的就餐之後,于喬和王祉已經很久沒有見面。
這期間,王祉給她打過幾次電話約她一起出去吃飯,不過她都以工作忙為理由推脫了。反複幾次,王祉也沒有再聯絡她。生活節奏那麽快,于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賺錢養家才是正經的,誰還會花費多餘的精力去追求一個人?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跟誰搭夥過日子其實都是一樣的,所以何必在一個人身上浪費那麽多精力感情這種事,年少的時候追求最好,那時候朝氣蓬勃、精力旺盛,就連生活壓力都不大,這樣美好的年華用來戀愛再适合不過。如今的他們,單純不在,愛過人被愛過,飽嘗生活的艱辛與無奈,有孩子和工作需要兼顧,戀愛是奢侈的。當然了,中年人中愛情是存在的,只不過他們看待愛情的眼光已經不同以往了,再也不會為了誰奮不顧身。
王祉其實是個還不錯的對象,錯過他于喬知道她以後估計很難再找到合适的對象了。但是自從那次聚餐被程楊攪黃了之後,于喬對再婚這件事就淡了下來,覺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非得要找個人才行。最關鍵的是,她并不知道要怎麽跟他的女兒相處,而且兩個小孩子似乎相處不來。雖然于蓉不是她親生的,但從小是被她帶大的,更勝似她親生的,她不想她不開心。
上班途中,有下屬敲門進來說有個女人找她。
她挑眉,“請她進來。”
進來的女人,年紀與她相仿,畫着精致的妝容,衣着品味不俗,這個美得耀眼的女人淡笑着看着她,“你好,于喬。”
六年前的場景歷歷在目,于喬在想,這個女人是不是又要上來給她一巴掌,然後說你為什麽要勾引我老公?
于喬起身,擡手請她到沙發入座,然後給她倒杯水,“你好。”
美女捧着紙杯,微微揚唇,“不問我是誰,找你何事?”
于喬笑了笑,“這裏是室內設計公司,你難道不是找我設計房子?”
美女又笑,“我叫程然,是程楊的堂姐。”
聽她這樣一說,于喬瞬間了然,她的來意也就變得清晰了,“哦,是這樣。”
于喬知道程楊有這樣一個堂姐,只是一直無緣得見,據程家人說程然長得很漂亮,從小到大都是校花級別的人物。今日一見,才覺得他們所言非虛,程然本人甚至比他們說的更加動人。只是,這樣美麗的女人卻因為情傷去了墨爾本那麽多年,而據說她昔日談婚論嫁的男友娶了一個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事實難料,生活總是讓人不甚唏噓。
“你不好奇我為了什麽來找你?”
于喬垂眸輕笑,“能為了什麽,總該是為了程楊。”
“其實也不完全是,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沒參加婚禮,現在你和我在一個城市,不請你吃頓飯過意不去。”程然微笑着說。
“有什麽過意不去的,當初你包了那麽大的紅包。”之所以會記得那個紅包,是因為當時程楊捏着紅包的時候,不是很高興地說,“沒出息,為了那麽個男人遠走他鄉。”
出于好奇,她瞄了一眼那個紅包上的名字:程然。
程然勾了勾唇,“你竟然還記得,看來你也不是如程楊說的那樣無情無義,過河拆橋。”
她無情無義,過河拆橋?
于喬的嘴角抽蓄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看,程楊就是這麽混蛋,嘴巴毒着呢。”
于喬但笑不語。
“前陣子他天天往我這裏跑,現在可好,回到g市一個多月了還沒過來,當初明明答應幫我找設計師裝修店面的,現在人影都找不到一個。”程然皺眉,一副拿程楊沒有辦法的樣子。
于喬喝了口水,“沒有他你也可以自己找設計師,他在那邊估計有點忙。”
“我當然可以自己找,只是他明明答應過我的,但是卻突然不認賬了。自從一月前怒氣沖沖地離開後,他就變得暴躁不已,兇得不得了,搞得大家好想扁他。”程然嘆息一聲,“你說他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于喬搖頭,“我們分開太久,他的性子都不是很清楚了,也許你問他身邊親近的人還可以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