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別人家的爸爸
維尼是哼着歌回家的。
他身材并不高壯，臉上還帶着點兒沒長成的少年稚氣，一路喜氣洋洋地跑跑跳跳，還唱着歌，朝氣蓬勃地樣子，讓路人看着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晚上，他主動和喬治斯黛西先生彙報了今天的談話結果。
這位表面上裝淡定、開明、大方的警察先生，其實在內心深處，非常想再一次把托尼斯塔克，這個和自己搶孩子的家夥抓起來！抓起來！而且，是抓起來一口氣關上幾十年的那種……
總之，不能像是上次那樣，只關了不到兩小時，就被斯塔克的ceo小姐，踩着高跟鞋，帶着一整個律師團把人順利接走了。
不過，維尼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對剛剛才相認的父子，慢慢磨合、商讨着，最終，托尼同意他如以往一樣住在斯黛西這邊，但每周必須最低有兩天要去他那邊住，同時，監護權也必須轉過去。
斯黛西警長雖然不是特別滿意，但得知這個結果，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事實上，他并不是想讓維尼在養父和生父之間必須做出選擇，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十分殘忍。所以，他早早就做好了妥協的心理準備，甚至考慮到最糟糕的那種情況，比如，托尼硬要維尼和他們斷絕關系和來往什麽的……
幸好，事情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
斯黛西先生不由得對那位傳說中自我為中心，行事剛愎自用的斯塔克升起了一點點兒好感，确實只有一點點兒而已。
“我還請求他，暫時不要讓外界知道我的存在。”
維尼不太好意思地解釋說：“畢竟，他可是鋼鐵俠，總覺得壓力有點兒大。但不得不說，我這個要求提的有些失禮，還好托尼好脾氣地同意了。”
“這沒什麽的，維尼。”
斯黛西先生摸了摸他的頭說：“其實我很欣慰，你沒有被表面的虛榮迷惑，而是一直都很清醒，最重要的是，你還有自我保護的基本意識。”
“也沒有，您太高估我了……我只是覺得……”
維尼小聲地糾結了好一陣子，才說：“好吧，我是有點兒自卑，喬治。托尼……他十五歲時就進入麻省理工學院電子工程系大學部就讀，最後還以最高分畢業。與他相比，我好像太平凡了點兒。”
“誰和他比，大概都有點兒平凡。”
斯黛西先生無奈地嘆氣說：“雖然不想這麽說，但托尼斯塔克這個人，的确是本世紀最厲害的天才人物。所以，你真的不用和他比，維尼，你也很優秀。對了……”
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語調微微提高，興奮地說：“還記得嗎？你媽媽生前曾告訴過我，你七歲的時候，就去參加少兒拼寫大賽了，還得了第十名！”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維尼，用一種幾乎快哭出來的表情望着他：“可她一定沒告訴你，那是個社區比賽，一共就十一個孩子參賽。”
好吧。
反正……世界上并沒有這種‘父親是天才，兒子就必須天才’的道理，不是嗎？
但有些人顯然不這麽認為。
“我為什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諾曼奧斯本用冰冷地視線注視着哈利。
他試圖壓抑着怒火，看在這是他唯一兒子的份上，不打算說的太難聽。
可有的時候，作為父親的那種無比失望的眼神，大概比一萬句罵人的話還要傷人。
“你沒有一點兒像我，哈利。”
然後，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對哈利說：“去結束你無聊的愛情游戲，明天就去和那個叫維尼的家夥說再見。”
“爸爸？”哈利震驚地擡起頭，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
“是啊，我怎麽知道？”諾曼奧斯本神色更加陰冷：“他的父親找上門來挑釁，而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幹的真漂亮，哈利奧斯本，你成功讓你老子把臉丢夠了！”
哈利閉了閉眼睛，臉上不自知地流露出了一種無措和軟弱的神色。
而這，顯然更激怒了諾曼。
他用一種近乎厭惡地眼神打量着這個兒子，幾乎不想和他說一句話。
然後，當他摔門離去的時候，最後，只勉強留下了一句話：“我的兒子，奧斯本的繼承人，絕對不可能會是一個得艾滋病的同性戀。”
‘可同性戀不等于艾滋病，爸爸……’
哈利很想站起來，理智冷靜地去解釋，去說服，但對于一個從小渴望父親的人來說，哪怕是一句最輕微的反駁，都很難有勇氣說出口。
他只能孤單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顫抖着手指，點燃了一根煙。
和維尼交往的時間有多久？連半個學期都不到，可這是他回憶中最美好甜蜜的時光，他們時不時就抓緊時間湊在一起，好像一對連體嬰那麽親昵。
現在，要完了嗎？結束了嗎？
‘我不想離開他。’
他發自內心地這麽想，可同時又覺得無助。
如同大部分植物無法離開土壤一樣，他同樣無法反抗生他養他的父親。
更何況，從出生開始，他接受的教育就是‘成為奧斯本家合格的繼承人，讓父親滿意’，所以，假如違反了這個，就好像是徹底推翻他此前所有為之努力的辛苦付出，和一直堅持的精神信仰。
他絕望地低頭抽煙，煙頭掉了一地，把屋子裏弄得煙霧缭繞，直到眼睛，也漸漸有些模糊。
于是，在第二天的時候，他真的和維尼說了分手。
對于……還沉浸在和生父終于有了初步友好互動，愉悅展望未來的維尼來說……
這件事簡直是當頭一棒，把他瞬間給砸懵了。
“你是認真的？”
他驚訝的有些音調都有些變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卻還努力笑了一下，語氣似乎輕松，實則幹澀地問：“今天難道是愚人節嗎？或者，你在和人玩什麽惡作劇？拜托，別這樣捉弄我，哈利，這不好笑。”
“……是真的。”
哈利艱難地輕聲回答。
維尼不由自主地擡起頭，去認真打量他。
那張白皙的臉上，襯得黑眼圈大的吓人，好像是專門畫了煙熏妝一樣頹靡，嘴唇也有些幹裂，身上還有着沒散的煙味，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煙，整個人的狀态都很不對勁。
維尼氣的攥起拳頭，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深吸一口氣後，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fuck you，哈利！”
他咬緊了牙關，卻還沒忍住地罵了句髒話，又比了個中指過去，眼神挑釁，用一種看似理智，實則惱怒地口吻氣沖沖地說：“有種你就告訴我原因，讓我死個痛快，assho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