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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春秋服飾

第206章 春秋服飾

自立認真道:“不覺得。我之前接到爺爺的電話,也是一個人回來。我以前去學校,也是一個人去,論可憐我比你還可憐。”

“自立哥哥,娘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三娃提醒他,“我覺得你不可憐。”

自立樂了:“你大哥可憐嗎?”

“可憐。”三娃看着鐘大娃道,“也是他活該。”

大娃擡手把包扔振剛懷裏:“拿着。”直直地向三娃走去。

三娃吓得躲到自立身後,大喊:“自立哥哥,救命!”

“大娃,別人都上船了,你也趕緊上去吧。”自立道,“三娃這個樣的,你一天揍他十頓,他也不長記性。”

三娃朝自立胳膊上拍一下:“自立哥哥,我沒得健忘症。”

自立回頭問:“還想不想我救你?”

三娃瞬間老實了。

大娃忍不住游說:“你們真不跟我一塊回去?”

“我們過兩天回去。”振興道,“要不你在家再過兩天。”

大娃很想在家多待幾天,可他上的是軍校,紀律嚴明的軍校,他請五天假,時間快到了,必須得回去:“我走了,你們好好照顧娘啊。”

“我那個姥爺已經埋進墓地裏。”自立道,“娘這次發狠,那個女人惜命,估計不敢再搞小動作。”

更生接着說:“她折騰這麽久,連我和哥一面都沒見着,吳伯宗也不會再由着她折騰。”停頓一下,緩口氣,“惹怒爺爺,把吳家小輩折騰進去,吳老頭能罵死她。”

“施老頭死了,他的位子空出來,吳家少一個幫手,可能還會多一個敵人,我覺得吳老頭暫時沒精力管咱們。”振興道。

大娃意外:“振興,這可不像你說的話。”

振興白了他一眼:“我天天跟你們在一塊,就算是榆木腦袋也該開竅了。”

“你的腦袋跟榆木疙瘩差不多。”大娃把包拿過來,拎着辣椒油上了船,還不死心,“自立,真不跟我一塊回去?”

自立揮手:“暑假再見。”

大娃轉身進船艙。

自立笑笑:“咱們也回家吧。”

“你們仨去上課。”更生指着二娃、振剛和三娃,“我們去副食廠買菜,晌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三娃好奇:“什麽好吃的?”

“如果有牛肉,就做紅燒牛肉。”更生想一下,“再買只雞給娘炖個湯。”

三娃提醒他:“牛排好吃。”

“我們不會做。”更生道,“娘為了我們的事,這幾天挺累,你不準在娘面前說想吃牛排。否則,我不介意借爸爸的皮帶一用。”

三娃哼一聲:“你娘也是我娘,你心疼我也心疼。”

“咱家三娃長大了。”自立不吝誇贊。

三娃皺皺鼻子:“自立哥哥,你才比我大六歲,別說得好像比我大六十歲。”

“六歲看起來差別不大,但我上中學了,你還沒上小學。”自立提醒他,“我九歲的時候,你才剛記事。我不但抱過你,還背過你呢。”

三娃有些不自在:“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停頓一下,“不跟你們說了,我得去學校。”順便拽上二娃和振剛。

如振興所說,更生的親姥爺病逝,他的位子空出來,吳家想推自己人上去,正四處活動,肖老就把他以前的手下提上來了。

吳家沒得罪過肖老提拔上來的這位,好巧不巧,大革命期間,吳伯宗的妹夫整過人家親戚……少了一個幫手,多半個敵人,吳家自然顧不上找亓家麻煩,甚至恨不得亓老暫時忘記他們。

亓老幾次整施家小輩,皆因施愛蓮沒事找事。吳家老頭就警告施愛蓮,不準再找鐘家和亓家麻煩。

宋招娣太狠,施愛蓮又對宋招娣有心髒病這點深信不疑,很怕宋招娣殺她全家,也不敢再找宋招娣麻煩。她公爹不準她招惹亓家一派,正合她意。

七月底,高考結束。二娃說他一定能考上帝都大學法律系,振剛說他能考上位于申城的海軍軍醫大臨床醫學系,宋招娣給兩人兩百塊錢,獎勵他們考上大學。

大娃不願意了,看着兩個弟弟把錢收起來,就對宋招娣說:“娘,我們四個考上大學的時候,你也沒獎我們錢,是不是得補回來?”

“那我也給你們一人兩百。”宋招娣道,“你們這次出去玩,我就不給你們錢了。買票的時候各買各的,吃飯的時候AA制,如何?”

三娃好奇:“AA制是什麽意思啊?娘。”

“各付各的。”宋招娣道。

三娃:“可是我們一起吃飯啊。”

“那就平均分。”宋招娣道,“這樣一來你就吃虧了,你最小。”

大娃:“他正長身體,吃的一點也不少。”看向宋招娣,“娘,我們這次要去羊城,離家遠,那邊又沒咱家親戚,你不多給點,萬一我們回不來,怎麽辦?”

“那就一路乞讨回來。”宋招娣道。

大娃噎了一下:“娘,再給五百,我不要一千。”

“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宋招娣問。

大娃:“買東西啊。”

“大哥,娘給咱們一千塊錢就夠了。”二娃道,“我做了二十條連衣裙,和十件短袖和及膝裙。娘說我做的好,十塊錢一條也有人要,咱們把衣服賣掉就有錢了。”

大娃猛地轉向他:“你什麽時候做的?”

“我看書看累的時候做的。”二娃道。

自立皺眉:“二娃,你喜歡做衣服,我理解,可是你——”

“你誤會了。”二娃道,“有的人學習累了,要出去逛一圈,娘上課累了,喜歡做好吃的,振剛累了,喜歡睡一會兒,我累了喜歡做衣服。那些裙子都是我以前畫的,做的時候我什麽都沒想,腦袋是放空的,一點都不累。”

大娃忙問:“你腦袋放空,衣服還能穿嗎?”

“按照标準碼做的,可以的。”二娃道,“大力和劉根後天才能到,要不我再做幾件裙子?”

宋招娣提醒他:“二娃,我叫你做裙子拿到那邊賣的目的,是想叫你學會跟人家講價錢,并不是指望你買衣服賺錢。”

“我知道的,娘。”二娃看一眼大娃,“可我覺得那點衣服還不夠大哥一個人忽悠的呢。加上大力哥和劉根,我們九個人啊。”

宋招娣:“那随便你,只要你不覺得累。”

“不累。”二娃道,“我都兩個月沒碰剪刀了。”

大娃:“我有一個問題,娘,到時候人家問我們衣服哪來的,我們怎麽說?”

“有标牌啊。”二娃道,“三娃,去樓上拿一件給大哥看看。”

大娃皺眉:“有标牌?”

“對的。”二娃道,“我的衣服就叫/春秋服裝,春秋戰國的春秋,也是春天和秋天。”

自立好奇:“有什麽講究?”

“春天萬物複蘇,秋天碩果累累。”二娃道,“我覺得這兩個季節最好。”

宋招娣點頭:“等明年二娃滿十八周歲,我就陪他去甬城辦廠。先把名字定下來,等他畢業了再招人生産。”

“你們可真厲害。”大娃佩服,“這麽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講一聲。”

宋招娣:“離明年還有一年,說什麽?你爸也不知道。”

“爸也不知道?”更生驚呼,“宋老師,趕明兒鐘師長知道了,又得跟你叨叨。”

宋招娣:“他又幫不上忙,跟他說也是白說。對了,快六點了,該做飯了。”

“這麽熱的天,真不想吃。”大娃道,“可是不吃又餓。唉,做人真麻煩。”

宋招娣笑着說:“鐘大娃,你不想做就直接說,我去做。”

“想做,想做。”大娃連忙說,“娘,你就坐在風扇底下歇着,我們一會兒就能做好。”

宋招娣樂了:“你去把面盆端過來,和點面,更生,你把爐子和鏊子拿過來,咱們做餅吃。”

“對,擱風扇底下炒菜。”大娃道,“我去端爐子,二娃,振剛,去摘菜。”

三娃從樓上跑下來:“大哥,你看,每件衣服上都有商标。”

“春秋服飾,下面還有一排英文?”大娃看過去,“這是娘寫的?”

二娃:“我自己寫的,娘找大伯印的。”

“大伯?”大娃問,“大伯有沒有說你搶他飯碗?”

二娃:“大伯叫我畢業後去他們廠上班,他們廠穩定,以後還有退休金。”

“你怎麽說的?”振興好奇。

二娃回想一下:“我說先練習練習,明年暑假回來開裁縫店。畢業了,我再去國營廠上班,到時候還請大伯多多指教。大伯在電話那邊樂得哈哈笑。我如果跟他說,我一個月做的衣服,賣的錢比他一年工資還多,他又得唠叨我。”

“老一輩人都希望晚輩有個穩定工作。”大娃道,“我若不是太想當将軍,我才不上軍校呢。”

更生拎着爐子過來:“你想當婦女主任?”

“滾蛋!”大娃瞪他一眼,去廚房拿面盆。

八月一號,建軍節,下午,大娃帶着一衆兄弟,背着宋招娣給他們做的雙肩包出發了。

傍晚,鐘建國回到家,宋招娣已經做好飯。飯後,夫妻二人走着去看文藝演出。九點多,兩人到家洗洗澡睡覺。

翌日早上,煮點粥,煎個雞蛋,炒兩個素菜。鐘建國一邊吃一邊說:“他們要是能一去不回該多好啊。”

“他們一直不回來,你該擔心了。”宋招娣見兩碟菜還剩一半,她卻快吃飽了,“他們在家也有個好處,起碼不會有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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