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日灑滿陽光的街頭，一名三歲小孩正端坐在畫板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拿着一支筆，蘸着顏料在畫紙上認真描摹。
來來往往的行人忍不住駐足觀看，有的甚至拿着手機拍攝。
顧亦晗微微皺眉，低頭玩手機，也不知是不想被拍，還是覺得很丢人。
“小朋友，你多少歲呀？”路人好奇問道。
“滿過三歲了。”
“三歲就會畫畫呀，真是個小天才！學了多久了？”
“我從三歲就開始學了。姐姐要不要買一幅？只要20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年輕女孩被她逗樂，“你為什麽要賣畫呀？”
“因為我要賺錢，有錢才能和哥哥吃午飯。”顏朵非常心機地回答。
顧亦晗：……
他特別後悔，剛才沒有硬拉這個小鬼離開，還随她胡鬧，現在丢臉丢到姥姥家了。他不用擡頭，也可以感受到周圍人探究和輕視的目光。
“你爸爸媽媽呢？”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問。
“我沒有爸爸，媽媽生病離開了。”
“為什麽沒有爸爸？”
顏朵用小手托着腮幫子思考，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才符合三歲的小孩，沒想這時顧亦晗擡起頭來開了口：“沒有為什麽，你們要買畫嗎？”
大家頓時腦補出這對兄妹的悲慘身世，肯定爸爸是個渣男，小女孩還小不懂，哥哥懂了，所以被問及才會冷臉。
見到長得如此好看的一對兄妹，在場之人都不禁心生愛憐。尤其是這個小女孩，天真可愛又懂事，三歲就會畫畫養哥哥，誰見了會不喜歡？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姐姐買一幅。”年輕女子說道。
“好的，謝謝姐姐，姐姐真漂亮！”
“嘴真甜，姐姐請你吃糖。”年輕女孩又從包裏摸出一顆巧克力給她。
“謝謝姐姐！”顏朵拿到後，轉手遞給顧亦晗，“哥哥，給你吃。”
顧亦晗：……
“自己留着吃！”
接着又有幾個路人要買畫，顏朵繼續畫了幾幅，幸好在高考前她做過很多強化訓練，再加上她有十年不曾間斷的繪畫基礎，她的速度和質量都馬馬虎虎。
而且為了符合現在三歲半的人設，她畫的都是非常簡單的簡筆畫，比如花卉、太陽、雲朵、星辰等，十多分鐘就能畫完一幅。
一個半小時後，她畫的七幅全都賣完了。
顏臣看了下時間，不想她再畫下去，“午飯時間到了，我們先去吃飯。”
“可是舅舅還沒回來，我們等他回來一起吃。”
“換個地方等，這裏太曬了。”
“舅舅說冬天要曬太陽才能曬掉身上的黴氣。”
正在上淮大學拍戲的顏臣：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太陽光太強，對視力不好。”
“哦，那我們去樹下。”
顧亦晗現在算看出來了，這小家夥就是個小財迷，還想畫下去，找各種理由不肯和他離開。
“哥哥給你錢，我們今天就畫到這裏。”
“哥哥為什麽要給我錢？”
顧亦晗：……
顏朵眨眨眼，“哥哥要養我嗎？可是我要學費錢、奶粉錢、衣服錢……要很多很多錢才能養活。”
她忽然發現逗這死要面子的小少年挺有意思的。
顧亦晗唇角微微抽了下，“走吧！哥哥養得起。”
“那我們給舅舅打個視頻電話。”
顧亦晗撥通後，那邊很久才接下，顏朵湊到鏡頭面前，鏡頭那邊的顏臣已經換了一身打扮，“小舅舅！你好了嗎？”
“朵朵，舅舅現在有點忙，沒法過來接你。”顏臣心有歉疚，他沒想今天過來試鏡後就開始正式拍攝。
“沒關系的，那我和小晗哥哥一起去吃飯，你也要按時吃，不能餓肚子。”
顏臣微微揚起唇角，“舅舅知道，把手機還給小晗哥哥，我與他說幾句。”
顏朵把手機遞給正在收拾顏料和畫板的顧亦晗。
“不好意思，小晗，我這邊走不開，可能會忙到很晚，麻煩你下午把朵朵給我帶到上淮大學這邊來吧！我把午飯錢和打車車費給你發到微信。”
顧亦晗：“嗯，顏臣哥不用客氣。”
顧亦晗剛挂電話，顏朵就興奮道：“哥哥，我要吃炸雞！”
顧亦晗：……
顏朵：“先前你說的。”
“小鬼，你自己不去，時效已過，去吃飯。”顧亦晗眉眼帶笑，無情拒絕。
“哥哥騙子！那我用自己的錢買！”顏朵伸手去摸自己衣兜，裏面只有一塊巧克力。
她這才忽然想起錢都在顧亦晗那裏，因為過半的人是用手機支付，最後一個付現錢的拿了一張一百，她沒有錢補，找顧亦晗換的。
顧亦晗看她的衣兜淺，怕她弄丢，就先替她收着了。
“你有錢買？”顧亦晗眉梢一擡，笑得有點點壞。
“騙子，還說養我，連小孩的錢都騙！”
顧亦晗卻笑得更歡了。
最後顧亦晗帶她去了星光廣場的高層，這裏也有很多美食，人均消費大概在中等水平，比KFC之類的快餐店高檔些。
顏朵忽然間竟真有種被霸道小總裁包養的錯覺。
服務員帶領他們去餐桌前，給了菜單。
小家夥想吃炸雞，顧亦晗便點了個帶炸雞翅和炸鲟魚的套餐，顏朵瞄了一眼，套餐價520。
她現在很慶幸自己是個三歲小孩，可以裝作什麽都不懂。
套餐很快上齊，顧亦晗還另點了肉粥和蝦餃。
顏朵把粥推給顧亦晗，“哥哥，你最喜歡的米飯。”
顧亦晗一頭黑線，“……誰告訴你我最喜歡米飯？”
“你不喜歡，那你為什麽還只讓我吃米飯喝牛奶？”
顧亦晗：“三歲小孩就只能吃這種。”
小鬼簡直成精了！
“騙人！小孩要多吃肉才能長得高。”
顏朵吃了一只炸雞翅，味道真棒外焦裏嫩，而且炸鲟魚比炸雞翅更好吃。顏朵瞧了瞧小碟中的辣椒粉，趁着顧亦晗不備拿着鲟魚塊蘸了一點，小臉頓時被辣得皺成一團。
“哥哥，水！”
她吐着粉嫩的舌頭，眼淚都被辣出來了，這是什麽變态辣？！
顧亦晗看她淚盈于睫，一副抓狂的樣子，簡直好氣又好笑，“還要不要偷偷吃辣椒？”
顏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就着顧亦晗的手喝了整整大半杯檸檬水，這種辣感才稍微得到緩解。
“先吃餃子還是先喝粥？”
“我可以都不吃嗎？”
顧亦晗：“不能，下午會餓。”
顏朵又被逼着喝了半碗粥，吃了半碗餃子，她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小孩子都盼着長大——因為小孩根本沒有選擇權！
飯後，顏朵還想去賣畫，又被顧亦晗阻止了，顧亦晗說每天只能賣兩個小時。
顧珊珊開車過來接他們去上淮大學附近的游樂場，她自己則去和同學逛街。
顏朵整個人都快要自閉了，她才不要和三歲小孩玩沙子、玩球池這種幼稚項目！
“我不玩。”
“哥哥陪你，不用害怕。”
“這是小孩子玩的，幼稚！”
顧亦晗被她逗笑，“忘了小朵朵是三歲大人了。”
“那你想玩什麽？”
顏朵想了下，“我想去看電影！”
看爛片都比這種幼稚項目有趣！
顧亦晗只好又帶她去樓上的影院。
通往影院的樓層到處都張貼着沈知亦主演的新電影的海報，那張完美張揚的臉被成倍放大，仿佛随時都在散發男主之光。
顏朵看得檸檬精發作，牙都酸了。
她的視線在海報文字上掃過，原來沈知亦新電影的首映禮今天在這裏舉行，難怪宣傳報鋪天蓋地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