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光公主
臺上的畫名叫《月光公主》, 畫的是個月下美人。
朦胧月色下的世界一片冷清,似有漫天飛揚的雪,月下女子赤着腳, 走在湖面與岸邊交界之處。她穿着一身潔白的紗裙, 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杏眼,黑白分明,波光潋滟。
她獨自一人面對着浩瀚的湖面,唇角微微上翹,溫柔得不像話。月光鋪灑在粼粼的湖面上,像是開辟了一條通往月宮的路, 她就站在路的這頭, 仿佛随時都會沿着這條月光之路離開這個世界。
泛着月光的湖面映襯得那輪圓月又大又圓, 像在燃燒, 月亮旁邊伴着一朵柔軟的雲和一顆最閃亮的星。
這幅畫用的是冷色調, 卻又渲染得十分絢麗,冷白的月光, 冷清的美人,泛着月色的湖面……一切都那麽美,那麽寧靜。
她仿佛是雪與月的公主,安詳、聖潔。
“這真的是那小孩畫的?”鐘廉簡直不敢相信。
“是她畫的。”沈知亦的視線落在那幅畫上有些失神,語氣卻十分肯定。
“艹!真的神了!”姜毅爆了一句粗。
“有意思。”阿澤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又頗具意味地朝沈知亦看了一眼。
拍賣正式開始, 競價師叫出底價兩萬,讓競價者加價。
“三萬!”
“五萬!”
“八萬!”
會場內的人競相增加, 顏朵驚呆,她沒想到自己的作品竟然也這麽受歡迎。
“五十萬!”姜毅舉牌,一次性把價擡高了數個等級。
這個傻大個也太實在了, 要是他買下,自己回頭一定再免費送他幾幅,顏朵心中暗暗想。
“八十萬!”李素再往上添了一大筆。
顏朵:!!!
這價格高得離譜,顏朵沒想過要讓李素掏腰包的,她朝李素那邊看過去,希望他不要摻合在這裏面。就算真的以這麽高的價格成交,她也不好意思真的收李素的錢,因為太熟了。
她最近天天都去《青梅有點甜》的劇組,她和顏臣都頗受李素照顧,李素還給他們推薦綜藝節目等,這些都是人情。如果李素真的喜歡,她可以重新畫一幅送給他。
不過李素卻好像沒有收到她的目光,就這樣和姜毅較勁加價,兩人一路加到了一百五十萬。
“三百萬!”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直接将他們的價格翻倍,打破了李、姜兩人你追我趕的膠着局面。
顏朵睜大眼,朝加價的人望過去,是個看上去儒雅紳士的陌生男人。
“三百萬一次!還有加價的嗎?”
姜毅忍不住低罵一聲,咬牙道:“三百二十萬!”
“四百萬!”對方勢在必得。
“四百萬一次!四百萬兩次!還加嗎?”
顏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經震驚得無以複加。
“八百萬!”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打斷競價師。
顏朵回頭,後面喊價的人不是沈知亦又是誰?
但是,這個價是不是高得太離譜了?沈知亦為什麽一下加這麽高?
“還有加嗎?八百萬一次!八百萬兩次!”
“一千萬!”陌生男人又道。
“一千二百萬!”
“一千五百萬!”
兩人互不相讓,硬生生把價格加到了一千五百萬!
顏朵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也從來沒有想過會這樣……她有些恍惚,像在夢中。
也不對,她做夢都不敢這麽想!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向沈知亦,沈知亦也不甘示弱地對視回去。
競價師拿着小槌,“還有人加嗎?一千五百萬一次!一千……”
“兩千萬!”
臺上的投影到屏幕上,價格飙升到了2000萬。
“兩千萬了,還有沒有人追加?兩千萬一次,兩千萬二次……”競價師頓了下,等待着最後的定音。
男人饒有興致地看向沈知亦,做出了讓步,終于沒再開口追加。
競價師:“兩千萬三次,成交!恭喜338號先生,拍得顏朵小畫家的這幅《月光公主》!”
顏朵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兩千萬?!
男主光環真是閃亮得毫無道理!
為什麽不讓那個一看就很有錢很有勢的陌生男人拍去!!
連發生在她這個NPC身上的小事,也要讓男主秀一下強大存在!
不過……兩千萬的成交價,那她和顏臣豈不是要大發了?!
“舅舅!我們可以還清債,不用受那些大壞蛋騷擾了!”顏朵激動地撲在顏臣懷中,抱着顏臣的腰高興道。
他們或許還可以先按揭一處房子,然後再找個好點的律師跟那家娛樂公司打解約官司……
顏朵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忽然發現顏臣的反應似乎有點不對。她擡起頭,看見了顏臣眼中的寒芒,比那晚的雪還要冷。
“舅舅?”顏朵清醒了幾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她差點忘了,顏臣和沈知亦不對付……
但是顏臣的敵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強烈過,他眼底的冷漠仇恨讓顏朵都感到陌生、害怕。
甚至在這一刻,她仿佛看見了文中那個被仇恨纏身的陰郁反派……
顏臣低垂着眉眼,修長的手沒有什麽溫度,在她臉上輕輕撫摸着,帶着一種濃濃的眷戀與不舍。
“舅舅……”顏朵努努嘴,心底莫名覺得酸澀,說不出是委屈、害怕,還是擔憂、心疼……
顏臣冰冷死寂的眼終于有了些溫度,他把顏朵摟進懷裏,緊緊地抱着她,頭垂下,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失常,那是一種很低落的情緒。
“舅舅,對不起!”顏朵悶聲說道。
她不該明知道顏臣和沈知亦有心結矛盾,還去找沈知亦為自己撐場子,她忽略了顏臣的感受。像顏臣這麽驕傲的人,要接受沈知亦的變相幫助,一定覺得很傷自尊很難過吧?
顏朵憑着自己的猜測胡亂想着。
顏臣的手又收緊了下,他偏過頭,唇在顏朵的發絲間親了親,“朵朵沒有對不起舅舅,是舅舅對不起你……”
顏臣的手一下下撫摸着她的後背,像在安撫她,卻又更害怕失去她。
現場一陣歡呼聲,顏朵這幅《月光公主》算不得今天的最高拍賣價,但是卻是最令人意外的驚喜。
然而這種喜悅卻絲毫感染不到顏臣。
顏朵貼着顏臣的胸膛,心中越發疑惑——顏臣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就算拍賣前的面對面相見,也不見顏臣對沈知亦有這麽失常……
“小顏朵,恭喜你!你真是太棒了!畫得很漂亮!可惜李叔叔沒有那麽雄厚的資本,沒法拍下小朵朵的《月光公主》。”李素走過來道喜。
顏臣放開了顏朵,顏朵換上笑臉,甜甜道:“謝謝李叔叔!你能來捧場,我就很高興了!”
顧珊珊也很為顏朵高興,楊老師比顏朵更激動,眼淚都激動出來了。
顧亦晗輕輕地拍了拍顏朵的頭,“小朵朵,看來這次哥哥的大紅包穩了。”
沈知亦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去完成成交的手續,姜毅幾人也跟着去了。
“卧槽!老大,牛逼!我他媽誰都不服,就服你!”姜毅大咧咧道。
“兩千萬買個公主,不虧。”鐘廉調侃着說。
“要是個真人就好了。”姜毅嬉笑着接嘴。
阿澤有點意外,其實沈知亦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但是今天他在這場拍賣會上的表現卻顯得沖動了。
他看了眼旁邊的畫,小姑娘畫得确實很有靈氣很漂亮,絲毫不像三歲小孩子畫的。而且畫法成熟老練,或許繪畫專業的大學生也未必能畫得這麽好。
不過這些應該都不足以讓向來理性的沈知亦那麽激進。
阿澤看向畫中的人物,畫中人和顏朵、顏臣有幾分神似,眼睛像顏朵,氣質更像顏臣,幹淨冷清,卻又沒有顏臣身上的孤傲,更溫柔些。
阿澤推了推眼鏡,這倒有趣了。
賣方和競價方都要簽字,顏朵年紀尚小,便由監護人顏臣代簽。
沈知亦和顏臣握手成交時,明顯感受到對方強大的手勁。沈知亦也不由得加大了力道,銳利地看向對手。
“舅舅,簽好我們就走吧!楊老師和小晗哥哥還在等着我們。”
顏臣松手,牽起顏朵離開。
“小顏朵,厲害!”一旁的姜毅對她豎起大拇指。
顏朵對他揮手:“沈叔叔,再見!”
沈知亦:……
他兩步走過去,擋在顏臣和顏朵面前,“我想和顏朵單獨聊聊。”
顏臣:“不行!”
顏朵:“沒空哦!”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口,沈知亦的臉黑如鍋底。
姜毅一副想笑又強憋着的模樣,鐘廉也一臉幸災樂禍,阿澤陷入思考中。
“小孩,你這樣過河拆橋很不厚道,這位沈叔叔今兒可是下了血本……”鐘廉說。
“我們沒有逼他強買!”顏臣冷漠道,“不想要,那便取消這場交易。”
顏朵:不!舅舅!還是錢最重要!!
顏臣毫不留情的話讓場面一度尴尬,姜毅、鐘廉都笑不出來。
顏朵怕沈知亦真的一怒反悔,趕緊補充一句:“沈叔叔,做人要講誠信,不可以反悔哦。我和舅舅很忙,沒有空,再見了!”
顏朵拉着顏臣繞過沈知亦,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未被拒絕過的沈影帝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過河拆橋的滋味。
“老沈,看開點!”鐘廉同情地拍拍沈知亦的肩膀。
姜毅點頭附和,“對啊,她還只是個孩子!犯不着去計較。”
阿澤語重心長:“也許這就是你欠下的債。”
沈知亦:“你們……閉嘴!”
拍賣會結束,主辦方還在旁邊的大酒店設了晚宴。
今天的微博幾近癱瘓。
兩個小時前,一個名為sunny的博主發了一條微博:竟然在畫展上遇到沈哥哥,我今天圓滿了![愛心.jpg]而且真人比熒幕裏帥一千倍!想上前求合影,但他在和朋友聊天,我不敢靠近,接着拍賣會就開始了[定位:時代廣場]
sunny是個富家女,喜歡收藏名畫,有幾十萬粉絲。本來這是一條很生活化的微博更新,不料卻被沈知亦和阮芷芊的CP粉杠上了。
【無圖無真相,沈哥哥今晚要助陣阮阮的綜藝節目,怎麽可能出現在時代廣場?】
【裝逼博主,蹭沈知亦的熱度的吧?最近沈知亦的新電影要上映了,熱度高着呢!你還不如說在活動現場偶遇沈哥哥更有說服力!】
sunny無端被杠,氣得甩了幾張拍賣會的現場圖出來打臉杠精。
然後,沈粉樂了,阮粉怒了,CP粉心碎了。
【啪啪啪,好響亮的聲音,就問某些人臉疼不疼?】
【這下軟飯女沒法營銷恩愛人設了[狗頭.jpg]】
【幸好沈哥哥沒去,我最受不了那女人對沈哥哥發嗲】
【抱走阮阮,沈狗不值得!】
【沈狗出來受死,明明答應阮阮要同框,臨陣脫逃算什麽男人!】
【沈狗是男人嗎?沈狗根本不是人!阮阮愛了你四五年,為你掉了一個孩子,你竟然這麽對她!渣男!心疼阮阮。】
【以為今天沈哥哥會發糖,沒想到是刀子!】
【大家不要這麽悲觀,也許沈哥哥是拍畫送給阮阮當情人節禮物呢!大直男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買買買,而且昨天阮阮在直播裏就說了,很期待沈哥哥的情人節禮物】
沈知亦這幾年轉型非常成功,參演的作品本本爆,拿獎拿到手軟。再加上他本來就代表着娛樂圈顏值的巅峰,雖不是流量,粉絲數卻勝似頂流。
sunny的這一組新圖很快就沖上熱搜榜,引來了路人粉的圍觀。路人粉就比較博愛了,從現場圖挖掘出了更多的看點。
【好多帥哥!好多美女!這哪裏是畫展,這根本就是選秀大賽好吧!】
【我以為是我缺乏藝術細胞才去不了畫展,沒想到我還缺了顏值!】
【最美背景板又出現了!那個坐在前面的小哥哥就是上次出現在少年宮的背景!還有小正太和那個小孩!】
【那個鴨舌帽是李素吧?只有他才喜歡戴鴨舌帽,他身邊的美女是新女友?】
【小正太旁邊的女人好有氣場,沈哥哥身邊的三個保镖也眉清目秀!】
【跪求神仙博主多發點現場圖,不拘泥發誰的!越多越好!我全都要!】
sunny不負衆望,又更新了一波現場圖:三歲小畫家顏朵的作品,絕了!更絕的是這幅畫被沈哥哥兩千萬拍走!沈哥哥真的是霸總本霸!
這組圖其實不多,而且高糊,不過抵擋不住吃瓜群衆的熱情。
【我生下來果然是用來充數的!神仙畫手啊!!】
【這小孩是乞丐街最閃亮的星!】
【營銷乞丐人設的夠了,真乞丐能認識這麽多牛人嗎?你們看看這現場,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科普一下,這場拍賣會是林沁舉辦的,林沁是什麽人?林源大師的親孫女!能請動的肯定都是牛人,不用懷疑,你把這些人的背景全部挖出來,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弱弱地回樓上,我們楊老師就只是一名普通的繪畫老師】
【沈老板好有錢啊!】
【可惜看不清小女孩兒的長相】
【[圖片]曾經火遍網絡的最美背景版,小女孩和沈老板長得迷之相似】
【你們能想象這是三歲半的小孩畫出來的嗎?我的小朵朵終于要紅了,姐姐愛你,mua~】
【炒作吧?三歲小屁孩懂什麽?估計連筆都不會拿吧?這炒作太沒可信度了,騙傻子呢!】
【自己廢材,還質疑別人的優秀!有的人天生就是井底之蛙。】
【有疑惑的請移步去看劉丹丹曾經的直播截圖,還有《生活818》天橋下的小畫家那一期,你會發現努力也沒用,因為你缺了那1%的天才[狗頭]】
不過sunny就很快删除了這三條微博,并及時更新了一條道歉說明,拍賣現場不許拍照宣傳,她為自己的一時沖動和不守規則表示歉意。
這條道歉招了很多罵,阮粉罵得最厲害,罵她為博眼球毫無人品。
原博文被删了,但這件事情卻發酵出去了,很多媒體賬號和營銷號都在趁這個熱度。
#沈知亦 畫展拍賣#、#沈知亦 月光公主#等熱詞出現在熱搜榜上,并迅速成了熱搜前三。
#天才小畫家#、#最美拍賣會場#、#乞丐街最閃亮的星#、#沈知亦 顏朵#、#顏臣顏朵#等熱詞也緊跟着上了熱搜。
阮芷芊坐在化妝間,手上緊緊捏着手機,微博熱搜像一根根刺,狠狠插在她心上。
原來這就是沈知亦今天突然來不了的理由!
手機屏幕的畫面正停留在幾條熱評上——
“沈知亦和顏朵真的越看越像父女!”
“我賭十包辣條,顏朵絕對是沈影帝流落在外的閨女!”
“我就沒看出沈知亦和那小女孩哪裏像了?不知道傳這種謠言的人有多惡心!”
【今天上午阮芷芊還在直播中說沈影帝會到場,正主打臉來得太快,xswl哈哈哈】
【能不能不要提阮芷芊,煩死她了,只會尴尬地炒作,怎麽還沒糊掉!】
熱評讓她感到手腳發冷,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小女孩時莫名而來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并不是因為她和小女孩見過,而是小女孩長得像沈知亦!
那小女孩到底是什麽來頭?她翻了《生活818》的采訪,整個人更加不好了,小女孩的年齡也讓她感到恐慌。
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讓她無法不多想……
“阮阮。”經紀人推門走進來,便見阮芷芊臉色陰沉地盯着手機,她從來沒在阮芷芊臉上見過這種神色,差點吓了一跳,“阮阮?明輝也到場了,別看手機,馬上就要登臺了。”
阮芷芊垂下眼,臉龐忽然流下一行淚,經紀人只好嘆了一口氣,遞了一張抽紙給她,寬慰道:“沈老師雖然沒有來,但也安排了明輝過來跟你做搭檔,你不要多想。”
“嗯。”阮芷芊接過紙,輕輕擦了擦淚痕。
“你別哭了,小心妝容又花了,一會兒還要上鏡呢。”
“給我換一個妝吧!這個太明麗的妝不适合我。”阮芷芊道。
新德傳媒的辦公室。
華姐正在給路遠策劃人設,一旁的手機響了,是《肆意青春》節目組的負責人劉家俊打過來的。
劉家俊親自打電話給她,華姐倒是十分意外。
她接起手機,客套寒暄了兩句。
劉家俊:“華姐,顏臣什麽時候能過來錄制節目啊?我們的初選很快就要開始了。”
華姐臉色有些不好,“劉哥,顏臣來不了了,我們公司打算重點捧路遠,路遠更專業,會唱會跳,外形也不錯。”
“路遠海選表現力沒有顏臣強,而且從外形上來說,顏臣明顯更具優勢。至于唱跳,顏臣底子雖差,但悟性不錯,而且夠努力,更容易捧起來。”劉家俊相勸。
“顏臣退圈了,我也勸了好幾次,他說不想在娛樂圈混,對你們節目沒有什麽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要不這樣吧,你把他的私人號碼給我,我再幫你勸勸他。”
顏臣是個寶藏男孩,自身資質不錯,而且有個很有炒作點的外甥女,跟沈知亦和李素也有交集,這就比很多選秀新人的起點高了。
華姐的臉色越發難看,不過還是壓制着情緒說道:“劉哥,我們現在也聯系不上他,他欠着一屁股債,被債主追着東躲西藏,號碼早就換了。而且他還帶着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實在不适合作為偶像出道。”
劉家俊在娛樂圈做幕後久了,什麽人沒見過,華姐這麽努力诋毀顏臣,他大概明白了顏臣在新德公司的處境。劉家俊便說道:“嗯,行,那就這樣吧!不過華姐你該看看微博,不然信息就太滞後了。”
劉家俊挂了電話,華姐覺得莫名其妙。正好路遠從外面走進來,氣色也不太好,酸溜溜道:“華姐,顏臣這次火了!”
華姐打開微博,顏臣這個名字竟然出現在熱搜榜的18名上!
原來是因為顏臣的小外甥女拍賣了一幅兩千萬的畫,顏臣憑着一張臉跟着上了熱搜。
顏臣的外甥女?
而且拍下那幅畫的人竟然是沈知亦!
華姐有些懵逼,顏臣什麽時候搭上了這些人?她才放任顏臣半個月的時間,事情就完全超乎了她的掌控。
最近曾姐在對付顏臣,華姐知道顏臣沒有人脈,也不可能在短時間裏拿出錢來,所以想讓他吃點苦。顏臣身上背負着那麽多債,遲早會回來求他們,但是……
“華姐,網上還有人說我搶了他的資源,我的微博下都是他的粉絲在罵。”路遠叫屈道。
顏臣在《肆意青春》海選的時候人氣值很旺,曾有品牌找過他代言。不過前提是要放得下身段玩得起,顏臣脾氣又冷又硬,得罪了品牌方,這代言也就泡湯了。
路遠的顏值氣質都趕不上顏臣,但是勝在聽話,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玩得起,後來那個品牌代言就落到了路遠頭上。
像他們這種新人要拉一個代言很難,但是有代言在身,也是一種商業價值的象征。
“你暫時先別玩微博,努力排練,雖然公司給你買了內定的位置,但你的表現也不能太差,別給人留下話柄。”華姐道。
“那顏臣呢?會出場參加嗎?”
“他參加不了!你做好你自己就行!至于顏臣,公司會出面處理。”
拍賣會的晚宴。
賓客們觥籌交錯,顏朵一直埋頭吃着東西,五星級酒店的菜真好吃。
顏臣正與李素、顧珊珊、楊老師等人聊天,不過顏臣很少主動聊話題,都是另外三人說的多。
顧亦晗坐在顏朵的另一邊幫她剝水煮蝦。
沒一會兒,林沁過來了,手上端着兩小碗燕窩粥。
“晗晗,這是給你和朵朵的。”
顏朵:震驚!林阿姨竟然這麽貼心,親自送燕窩過來!
“謝謝林阿姨!”顏朵乖巧道謝。
“不用謝!飯菜吃得習慣嗎?”林沁拉了一張椅子,坐到顧亦晗旁邊,似乎想和他們聊。
顏朵:“吃得慣,很好吃。”
“是誰教你畫畫的?畫風很棒很獨特,你這麽小就能畫得那麽好,很有天賦。”
聽到內行這麽誇自己,顏朵很不好意思,雖然前世也有很多人誇她有天賦,但那是她在爺爺的教導下一步一個腳印換來的贊美。而眼下,她多了與自己身份不符的十多年繪畫經驗,難免有點作弊之嫌。
“是楊老師教我畫的,她幫助了我很多,也給了我很多有用的指導。林阿姨的作品也超級棒,我希望長大後能成為林阿姨這樣的人。”
“那你想跟林阿姨學嗎?”
顏朵驚喜之餘也很意外,“真的可以?學費貴嗎?”
雖說今天有一大筆可觀的收入,但扣除手續費、還債之後還要給顏臣打官司解約,算下來怕是剩不了多少了。
林沁揚起紅唇一笑,“不需要學費。”
顏朵:!!
她這是錦鯉附體,又遇上貴人了?!
“她還小,跟着楊老師學就可以了。”顧亦晗将蝦放到顏朵碗中,拿起一旁的濕毛巾仔細擦手。
如果不是顧亦晗的語氣十分平淡,她都快要以為顧亦晗在故意擡杠了。
“小晗哥哥怕給你添麻煩,等我長大了再拜你為師好不好?”顏朵讨巧地打圓場,不想給這位大佬級的林阿姨留下不知好歹的印象。
唉!顧亦晗和顏臣怎麽都要她一個三歲小孩來幫着圓場?男孩子們的情商就這麽低嗎?
還好林阿姨十分大度,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快,還十分熱情地說道:“沒事,你的天賦很好,而且我一直想收個徒弟,卻沒有找到合适的。你可以周末來一天,阿姨再多教你一些畫法,不限于油畫。”
林沁都這麽說了,顏朵覺得自己再拒絕,那就不叫謙虛,叫不知好歹,叫傻。
“謝謝林阿姨,那我以後就周末過來找您。”
“好,我等着小晗和小朵朵。”
林沁沒坐一會兒,便有客人過來寒暄。顧亦晗問顏朵:“哥哥要去洗手,你要不要去休息區玩?”
正好顏朵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和顏臣說了一句,跟着顧亦晗走了。
“哥哥,你好像不開心诶。”顏朵覺得男孩子的心思也好難猜,她猜不透顏臣,現在連顧亦晗都猜不透了。
“因為有個小家夥很不省心。”
顏朵覺得冤枉,“我哪裏不省心了?”
“你就在這裏等我,別亂跑。我去洗手間,一會兒過來。”
“嗯。”
顏朵朝休息區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還有一人在,這人正坐在被盆栽擋住的死角,不注意還很難發現。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買了她畫的金主沈知亦!
沈知亦手上夾着一支煙,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桌上的煙灰缸中已經有了幾支煙頭。
只有他一個人?
一照面,顏朵愣了下,正想轉身離開,沈知亦開口了:“過來。”
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像行走的低音炮,顏朵竟然發現自己毫無骨氣地腿軟了。
她一定要抵抗住男主光環!
她皺眉,“我為什麽要過來?”
沈知亦把沒吸完的大半支煙摁在煙灰缸中,“我們來聊聊《月光公主》,你的媽媽,我的愛人。”
顏朵只覺得這話怎麽聽怎麽不順耳,瞪他道:“你占我便宜!”
雖然她并不在乎給那個從未出現的渣爹扣一頂綠帽,但是狗男主配不上她媽媽!!
沈知亦一愣,忽然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
問題是這三歲小孩竟然連這種歧義也能察覺?!
看着眼前這個神似自己的聰明小孩,沈知亦不由得想起她打電話有求于自己時的軟糯,現在自己幫她拍下了這幅畫,她便像只小白眼狼,翻臉不認人。
沈知亦兩條長腿一疊,鳳目一挑,“小孩,那你說說我怎麽占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