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曾爺爺
眼前的小女孩毫不怯懦, 一雙杏眼又黑又亮，小臉鼓鼓的，機靈又倔強。沈老爺子神色一頓, 倏爾就想起沈知亦小時候。
他的眉目慈祥了些, “你想不想找回爸爸？”
“不想。”小女孩拒絕得很幹脆。
沈老爺子：……
“你爸爸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現在就過得很好啊，今後還會更好。我自己會畫畫、能賺錢，舅舅也能賺錢，不需要別人給我們好生活。”
“你是不是恨你爸爸？”
“老爺爺，我可沒有時間去恨誰哦，我的時間是要留下來去愛那些我喜歡的人。”
沈老爺子一時怔住, 竟無言以對。
“你倒是非常聰明又能說善道, 那你不愛你爸爸？”
顏朵：“你是來幫他說好話的呀！我又沒見過他, 也不認識他, 我是媽媽和舅舅養大的。”
沈老爺子：“沒有他, 就沒有你。”
顏朵耷拉着頭，沮喪道：“我也多麽希望沒有我, 媽媽和舅舅就不用受那麽多委屈，吃那麽多苦。或許媽媽還能活下去，他們可以過得更好。”
沈老爺子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心中不免也有些觸動。
隔了好一會兒，沈老爺子才又問：“那你知道你爸爸是誰嗎？”
顏朵搖頭。
“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血濃于水，親情是永遠割舍不掉的關系。你現在不想, 是因為你還小，不懂事, 将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顏朵沒吭聲。
沈老爺子又說：“不要去恨你爸爸，子女是沒有權利去恨父母的。你們沒在一起不是他的錯，是你媽媽根本沒告訴他, 他是一個好父親。”
顏朵擡頭問：“那他喜歡我媽媽嗎？我媽媽為什麽不告訴他？是不是他做了對不起我媽媽的事？”
她一直不太明白沈知亦和顏月之間的關系，顏臣也從來不肯和她細說。
“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沒有誰對誰錯，你太小了，聽不懂這些。”
顏朵：“……你都沒有說，怎麽知道我聽不懂。”
沈老爺子發現這小女孩兒太聰明，比沈知亦小時候還要聰明，根本不能用小孩子的方式忽悠，他便道：“你認祖歸宗，我就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疑問。”
“那我還是不要知道了。”
這代價也太大了，且毫無意義。
沈老爺子：……
“老爺爺，我肚子餓了，我要去吃午飯了，再見！”
顏朵揮揮手，一溜煙走出辦公室，在門口還撞見那個叫方富貴的高大男人，周圍一個老師都沒有。
就知道他們肯定向權貴階級低頭了！
她回到班級門口，副園長和幾個老師正在聊天，八卦的內容正是她和沈老爺子的關系。
“朵朵這麽快就回來了。”
“蘇老師，你撒謊騙我，你說了會在門口看着我的，虧我還那麽信任你。”顏朵氣鼓鼓道。
“好了，寶貝，老師看那個爺爺是你長輩，對你很慈祥，沒有惡意，才離開的。”
“那不是你騙我的理由呀！”
老師只好給她道歉，又拿她當小孩哄了幾句。
沈家別墅。
“張阿姨，爺爺呢？我東西搬走了，想給他說一聲謝。”阮芷芊道。
張阿姨解釋：“阮小姐不用這麽客氣，老董事長今天有事出門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阮芷芊遺憾地哦了一聲，“那我改天再登門致謝。”
她拖着行李箱離開，心中卻十分納悶，沈老爺子突然出門做什麽？
她将行李放入後備箱中，然後上了車，卻沒有急着離開。這兩天她沒有行程，公司給她放了半個月的假，讓她避避風頭，順帶調解心态，不要受網上的言論影響。
她手上現在還捏着很多廣告代言和未播的劇，要是被人針對、挖出黑料、敗壞路人緣，後果可就不僅是名聲受毀，還面臨着違約帶來的天價索賠。
兩個清潔阿姨正往她這邊走。
“我早上看到老董事長今天出門了，看來康複得差不多了吧！”
“他應該是有事才出去的。”
“什麽事？要勞煩老董事長親自出門。”
“聽說是去見最近正火的那個小女孩，上次少爺花兩千萬拍下她一幅畫，最近又一起上一檔節目，還和少爺長得那麽像，懂了麽？”
“難怪。那阮芷芊搬出去也是因為這事？”
“可能吧！反正少爺又不喜歡她，她不過是憑着讨好老董事長才住進這裏，搞得少爺都不回來住了……”
阮芷芊緊緊握着方向盤，果然是那個小孩……她怎地忘了，就算那個真正和沈知亦睡過的女人死了，也還留着這麽個禍患！
她該狠一點的，該把這禍患拔了。
阮芷芊摸出那只舊手機，撥通了手機上唯一存着的號碼……
上次委托文成律師所代辦的名譽侵權案件今天完美勝訴，顏臣去法院簽了字。
解約官司稍微麻煩一些，畢竟當初是白底黑字簽的約，新德傳媒也不是傻子，目前正吊着最後一口氣沒有申請破産，他們的合同自然也在有效期，因而進展非常慢。
這一耽擱，再加上回來的路很堵，便錯過了顏朵的放學時間。
顏臣只得給老師打電話，說清今天将推遲一個小時去接顏朵。
沈知亦在校門口等了許久，沒見顏臣來接顏朵，心中有些納悶。學校的小孩基本都走完了，莫非自己看錯了眼，顏朵早走了？
就在沈知亦遲疑之際，一名年輕老師帶着一只眼熟的小團子來到幼兒園的大廳。那老師和門衛聊起話，小團子背着小書包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甩着兩條小短腿。
原來這小家夥今天是沒人要了。
沈知亦下車，朝幼兒園大廳走去，“小顏朵！”
“沈叔叔？”顏朵正等得無聊，突然聽見有道熟悉的聲音叫自己，便擡起頭來，語氣中閃過一絲驚喜。
不過這絲驚喜幾乎一晃而逝。
她眼裏的神采又黯淡下去，狗男人！有什麽好驚喜的？他怎麽來了？！
“沈……沈知亦先生？”老師十分詫異，不敢置信地看向來人，語氣都有點磕巴。
“蘇老師，你好！”
“你好！你來接朵朵？”
顏朵：“老師，我要等舅舅來接我！”
沈知亦心中有點堵，他本來也沒想單獨接走顏朵，但經小鬼這麽嫌棄地說出來，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蘇老師臉上有些尴尬，對顏朵道：“朵朵，沈叔叔是你舅舅的朋友，你不可以對沈叔叔無禮哦。我們要做個禮貌的孩子，好嗎？”
“可是老師，舅舅沒有打電話給你，你也不可以随便把我交給別人。”顏朵強調道，有了今天上午的前科，她對這裏的老師沒有信任感了。
顏臣或許會拜托顧亦晗或者顧珊珊接她，但絕對不可能叫沈知亦來。
天之驕子沈日天：“……”
他也是別人？這真的是自己生的小孩嗎？！怎麽像個讨債鬼？
沈知亦面上還是不顯：“我陪她在這裏一起等。”
蘇老師滿臉歉疚，“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朵朵平時還是挺乖的，就是性格太固執了點，你要有事就去忙吧，我在這裏陪她等她舅舅。”
沈知亦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正色道：“朵朵做得沒有錯，我雖然和她認識，但她舅舅沒有拜托我來接她，我沒有資格接她離開。”
蘇老師：？？
“沈先生說得對！家長沒有提前打招呼，我們也不會讓小孩随便離開。”蘇老師改了口。
這條規矩他們平時其實也遵守着，只是來人是沈知亦，就成了特例。
“沈先生比電影裏更帥！我非常喜歡你演的《迷失的星星》，今天還給班裏的小孩子們放過，他們也很喜歡你……”蘇老師找話題和沈知亦攀談起來。
“感謝你的喜歡，不過……”沈知亦頓了頓，“《迷失的星星》在網上上映了嗎？”
蘇老師臉色刷的紅了，她趕緊補救道：“……我們看的預告片。”
顏朵：“沈叔叔，我們今天看了一下午呢！我喜歡電影裏的那個漂亮阿姨，她又溫柔又勇敢。”
蘇老師：……
沈知亦淡淡掃了那老師一眼，那老師現在也非常尴尬，片源是從資源群弄來的盜版，她剛才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目前《迷失的星星》只在電影院上映，還沒在網上上線。
“我給朵朵舅舅打個電話，問問他什麽時候能到。”蘇老師只得尴尬地岔開話題。
“喂，朵朵舅舅嗎？朵朵在這裏……你還有多久能到？啊？二環出了交通事故，在堵車呀？你朋友沈知亦先生也在這裏。”
顏臣眉頭一緊：“不要讓他把朵朵接走，我最多半個小時就到。”
“他沒有接走朵朵，和朵朵一起等着你。”
“不要讓朵朵和他離開，麻煩你把電話給朵朵。”
蘇老師把電話遞給顏朵，“朵朵，你舅舅找你。”
“舅舅。”
“朵朵，就在幼兒園等着舅舅，不要到處亂跑，舅舅半個小時就到。”
“好的，舅舅。但是安全第一，你不可以趕時間忘了安全，無論多久，我都在幼兒園等你。”
顏臣心中一暖，“好，拜拜！”
顏臣付了出租車錢，下車去路邊騎自行車。
沈知亦心中開始泛酸了。
“我在這裏陪朵朵一起等她舅舅，蘇老師有事就先離開吧。”
“我其實也沒有其他事……”
沈知亦：“我有點事想和朵朵單獨聊，我會陪她一起等顏臣，不會帶她離開。”
“那就麻煩沈先生了。”
顏朵：？？
“老師，你要走了？你不陪我等舅舅？？”
“朵朵乖，沈叔叔不是陌生人，是你舅舅的朋友。老師要下班了，你聽話好不好？我會給你舅舅打電話說清楚情況的。”
顏朵：“……老師，舅舅會生氣的。”
“舅舅能理解的，這裏有監控，還有門衛爺爺，你和沈叔叔就好好聊吧，要對叔叔講禮貌哦。”那蘇老師今天本來也約了人逛街，對方是她剛交的男朋友，都催了她很久了。
顏朵：……
蘇老師走了，清潔阿姨要打掃大廳，顏朵只好和沈知亦站到大廳外的小廣場上，小眼瞪大眼。
最後沈知亦敗下陣來，“小孩，我哪裏得罪你了？你和我說說。上次你生病發燒，還是我送你去醫院的，你把叔叔利用完，就過河拆橋。”
她才不會受糖衣炮彈的誘惑！
顏朵：“我又沒有說你得罪我，我們要遵守規定。舅舅沒有答應，我就不可以和別人走，不然遇上壞人怎麽辦？”
沈知亦氣着了，“我也是壞人？”
顏朵：“就算是熟悉的人，也有可能長着壞心眼呀，棋牌室的老奶奶講有個小男孩就被他叔叔騙去賣了。”
沈知亦：……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這小家夥安全意識這麽強。
“叔叔為什麽會來這裏？”
沈知亦正要回答，手機傳來震動，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少爺，老董事長摔倒了，你快過來一趟。”
沈知亦臉色一凜，“摔倒？在哪裏？”
簡短的了解後，沈知亦挂了電話。
“朵朵，叔叔有事，不能陪你在這裏等……”
“那我自己在這裏等舅舅……”
那名老師已經走了，沈知亦實在不放心放她一個人在這裏，他給門衛打了聲招呼，又對顏朵道：“我現在給你舅舅打電話，一會兒我送你過去。”
“不行，我要在這裏等舅舅！”
不過沈知亦卻沒有耐心和她磨叽，抱着她腋下就扔進了車裏，然後扣上安全帶。
“拐賣兒童是犯法的！”顏朵氣道。
沈知亦捏了下她鼓鼓的臉頰，“這麽會氣人的小鬼，拐走也沒人會買。”
顏朵：……狗男人！
沈知亦開着車往醫院跑，從後視鏡瞟到後座上的小女孩好像氣哭了。她哭得很安靜，不像別的小孩哇哇大哭，只是眼睛紅紅的，淚水沾滿了長睫毛，看上去楚楚可憐。
看她這副可憐樣，沈知亦心中的氣也消了，語氣柔和了幾分，“小孩，你哭什麽？叔叔要是壞人，那晚就不會救你了。”
“我答應了舅舅要等他的，他找不到我一定會擔心。”
“你眼裏就只有你舅舅？”沈知亦酸溜溜地問。
“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全心全意、不計回報對我最好的人，我不可以讓他擔憂讓他傷心。”
沈知亦的檸檬精屬性又要發作了。
他按下肚子裏的酸水，“得了，別哭了，我給他打電話。”
汽車很快到了上淮市仁和醫院，沈知亦抱着顏朵直奔樓上的VIP病房。
“醫生，我爺爺情況怎樣？”
“老先生手有骨折，情況不算太壞，但需要盡快手術……”醫生給沈知亦說了沈老先生的情況。
“謝謝醫生。”
張阿姨看了一眼被沈知亦抱在懷裏的小孩，上前寬慰道：“少爺不用太過擔心，老董事長福人有福相，一定會渡過難關的。”
沈知亦一臉冷肅，“爺爺是怎麽摔倒的？”
“讓李嫂來說，她今天推老董事長出去散步出的事。”張阿姨道。
李嫂趕緊過來給沈知亦賠禮道歉，又把沈老爺子出事的細節說了一遍。原來今天天氣不錯，李嫂看沈老爺子像有心事，就推他出去散心。沒想路上遇到一對開機車的年輕人，那機車突然擦着他們疾馳而過。那一處又正好是個小坡，李嫂感覺身後被人推了下，輪椅沒抓穩，就脫手了。
“幸好阮小姐開車經過，送我們到醫院。”李嫂忐忑道，現在都心有餘悸。
顏朵心不在焉地聽着，暗想難道這就是女主光環？總能在超級大佬出事後偶遇？
“方富貴已經去調查那輛機車了。”張阿姨補充了句。
沈知亦眼底閃過一絲暗光，臉色也像更冷了些，“阮芷芊人在哪裏？”
“在裏面陪老董事長，夫人也在回來的路上。”
沈知亦微感詫異，不過很快了然，“我知道了。”
顏朵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掙紮着，“放我下來！”
“小孩，再亂動，我就打屁股了。”
顏朵：…………
狗男人！臭流氓！！
VIP病房裏。
阮芷芊紅着眼，眼淚流個不停。
沈老爺子道：“別哭了，我這老爺子還沒死呢！”
“爺爺傷成這樣，一定很痛吧？我要是早點回來，或許爺爺就不會……”
“上了藥，已經好多了，你又救了我一次。都是知亦不懂事，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沈老爺子感慨道。
聽到這話，阮芷芊更是委屈得淚如雨下，“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知亦哥不喜歡我，也沒有奢求他喜歡我，我喜歡他就夠了。但是，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知亦哥會在網上說孩子不是他的……我……我……”
阮芷芊說到後面，已是泣不成聲。
沈老爺子看她哭成這樣，長長嘆了一口氣，“那一晚你真的沒有印象？”
阮芷芊搖頭，滿是絕望，“我不知道，爺爺，我真的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顏朵：……
一來就聽到這麽勁爆的對話，阮芷芊所說的那個孩子應該是她流産的倒黴小孩吧？
那一晚？難道這裏面還真的另有隐情？？
沈知亦在病房門口頓了幾秒，随後走了進去。
這VIP病房像套六十多平米的公寓，還有一個小客廳。顏朵還被他抱着，一走進裏面就看見阮芷芊坐在老爺子的病床旁哭。
而病床上躺着的正好就是今天去幼兒園看她的老爺子。
“老爺爺，你生病了呀？”
阮芷芊聽到這道軟糯的童音，猛然擡起頭來，一時竟忘了哭。
她眼底像有暴風浪，又像有雪山在崩塌，裏面夾雜着許多複雜又激烈的情緒。
不過最後這些情緒又像被風吹散了一般，變成那副柔弱可憐的小女人模樣。
“知……你來了，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爺爺您。”她低頭細聲說。
沈老爺子：“嗯，路上慢點。”
“你不是搬走了，怎麽恰好又出現在爺爺出事的地方？”沈知亦忽然開口。
“早上收拾的時候，護照等證件忘了拿，想着下午回去，順便和爺爺說一聲謝。”阮芷芊委屈地哽咽道，“難道你懷疑這是我……”
沈老爺子也皺眉，“今天多虧了阮阮送我來醫院，你沒幫忙，還在這裏說什麽風涼話！”
顏朵：收拾東西剛好把護照忘了？老爺子剛好在一條車流量不大的路上被機車男推倒？又剛好被阮芷芊救下？
嗯……細思極恐啊！
“老爺爺，太過巧合的事，一定要小心哦，說不定是有人想破腦袋瓜子騙你的。”
沈知亦忽然覺得這小鬼并不那麽氣人了，“朵朵說得對。”
阮芷芊一臉羞憤，淚水又流下來，“爺爺，我……我從來沒有騙你，也從來沒想過騙你……我……”
沈老爺子板着臉，“小小年紀，沒點感恩心，還惡意中傷別人，這些都是誰教你的？你舅舅？”
“不是，是麻将館的奶奶說的，有個爺爺就是這樣被一個年輕的阿姨給騙了，錢和房子全都騙走了。”
沈知亦&沈老爺子：……
阮芷芊氣得發抖。
顏朵小嘴巴繼續說：“我舅舅只教過我，這世上除了最親近的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我想沈叔叔是你親人，他聽到消息就擔心地跑過來了，肯定不會害你，你為什麽還要責備他呢？要是我舅舅幫着別的人訓斥我，我一定傷心死了。”
沈老爺子：…………
“不知道這位阿姨是老爺爺的什麽人呀？你和她比沈叔叔更親嗎？”
沈老爺子徹底沉默了。
沈知亦突然覺得親閨女真好，不愧是自己親生的。
阮芷芊羞憤交加，“爺爺，對不起，我沒想過會讓人這樣誤會，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了！”
她流着淚，深深鞠了一躬，随後奪門而出，幾乎落荒而逃。
沈老爺子心情複雜，張了張嘴，卻沒有挽留。
他的視線回到顏朵臉上，目光多了幾分複雜。顏朵眨眨眼，“原來老爺爺和沈叔叔是家人呀？”
沈知亦：“你們見過？”
“是呀，今天老爺爺來學校找我，說要給我找爸爸，不過我拒絕了。”
沈知亦：“……你不該叫爺爺，要叫曾爺爺。”
顏朵：……
“我還是習慣叫老爺爺。”
沉默良久的沈老爺子開口道：“讓張姨帶她去外面玩。”
顏朵被沈知亦抱到外面。
顏朵很快就和張阿姨熟絡了，“張婆婆，我可以用你的手機給舅舅打個電話嗎？”
“你記得你舅舅的號碼？”
“記得。”
因為突然變成了小孩，顏朵沒有手機，只能把顏臣的號碼背下來，免得緊急情況無法聯系上。她報了一串數字，張阿姨撥了出去，沒過一會兒果然接通了。
“舅舅，我在醫院等你……我現在沒事，你可以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病房內。
兩爺孫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這小孩确實很聰明，但生長在那種環境下，被大人教歪了。她舅舅自顧不暇，根本沒時間教她，你要認就把她認回來，好好教育。”
“方富貴去找過她舅舅，對方不想她回到沈家，你去和他好好談談，要錢、要名、要沈家的股份也可以。他根本沒撫養好一個小孩的條件，你去把利害關系和他說清楚。”
沈知亦：“我暫時沒打算讓朵朵回沈家。”
“你不是那麽喜歡那個小孩？”
“喜歡不等于霸占，我希望她是真心回來，不是被我逼回來。你不了解她和她舅舅，他們不是那種用錢可以收買的人。”沈知亦道。
“這件事情我不幹涉你，不過阮芷芊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她已經搬出去了，顏月也死了，追究也沒用，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這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沒必要鬧得天下皆知。”老爺子擰着眉說。
“這可不行，有些事情不是搬走就能算了。”
“你……你還想幹什麽？你和顏月本來也是一場錯誤，你要覺得有愧，沈家的股份分10%給顏朵當補償也差不多了。阮芷芊也沒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爺爺不用給她求情，單憑她替代顏月這一點，我就不會饒她。”沈知亦微微眯起眼。
“那你想怎麽處置？”
不過沈知亦并不想和他細說下去，“爺爺還是好好養傷吧！我去找醫生問問手術的事情。”
“沈苗苗，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別太過分！這事傳出去，大家都沒臉。”沈老爺子怒道。
沈知亦嘴角抽了下，“我都當爹了，就不要叫我小名了。”
沈知亦走出病房，就見顏朵和張阿姨坐在走廊上聊得火熱。
這小家夥還真是人見人愛，看在她剛才幫自己說話的份上，沈知亦也不計較她的過河拆橋了。張阿姨看沈知亦出來，就起身道：“少爺，你們聊，我進去看看老董事長。”
沈知亦坐到顏朵身邊，語氣帶着幾分愉悅，“小孩，剛才為什麽幫我說話？”
顏朵很是不屑，“因為沈叔叔太笨了，這麽大了還被騙！”
沈知亦：……
“哈哈哈！沈影帝，你也有今天。”鐘廉提着一只果籃過來，“小顏朵，還記得我嗎？”
“鐘叔叔。”
“真棒，吃不吃水果？叔叔給你拿。”
“不用了，謝謝鐘叔叔。”
鐘廉進去探望沈老爺子，沒一會兒就出來了，還帶了幾只蘋果和桔子出來。
“小朵朵，想吃蘋果還是桔子？”鐘廉問。
“那就桔子吧，謝謝叔叔。”
“我來。”沈知亦接過鐘廉手上的桔子，剝幹淨喂她。
“朵朵！”
“舅舅！”顏朵一張小臉都變得生動起來，她小跑過去，迎接走來的青年，“舅舅你終于來了，我們回家吧！”
“小顏朵，水果拿去。”鐘廉喊了一聲。
顏臣：“不用，謝謝。”
顏朵卻走過去，把沈知亦手上剝好的桔子拿走，“我拿這個就夠了，謝謝兩位叔叔。”
她走到顏臣身邊，遞了一大半給顏臣，“舅舅，吃吧，挺甜的，一點都不酸。”
沈知亦一下掐斷了手上的果皮。
鐘廉側頭看了眼自己的好友，拿出一只桔子掰了一半給他，別有用意地說：“來，嘗嘗酸不酸？”
沈知亦：“……無聊。”
“吃吧，那小鬼說挺甜的。”
沈知亦吃了一瓣，酸！
“對了，你讓我查的人，已經全部找到了。而且，阮芷芊當時不是意外流産，而是做的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