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是你爸爸
顏朵的聲音很輕。
顏臣心中一酸, “嗯，睡吧！她在夢中等你。”
“那你也睡，我們一起去找她。”
“好。”
顏臣躺了下來。
那個夢在顏朵的腦海裏, 再也散不去了, 她閉着眼躺了一會兒，覺得心頭空空的，便又睜開眼睛。
她發現顏臣也沒有睡着。
“舅舅，你是不是有心事呀？發生了什麽？”
小家夥還真是心細如毛。
顏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發生什麽，舅舅就是有點認床。”
認床才怪呢！
臉都苦成那樣了, 肯定是有心事瞞着她。
顏朵：“好巧, 我也睡不着了。”
“那舅舅給你講個故事？”
“可是我今晚不想聽故事了。”
“那講講朵朵小時候的事？”
“嗯, 好。”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奶娃, 媽媽畢業之後也沒法去上班, 就只好帶着你在家裏接一些私活。”
“那一定很辛苦。”
“工作上還好，你媽媽專業成績好, 很早就考了很多證，寒暑假也去到公司兼職過，積累了一些經驗，應付私活綽綽有餘。最辛苦的是帶你，那時候你可真是個小磨人精，不肯一個人乖乖睡覺, 也不肯一個人玩，非要媽媽陪你。你媽媽就一邊抱着你一邊坐在電腦前工作, 你在一個地方待一會兒又要哭鬧，後來她就選擇晚上通宵工作，白天再陪你……”
顏月那時就只能白天等顏朵睡着時一起休息, 晚上有顏臣幫着帶顏朵入睡，她才可以安心工作。
顏朵沒有經歷過，卻也從顏臣的話裏想象出了當時的辛苦。
“那媽媽走了之後，你又怎麽帶我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當時顏臣還是個高中生，又沒有人搭手，肯定更加辛苦。
“嗯，小朵朵确實吃了很多苦。”顏臣想起以前的生活，不禁感慨，“那時候舅舅送快餐，把你塞進籃子裏，放在電瓶車一起拉着走。你小小一團，像個小動物待在籃子裏，也不哭不鬧的，非常乖巧了……”
顏朵聽得心中難受，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下來了。
顏臣愣了下，“朵朵怎麽了？”
顏朵卻哭得更傷心了，顏臣有點慌，“告訴舅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發現顏朵這一覺醒來情緒就不高，也不知她是不是晚上吃多了消化不良，今天晚上她多加了一碗飯。
顏臣以為她不懂，以前他講起這些往事，她還會咯咯笑，會去找籃子鑽進去，讓他帶着去兜風。
顏臣把她從小被窩裏抱起來檢查，顏朵卻伸手圈住顏臣的脖子。
“怎麽了？”
“我想喝水。”
“矯情，喝水還要撒嬌哭鼻子。”顏臣氣道，吓了他一跳，還以為小家夥又生病了。
顏朵有點不服，“等我長大就不撒嬌了。”
她又有些慶幸自己現在還是小孩，可以随意表達自己的情緒而不用感到羞恥。
“被窩裏躺好，我去外面給你倒水。”
顏臣開門出去，客廳的小燈還亮着，顏朵聽見有人招呼顏臣。
現在幾點了？竟然還有人沒睡？
顏朵有些好奇，她總覺得今天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顏臣有心事時才會失眠。
顏朵下床走了出去，客廳裏向導和沈知亦正坐在桌前，桌上還有一只酒瓶、一只酒杯和兩碟下酒小菜，那就是說現在的攝像頭關了？
顏朵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淩晨兩點半……
“朵朵睡醒了？怎麽眼眶都是濕的？剛才哭鼻子了？”大概是喝了點酒，向導的話也多了，笑着問她。
顏朵：“才沒有呢！”
顏臣倒了溫開水轉過頭來，微微皺起眉，“乖乖去床上躺好，小心凍感冒。”
“舅舅我不冷，我們玩一會兒呗，我現在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躺着，明天還要早起。”
向導：“沒事，小臣你別管得那麽嚴，朵朵睡不着可以把衣服穿好過來一起坐坐。小臣也來聊聊呗，談代言合同方面，沈老師更擅長，可以取點經。”
顏朵：？？
顏臣：“多謝向導，不用了。”
“舅舅也有代言了嗎？是不是丹丹阿姨那種保暖衣麽？”顏朵套話。
“小顏朵懂得還真多。”向導笑着說，“這個代言是你和舅舅一起的，奶粉代言，開心嗎？”
顏朵點頭，“開心！不過什麽時候拍呀？我們最近要買房子，錢不夠。”
“哎呀！缺錢不很簡單嗎？沈叔叔這麽有錢，找他借點不就得了。”向導道。
“我們才把錢還完，不想再過欠錢的日子了，當然還是賺的好呀！”
顏臣聽後也不禁多看顏朵一眼，小朵朵遠比他想象的懂事，在這些方面已經這麽敏感。越是這麽想，顏臣心中更下定了要好好賺錢的想法，他一定要給顏朵更好的生活。
心中不是滋味的還有沈知亦，能說出這種話的小孩一定吃過很多苦，再想想顏月顏臣背負巨債還要養她的情況，可想而知他們過得多艱難……
沈知亦：“小孩，你再給沈叔叔畫一幅畫，沈叔叔給你買，這樣就不用欠錢了。”
顏臣斷然回絕：“我們不缺錢。”
顏朵：……舅舅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過她也能體諒舅舅不想欠沈知亦人情的想法，畢竟拿人手短。
“那舅舅……我們和向叔叔聊一會兒代言呗！反正你也睡不着。”
顏臣：……
顏朵到向導旁邊坐下，一直沉默的沈知亦看她一眼，“去把衣服穿上。”
顏臣給她拿來外衣套上，幾人聊起了商業代言方面的坑，顏朵一邊喝着水一邊漫不經心地聽着。都是向導和沈知亦說得多，顏臣只有向導cue他的時候，他才回應兩句。
向導端起酒杯，“小臣來一杯麽？”
“我酒量小，不喝酒。”
“你和沈老師都不喝酒，就我一個人喝，太沒勁了。”
顏朵機智道：“向叔叔，舅舅一喝就醉，我陪你喝。”
向導看着拿着水杯要與他碰杯的顏朵，笑出聲來，“小顏朵真是個聰明鬼，來吧，我們一起幹杯！”
顏朵陪他們坐了一會兒，看正經內容也聊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和顏臣一起回房休息。
向導看顏臣情緒受了影響，就勸道：“小臣早點休息，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網上的事情知亦這邊已經處理好了，你不用再操心。”
顏朵心中好奇，“舅舅，什麽事呀？”
“不關你的事。”顏臣抱着她直接回了房。
“舅舅的事也是我的事。”
顏臣輕輕敲了一下她額頭，“小小年紀還要管舅舅了。”
顏朵委屈巴巴，“我是關心你呀，好不好？”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沈知亦心中泛着酸苦味，向導道：“這小孩跟她舅舅感情真好，聰明又可愛，逗人喜歡，早點認回去吧！”
沈知亦垂下眼睑，聲音低沉，“嗯，我找個恰當機會和她說說。”
第二天，阮芷芊被警方帶走的消息也在網上傳開了，顏粉們和知了粉一片歡騰，網友們看到這個結局也直呼大快人心。
顏朵睡了一個飽覺，太陽曬到屁股才爬起來。拍攝依然如常進行，只是顏朵總覺得大家對她似乎更熱情了。
幾個嘉賓還在攝像區域外安慰顏臣，顏朵斷斷續續聽了一些大概，好像是顏臣和她在網上被黑了？還牽扯到顏月？
顏朵雖然不清楚始末，但還是猜得到被黑的內容，無非就是以前王姨在她面前罵過的那些話。
說到底還是她與顏臣不夠強大，有人想踩他們一腳，阻止他們冒頭。
而踩他們一腳的好像正是白蓮花女主阮芷芊！
看來是前幾天在醫院讓她記恨上了。
這次拍了兩天半，是第三天中午才結束拍攝的。
顏臣去收晾曬在陽臺上的衣服，沈知亦跟了過來，“今天一起走吧？機場肯定有媒體蹲着，你這樣帶着朵朵不方便。”
顏臣冷笑，“沈老師還有臉說？是誰惹出來的麻煩？”
沈知亦一時語塞。
“麻煩你離朵朵遠點，我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們來橫插一腳！”顏臣毫不留情地說。
沈知亦瞳眸微縮，正待要開口，肉包跑過來給他道別了，顏朵拿着手機跟在肉包後面，“舅舅，小晗哥哥和珊珊姐姐要來機場接我們！我們幾點的飛機呀？”
顏臣看向她手上的手機，是顧亦晗發過來的語音通話，他拿過手機，和顧亦晗聊了幾句。
顏朵一臉喜色，終于可以回去了，這次回去就可以把房子定下來，他們馬上就有屬于自己的房子。
“小孩。”沈知亦叫住她。
顏朵回過頭，她還沒怎麽注意，沈知亦這兩天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他站在陽臺一角，鳳眸淡淡的，日光勾出他輪廓分明的臉，卻又像是溫暖不了他。
像極了文藝片中矯情又頹靡的男主角，極具故事性。
不就是長得好，有什麽了不起！顏朵心中酸道。
“沈叔叔又有什麽事？”
又？
沈知亦挑眉，“對我就這麽不耐煩？”
“沒有啊，我要忙着收拾行李早點回家。”
“過來。”
“幹嘛！”
“叔叔抱一個，要幾天看不見小朵朵了。”
顏朵：……狗男人，想得倒美！
“舅舅說了，女孩子不可以随便給人抱。”
沈知亦拿她無轍，擡走過去，蹲下身，像是糾結了許久，終于低啞着聲音道：“我是你爸爸。”
